装疯卖傻  混迹人群

　　二张乘着月色，一路狂奔，好像屁股后面跟着一群张牙舞爪的鬼。他心跳加速，
呼吸急促，汗流浃背，神情恍惚，一不小心摔了一个大跟头，屁股撞到一棵大树上。
砰的一声，把栖息在树上的鸟儿惊吓得四处乱飞。

　　定下神来，看着月亮，他揣摸着自己大概跑出了十几里。为了不想再见到那个
该死的大张，他一瘸一拐地又走了几里路。实在太累了，就地躺下，想美美睡它一
觉。刚闭上眼睛，似乎看见了狗熊，又似乎听到了狼嚎，吓得他赶紧爬了起来。他
费了好大的劲，才爬上一颗百年歪脖子松树上，找了一个宽大的树杈，闭上了眼睛。

　　突然，公安和民兵出现在面前，那个站在最前面的人清泉村的会计，指着他的
鼻子对公安民警说：“石科长，就是他，杀人犯二张，烧成灰我也认识他。”他见
状，拔腿就跑，就是跑不动，想申辩自己没杀人，又喊不出话来。这时，石科长命
令道：“同志们，立即逮捕杀人犯二张，不要让他在我们眼皮底下跑了。”他急了，
在地上打了一个滚，纵身跳下悬崖，飘啊，飘啊，吧唧一下，摔在池塘的烂泥里，
成了一个落汤鸡。突然，听到一声枪响，自己胸口中弹了，鲜血直流。他绝望地大
叫一声：“娘啊，俺来找你了！”

　　这一喊不打紧，他把自己喊醒了。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啥也没有。他自言自
语道：“他妈的，吓死我了，原来是做了一场噩梦。”

　　二张这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足足有四五个小时。他从树上爬了下来，连伸几
个懒腰，又活动活动两支几乎麻木的腿，贼眼骨碌骨碌地四下张望，尤其是往大张
那个方向望了又望，确信无人，才向东南方向走去。一路上，一边防大型食肉动物，
一边寻找可以吃的东西，渴了就喝溪水，累了就地小憩。

　　不知走了几天，终于走出了大山，见到了一个小县城。他没有贸然下山，足足
观察了几个小时。他想起来了，小时候跟娘来过，好像是走亲戚的。这时，他心里
一阵骚动，暗暗窃喜，自己已经到了吉林地界了。

　　傍晚，他像一只山猫，一蹦一跳地下了山，从一条小路进了城。

　　到了城里，他头脑反应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吃的，饿极了，已经闻到千家万户的
袅袅炊烟了，油香味已经钻到鼻孔里，饥肠咕噜，实在难忍。

　　他来到一家小饭店，站在外面观察了好久，确信没有公安和民兵，一瘸一拐地
走了进去。向里挪了几步，站在几个喝老酒的小青年旁边，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人家
桌上的小菜，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其中一个小青年看着他有点恶心，对另一个人
说：“福刚，给他俩馒头，让他走，恶心死了，这酒喝不下起了。”

　　那个叫福刚的人抓了俩馒头，扔给他，不耐烦地催促道：“走走走，一边旯呆
着去！别扫了我们哥们的雅兴。”

　　二张得了俩馒头，心了乐开了花，用生硬的普通话边退边说：“谢谢同志，谢
谢同志，我这就走，我这就走，你们吃好喝好。”

　　旗开得胜，二张很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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