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那女人狡猾得像狐狸
李国庆还是不说话,他好像是听到她的话,又好像没听到。他专心地在吃饭,
又好像嚼得非常乏味。在阿芳看来,李国庆现在内心紧张极了,他一定在听她下面
怎么说,或是在猜测她所知道的东西。可她偏偏不说下去了,她要等到他沉不住气。
这顿饭就这么没滋没味地吃完,阿芳从头到尾不知吃了些什么。李国庆虽然吃
得不少,可完全是一种下意识的机械动作而已。当然,这是阿芳的感觉。
看电视的时候,她老是走神,忍不住地对身边的李国庆察言观色,因为他平常
是不陪她看电视的,他说那些港台言情戏没有一点意思,不如看看报。今天居然一
反常态,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
阿芳把李国庆一个人扔在厅里,自己钻进卫生间洗起澡来。她对着镜子,换了
几个角度端详着自己瘦得没什么曲线的体形,心里的酸涩一股股地往嗓子眼儿里涌。
她吃不准国庆现在怎么看待她,可是他对她的心不在焉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了。这
就是当初她拼命想嫁给他,为了他的苏北籍而得罪了自己全家的结果么?
阿芳在擦拭身体的时候,心里一时没了主意,她没法决定今晚是不是还像平常
那样,和李国庆在一个被窝里睡。平时,只要是国庆在家睡,他们一定是在一个被
窝里的,这么多年从未改变过。可是今晚上她真有点烦他,她觉得在没弄清楚他对
那个女人的态度和关系之前,跟他在一起心里有种莫名的反感。
她犹犹豫豫、磨磨蹭蹭地走进卧室时,李国庆已经合衣睡在了床上,他的样子
实在是累极了。
阿芳对他既心疼,又禁不住感到失望:他怎么就一句话不讲地先睡了呢?这时
候阿芳才发现自己其实对李国庆仍然像当初那么在乎,她悲哀地意识到,即使他有
天大的不仁不义,她都没法恨他的。可是,她想知道他在外面究竟有什么事,这点
“知情权”,做妻子的总该有的吧?
第二天阿芳格外留意对门那个女人的动静,她一听到对面有开关门声,就跑过
去对准“猫眼”探看,现在她才发现这个邻居果然就是她昨天在电梯口遇到的女人。
可是令她失望的是,只要是白天,进进出出的一定是那个女人自己,而且,阿
芳永远只能看到她一个飘逸的背影。女人动作总是很快,而且不大坐电梯,出去时
锁上门,转眼间就没了踪影。回来时阿芳也听不到电梯到达的铃声,传来钥匙开门
的稀里哗啦声音后,就只剩下她闪进门去时留下的一只裙角,像小狐狸的尾巴一样,
一闪就不见了。怎么看这女人都像故意在躲避着阿芳。有几回,夜里时分阿芳听到
走廊有声音,可是她在被窝里想想那女人的狡猾样子,就没了爬起来冲到门口去的
勇气。
这样折腾了几天,阿芳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吃不消了,大白天她开始打瞌睡,
可是真的倒下来却又怎么也睡不着。她的神经越来越脆弱敏感,觉得头上的“石头”
是越来越沉重了。
李国庆这些天倒是天天回家来吃晚饭了。本来这是件让她开心的事,可是这一
切发生在那个女邻居搬来之后,就叫她感到里面的含义非比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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