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短信
雨停了,空气中却仍然潮湿闷热。
王九的手机店生意不好,他今天到现在为止才卖出去一部手机,而且还是180
元那种的只带MP3 的山寨机。如果按天来算,除去房租,除去人工,除去水电,除
去伙食等一些成本,他今天亏了。
他经常在想是不是像别人说的那样因为自己长的像痞子所以客人都不敢来?一
想到这,他不禁呐喊,长的像痞子又不是我的错,难道做生意也和长相有关系?
当初父亲拿出八万块钱很认真的对他说:“你要开店我不反对,给你八万块,
但你必须做个选择,一是讨老婆,然后和老婆出去打工赚钱;二是开店自己做生意
赚钱,无论亏盈,打死无怨,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毕竟你还有个弟弟。”
记得当年为了逼父亲拿钱给自己做生意,他还和父亲单条过。可是他没想到,
自己年当力壮居然还揍不过已年过五旬的父亲,而且是被当场打翻在地。后来他就
耍无赖,父亲不拿钱他就躺在地上不起来,更绝的是,虽然打不过父亲,但是他还
是能抱住父亲的腿。他算过,当时在地上死死的包住父亲的腿至少有三个小时,就
是这三个小时让他得到了八万块钱。
也许是随着年龄的增长生活的洗礼,他渐渐开始后悔,他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
不向父亲多要一些,最好能把父亲留给弟弟的钱也拿到手,那样他就可以有钱做生
意,同时还可以讨个老婆。即使日子过的不富有,至少还有免费的性伴侣。有了长
期饭票就不会天天满脑子的精虫乱爬,也就不用花费大把的钞票去红灯区去做慈善。
从开店到现在,他在红灯区的扶贫事业里已经投入了至少三万块钱。不用惊讶,因
为他在那种事业上的积极性非常强,要求非常高,所以投入就非常多,何况他还经
常组团去刺激消费。
红灯区的GDP 在他的资金投入下越来越高,而他自己口袋里的银两却一再缩水。
一想到现在的生意已经进入亏损状态,他肠子都悔青了。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一个极其漂亮的女人慢慢的走进了手机店。
她不是那种看了就让男人发生生理反应的性感女人,给人的感觉她像一坛芬香
四溢的纯酒,要去慢慢品尝,慢慢回味才能理解个中滋味。
可是王九还是翘了,原谅他吧,除了长个人样,他就是一头种猪。
“老板,买个移动的号码。”女人甜美的声音如清泉般流动。
王九立刻拿出一张排列了一大串手机号的卡片,然后大献殷勤的介绍许多数字
很吉祥的号码。
女人看着那一大堆号码,忽然伸出纤细的手,指着其中一个:“就要这个。”
很多年以后,王九落魄到上街要饭,他在和同行蹲在马路边上聊起这件事情时
依然感慨的说:“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漂亮的女人。”
同行:“你个乡巴佬,现在漂亮的女人多的很。”然后指着一个刚走过去,穿
着低腰裤屁股都快要扭出花来的女人喃喃的呓语:“你看,这个就很不错。”
王九眼睛一亮:“是不错,小屁股扭的够带劲,股沟都露出来了。”但他马上
镇定下来摇摇头说:“可是和那个女人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他又叹了一口气
:“可惜,漂亮的女人为什么会那么变态。”
同行:“难道她长了小几几?”
王九摇摇头:“那么多号码不选,她偏偏选了自从有了移动以来一直都没有卖
出去的那组。”
同行紧张的问:“那是什么号码?”
王九刚想说出那串令人匪夷所思的数字时,眼睛里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可怕的
事情一样,忽然惊悚的看着前方,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
虽然才五十多岁,他却已经满头白发。
韦一凡当然能理解,但也同情。理解是因为眼前这位“青山精神康复中心”的
莫院长,把毕生的精力都花费在专业领域里并荣获过国家的褒奖,并且还是公安局
精神鉴定方面的专用顾问。像这样的人别说是满头白发,就是谢成秃子也不稀奇;
同情是因为韦一凡觉得莫院长的人生太单一,单一的没有一丝色彩!
莫院长看着韦一凡:“你在想什么?”
韦一凡:“我在想,虽然你满头白发,可是你的皮肤为什么保持的这么好,而
且很像一个明星。”
“呵呵。”莫院长:“说吧,你来找我做什么?是不是又想做心理辅导?”
“不是。”韦一凡也笑了笑:“我的心理很健康。”
莫院长:“我没说你不健康,不过经过前两次对你的心理辅导,我发现你确实
有个心结没有打开。”
“我知道。”韦一凡叹息了一声:“事实上我从来也没有放松对那件案子的跟
进,也永远不会放弃。”
“不是说要让你放弃。”莫院长:“我是说你太执着了,你应该学会放松和调
节,弦绷的太紧容易断。”
“好了好了,你又在给我上课。”韦一凡接着说:“今天到这里是来查一个人。”
莫院长陪着韦一凡慢慢的走在通往康复中心门口的路上。
他们刚刚在医院的登记处翻阅了登记簿,结果却根本没有韦一凡想要的结果。
所以韦一凡很失望,失望到连走路都觉得很沉重。
这条通往门口的路很长,周围也很宽阔。实际上这里也是类似于监狱犯人放风
的地方。所以在往外走的同时,到处都有神经病人,有的欢声笑语,有的沉默不语,
有的一眼就能看出有病,有的则是看上去很清醒,但行为却让人哭笑不能。
“放松一些。”莫院长拍了拍韦一凡的肩:“这里虽然没有你要找的线索,你
可以从别的地方去入手调查。”
“我知道。”韦一凡:“只是感觉自己很倒霉,碰到的都是没头没尾没有线索
的案子?”
“怎么会没头没尾,我看还是上一个案子的阴影在你心底作祟。”莫院长笑了
笑:“其实有时候,你应该要像我的那些病人们学习。”他指着前方不远处一个戴
着眼罩的女病人和一个护理在捉迷藏,然后接着说:“学习他们的无忧无虑和乐观,
只有对生活充满了热情人才会慢慢理性。”
“对。”韦一凡默默点了点头,但立刻瞪大了眼睛看着莫院长:“搞什么?你
当我是病人啊?”
吸吮的声音轻轻的在卧室内响起。
夜,昏黄的台灯使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片迷离当中。
小玲曲着双腿跪在我赤裸的下身……
我想在享受中忘掉那些烦人可怕的事情。我知道这很自私,也知道小玲在看到
那具尸体后直到现在还很害怕。也许这样小玲就可以转移注意力不去想着白天发生
的事情。
很久之后,我终于在火山喷发后的尘硝中慢慢睡去。而且在睡去的那一瞬间,
我就知道今天晚上一定会做梦。
是的,我真的做梦了。
我梦见自己喘着很粗很粗的气,走在一条很长很长很黑很黑的走廊上。
听到自己的喘息声觉得奇怪,我只是和平时走路一样走着步子,为什么会像是
做着巨烈的运动一样?我的脚像是被什么绊住,不,应该是每走一步都像是拖着一
个沉重的东西在走。我好奇的低下头,然后看到了一个披着长发的女人趴在地上,
一双手紧紧的抓住我的脚,走一步,她就在地面上全身无骨的蠕动着滑出一些!
我并不紧张,因为在潜意识里我已经认识到这是一个梦,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不怎么害怕,却还要故作紧张的踢开那双手,恐惧的在走廊上狂奔?
自己完全像是在配合着这个梦继续做下去?一边奔跑一边想,我为什么要配合
做这个梦?我可不可以不配合?
我从来没有试过在一个梦里会如此清醒,我甚至有了想去主宰它的念头,这样
想着,心里竟然有些刺激和兴奋。
现在我想试试能不能让自己停下来,我慢慢的在心里鼓着劲想做出与梦背道而
驰的动作,可是我费劲了心机,终究还是停不下来。
我竟然控制不了自己,好像除了意识之外,我已经不属于自己。
真的开始紧张了!
有意识的恐惧远比无意识的恐惧要更恐怖。
就像是我不知道你要杀我被你杀了和我明知道你要杀我还是眼睁睁的被你杀了,
两者之间的恐惧后者要远强于前者。
我该怎么办?如果这不是梦,我为什么不能控制自己?如果这是梦,又是谁让
我如此清醒却又控制不了自己?究竟是谁在控制我的梦?
我忽然感觉像是陷入了一个阴谋,一个有阴谋的梦里!
终于,我看到了走廊的尽头,我想这下该停下了吧。可是脚步一点停下来的意
思都没有,依旧大步的往前奔跑。
“是谁在控制我的梦。”我在心里纠结的嘶喊:“都快要撞上了还要让我跑,
难道非要让我撞个脑浆四溢?”
这时,我忽然听到了一声冷笑声从后面传来,我立刻回头——我居然能回头!
司机??我看到的竟然是我做过的梦里的司机!!
虽然还是像昨天的那个梦一样看不清他的脸,但我能肯定就是司机。
不可思议!我居然在这个梦里看到了另一个梦里的人物!
司机侧着脸在我的耳边:“你- 要- 去- 哪- 里- 啊?”说完就开始阴森的大
笑。那张大笑的嘴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工具用力掰开,上下两腭猛的撕裂……
“砰”的一声,他的头像西瓜一样迸裂,充满了腥味的脑浆四处飞溅糊了我一
脸。
这是不是在预示我也将有这样的下场?
我惊恐的转过头看着就在眼前的墙壁,连眼睛都来不及闭上就身不由己一头撞
了上去!
我居然还有时间在脑子里思索,如果这不是梦,那么我一定会血洒当场。如果
这是梦,那么接下来我会醒来。
……
是的,我醒了,还没有撞到墙我就给惊醒了,此刻正毫发无损的躺在床上。
白天发生的事情完全不影响我去为刚才做的这个梦而偷笑,我很兴奋。
梦是个天方夜谭的东西,可是在梦境里被揭穿它就变得没有任何意义,比脱了
裤子放屁还无聊。小玲侧着身面对着我睡着,一脸的忧虑。也许睡觉前还在想白天
的事,或者她正做着烦恼的梦。
虽然有雨,但是窗外已经很亮了,我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7 点30分。
小玲怎么还没去上班?
实在不忍心吵醒她,可是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日子还是要过下去,小玲公司
的制度很严格上班绝对不能迟到,而且又是要在这即将升为工程部经理的关键时期。
我推了推小玲:“小玲,七点半了。”
小玲闭着眼睛,眉头突然锁了一下,感觉有些不情愿的样子。
我笑着刚想喊第二声,突然感觉背部被人用手指戳了两下,紧接着听到了一个
声音,一个仿佛带着窃笑尖细的声音:“妈妈在衣柜里……”
我猛的回头。
一个长着肉瘤的小女孩站在床边上看着我吃吃的笑着,脸上的蛆虫正在缓慢的
蠕动!
再一次惊醒时小玲也醒了,看她那样子就知道是给我吓醒的。
躺了一会儿以后,我从于从恶梦的阴影里清醒过来,也厘清了正常的时间——
今天是6 月29日,星期天,不是星期一,所以今天小玲根本就不上班。
“今天还要去乡下吗?”小玲问我。
“下次吧……”我叹了口气。
她点了点头穿上衣服后就下楼去开始做早饭。
我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的梦,是的,刚才是梦,还是个连环梦!
我开始了一贯的作风,每次做完一个梦我都要去用科学的方式解释。
因为我相信,无论在梦里发生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其实在现实生活中都有迹可
寻。
比如梦里的那个走廊其实就是学校女教师二楼宿舍的走廊,因为我和何伟他们
经常会跑去那里打牌;拖住我脚的女鬼,虽然没有看清她的脸,但是那造型和我记
忆犹新一部叫《午夜凶铃》里面的女鬼一样;至于司机,我坐过那么多次车,虽然
不会去注意他们长的什么样子,但哪怕是只扫过一眼,也有可能在潜意识里记住他
然后影射到梦里,只不过连续两天都梦到他确实有些不可思议;至于为什么会梦到
那个小女孩就太简单了,根本不用解释。
这些因素连接起来就可以把梦解释的清清楚楚。
第一个梦在极力营造恐怖却故意让我以为自己知道,让我掉以轻心不去防备。
这和许多惊悚鬼故事一样,开始平平淡淡的让你觉得没意思,或者搞的像是在你预
料之中。而它总会在你最放松警惕的时候突然给你一下,吓的你满地找假牙。
所以第一梦是来为第二个梦做铺垫的,那个小女孩才是这次做梦的关键。
我自嘲的笑了笑,尽管我能把梦解释清楚,可心里还是有一些郁闷。是的,我
被愚弄了,被一个梦。
新来的保安坐在值班室里。这时一个美丽的女住户从电梯里走了出来经过保安
室,保安看她长的漂亮就故意让她停下来问:“这么晚还要出去?”
漂亮的女人:“我饿了,去外面吃点东西。”
保安:“那你住几楼,我登记一下。”
“四楼。”
十分钟后,另一个上厕所的保安回来后新保安对他说:“真没想到我们这里的
四楼还住着那么漂亮的一个女住户啊。”另一个保安用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他:
“我们这哪来的四楼?”
新保安陷入恐慌之中。那天之后新保安再也没有去上班,后来有人在他的住处
发现了他的尸体。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小玲的惊呼!
我立刻跑下楼。
小玲的脸色非常苍白,人离餐桌很远眼睛却惊谔的望着餐桌上的手机。
“什么事?”
“短信,是她发来的短信!”
她?她是谁?
我拿起小玲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极其诡异的陌生号码“14444444444 ”。
在中国,“4 ”是预示厄运的数字,也被人称为死亡数字。无论是选电话号码、
车牌号码,甚至办喜事选日子都要极力避开。在许多城市的酒店、旅馆里根本没有
第四层楼,门牌没有4 号,甚至连军队中也没有第4 军、第4 师、第4 团。当然,
这些都没有一点科学根据,但是民间却流传着大量有关“4 ”的恐怖故事,而且有
许多还被拍成了恐怖电影。
“怎么会有这样的手机号?怎么会有人选择用这样的手机号?”我暗自思索着,
虽然我不信这些,但是一看到手机上那一大串“4 ”时,心还是像被刀绞一样的生
痛。
我忐忑的打开短信,一条内容映入眼帘——“你为什么在我家里?”
在这关键的时候发来这条敏感的短信,很难不让小玲以为是那个死去的叫小美
的女孩发来的。可我认为这最多是一个无聊的变态发来的骚扰短信,巧合而已。我
对小玲笑了笑:“不用怕,现在的闲人多,骚扰电话罢了。”
小玲:“真的?”
我拿起小玲的手机说:“我回拨这个号码,如果是骚扰电话的话,他一定不会
接,因为他怕挨骂!要么就算他接了也只是把手机放在一边不说话,浪费咱们的电
话费,这种变态很多的。”
我回拨电话……电话响了很多次,直到出现语音提示对方还是不接。
看着小玲我笑着说:“说了吧,这就是个骚扰电话。”
小玲总算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可是她的笑容才挤出一点就突然消失了。因为我
拿在手上的手机,短信铃声又响了起来,那一刻连我都吓了一跳,更别说小玲。
还是那个号码,但是内容变了,“你不用打电话给我,就算接了,你也听不到
我的声音。”
我又回拨这个号码,只要他敢接我发誓我会用世上最恶毒的语言去诅咒他的十
八辈祖宗。
可是对方根本不给我机会依然不接电话。
我干脆发短信:“你大爷的,你是不会用手机,还是哑巴不会说话?”
对方:“都和你说了,我的声音你是听不到的。”
我:“不要太无聊了,点到为止就够了,再玩下去,我要报警了。”
对方:“呵呵,我现在就在公安局。”
我有点想笑了:“那你在公安局哪个科室啊,我去找你!”
对方:“好啊,我在法医科的停尸房里,你快来把我带回家啊。”
心脏像突然停止了跳动,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对方发的短信几乎和我发生的故
事重叠。
我试探性的问:“你在那里做什么?”
对方:“警察叔叔把我从盒子里抱出来,刚刚解剖完!!”
看完这句,我的后背一阵莫名的发凉。
就在这时,我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更不可思议的是,这个电话正是韦警官打
来的。
“喂,萧扬,我们刚刚对盒子里的尸体进行了解剖检验,女童死亡时间大致在
二个月左右,死亡原因是溺水!”
“溺水?”我怀疑的问:“不是头部受到重击而死的吗?”
他说:“头部的确是受到过重击,但那不是真正的死亡原因,因为尸检时我们
在她肺腔里发现了大量积水,所以我们确定她是溺水死亡。”
我:“那尸体手上的断指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有些停顿:“我们在尸体的胃里发现了一根手指,与她的断指吻合。”
我惊讶的问:“手指怎么会在她胃里?就算在她胃里,这么长时间也应该被胃
酸消化掉了啊?”
他:“为什么手指在胃里这个还不好说,但没被消化是因为人死后身体的任何
一个器官都不会再工作,胃也不会再分泌酸液。”
我:“哦。”
他接着说:“我们发现在盒子里尸体下面有一些白色粉沫是石灰,可以起到干
燥防腐的作用,加上盒子的密封性较好,所以尸体才没有极度腐烂。”
我:“那确定不确定是徐林杀的?对了,徐了找到了没有?”
他:“经过调查,青山精神康复中心没有任何关于徐林和她老婆的信息。我们
通过技术手段找到了徐林户籍地,却发现那里早在98年的大洪灾中被一夜吞没,无
一生还,所以推测他应该很早就离开了那里。至于你问的徐林是不是凶手,我们还
不确定。”
我:“那怎么办?不查了?”
他:“当然要查,我们接下来将分成两路,一路对全省所有精神病院进行排查,
另一路去寻找徐林老家有可能幸存下来或是像徐林一样提前搬出去的人。”
通话完毕放下电话以后我整个人都瘫软了,一屁股坐到凳子上。
脑子里想起了刚才的短信。
妈妈,警察叔叔,盒子,解剖,家,这些关键词无一不是这两天里发生的事情
的总结,这真的是骚扰电话,真的有那么巧的巧合?
看着小玲有些惊恐的眼神,心里一阵难过,不管怎么样我不能让小玲害怕,而
且书上说无巧不成书,万一说这真是巧合我岂不是自己吓自己,还吓了老婆?
我慢慢克制平复自己的情绪,笑着对小玲说了一个谎话:“哈哈,我说了是骚
扰短信吧,刚才韦警官打电话来,说他们因为法医不够用,昨天晚上就把尸体送到
人民医院去检查了。”我这么说,是想避开与刚才那条短信的内容吻合,也是怕小
玲会胡乱猜想。
听我这么说,小玲虽然还有些担心,但已经不是那么害怕,她埋怨了一句:
“那你刚才怎么看上去脸色那么不好?”
然后我把韦警官刚才打电话来的内容讲给她听。
讲完后,我叹了口气:“如果我没记错,被洪灾吞没的那个地方没有一个人活
着,旁边受灾的村子也移民到了别的省市,因为后来政府干脆把那里改造成了与三
峡接壤的大水库。而且就算旁边受灾的村子里有人认识他,就算有人提前就搬出去
了,可人海茫茫,上哪去找?
小玲:“这么说,徐林人间蒸发了?”
我点点头:“从他的话里可以听出,这将是一个悬案。”
女人坐在床前像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一样惊恐的看着面前的男人。男人看着她
虽然一句话也不说,但是她知道他现在想要什么。
他在等她主动。
女人终于下定决心开始伸出手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掉,然后一丝不挂的躺到
床上。
男人的眼神变的极度贪婪,其实从女人脱掉文胸的时侯他就开始激动,他有经
验,一看到女人胸部上的那两颗粉红的肉豆他就知道她还是一个处女。兴奋,甚至
连呼吸都开始不均。这一刻他巴不得一秒钟扒光自己的衣服去感受那令人疯狂几秒
钟的快感。一瞬间,他除掉了自己身上所有的遮掩像狼一样扑了过去……女人闭着
眼睛咬着牙,分辨不出究竟是在享受还是在痛苦。但是真真切切的是,有两行泪正
悄然从她美丽的脸颊滑落。
他们没有发现,此刻在房门一个被蚁食形成的小洞里,有一只布满了血丝的眼
睛正在盯着他们!
吊扇在不停的旋转着。
小玲躺在床上攥着摇控器目不转睛的看着正在播放的韩剧。我百般无聊的陪着
她看,直到一阵强烈的尿意袭来。
走出卧室走到楼梯口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忘记了现在是黑夜,居然连客厅的灯都
忘记了打开。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这么黑的空间里顺利的走到楼梯口,只是感觉
当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完全被黑暗笼罩……
有位痞子一样的朋友说过几近哲学意味的话,黑暗像脱光了衣服的女人一样总
能让人浮想联翩,两者间最大的区别在于,一个会让人翘起,一个会让人阳萎。
黑暗是恐惧的源泉,也最容易让人产生更多莫名其妙的幻想。但是往往在黑暗
中幻想的人都会害怕,因为黑暗中涌现的大多数都是披头散发,或者奇形怪状,阴
森可怖的幻想。
我也害怕。
凭着感觉走下楼梯的时候,我听到了除了我之外的另一个脚步声。我仔细的去
听,终于发现那脚步声总是在我停下后慢半拍才消失——那是一个与我脚步声重叠
的另一个脚步声。
浸泡在黑暗里,我的心开始不安分的加速跳动,而且只能通过窗外投进的朦胧
的月光慢慢前行。
通过客厅时,总感觉在黑暗的某个角落里正有什么在盯着自己一般,这种感觉
很是真切,除了脚步声外,似乎还能听到喘息声,而且那个喘息声越来越近,越来
越清晰。到最后那喘息声就在耳边响起,我不敢回头,因为我已经感觉到有东西正
在我的身后。
终于控制不住,我快速的跑向卫生间。奔跑的时候心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摸到卫生间的开关打开灯,神一样的光明顿时驱走了所有在黑暗中想像的恐惧。
没有想到,我堂堂一个唯物主义的人民教师居然也会害怕黑暗。自嘲的笑了笑,掀
开马桶盖开始小便。
就在这时,卫生间里的灯突然很奇怪的闪烁起来。就像是看过的恐怖片一样,
灯光即闪即灭,中间还伴随着像是电流的“滋滋”声……
“千万别停电。”我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可是最不希望发生的事发生了——灯
灭了。
卫生间里立刻一片漆黑,比在楼梯口更黑更死寂!在这片死寂中,小便的声音
变得拖沓冗长。
尿意还在还得继续,心里想着想快点拉完越是拉不完,极度焦燥。我努力使自
己冷静不去乱想一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可偏偏一些恐怖片里的镜头在脑海里一幕一
幕不停的出现。越是这样,我越是害怕。耳边又像是微微响起一阵喘息声,我的头
皮有些发麻。
就在这时,灯又突然亮了。
放下心头的紧张我用力的收缩膀胱想尽快把小便排尽,眼神不经意的看着马桶
里的下水口。这一看,我的心像是被一把火钳突然钳住。
马桶里居然有一张女人的脸!那张脸慢慢的浮起,一双白色的眼球空洞却极有
针对性的注视着我,而我的尿正浇洒在那张脸上。
再也顾忌不了什么狗屁尿意,我倒吸一口凉气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
而这时,灯光仿佛蓄意的再次不安的闪烁起来,黑暗与光亮疯狂的相互纠结挣
扎。在不断闪烁的灯光中,马桶里竟浮起了一蓬黑发并慢慢的向上延伸。接着,一
双像是腐尸般的手攀在马桶的边缘,缓慢的撑起一个全身骨骼像是断裂的披发女人
……
它从马桶里爬了出来,腐尸般的手先后搭在了地板上,慢慢的像我爬来,每爬
一寸就会像蛇一样拖动着还在马桶里的身体。
我的信念一点点被击碎,随着它慢慢的靠近,我的双脚蹬着地板不停的往后退,
哪怕其实已经靠到墙壁了我还在往后缩,整个人都开始倦曲。我害怕了,害怕的像
女人一样闭上了眼睛。可是闭上眼睛也不能减少我内心的恐惧,因为我听到了一连
串水滴在地板上的声音、手掌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骨骼裂裂作响的声
音,这些声音无不化作幻像出现在脑海里深深刺激着我的神经。我甚至感觉到它已
经爬到我的面前,它的披发正黏着我的皮肤,它正用一双白色的眼球在注视着我!
更可怕的是我感觉到,它正在等着我睁开眼睛……
一道冷汗沿着额头滑到鼻孔。
因为我听说过,鬼是不能直接杀人的。只要不被它控制住意念就不会出现幻觉,
想要不被控制,最好方法就是不去看它的眼睛!只要我不睁开眼睛它就无法操控我!
这样一想,卫生间里果然安静了下来。眼睛虽然闭着,但是能感觉到里面的光
亮已经不再闪烁。
而这一下我又开始犹豫要不要睁开眼睛。
“万一是它的圈套怎么办?万一睁开眼看到了它的眼睛怎么办?可是我总不能
就这样缩在这里一辈子。”在和自己对峙了几分钟后,我抱着最后一丝相信科学的
心态,尽量让自己放松,心里想着这世上根本没有鬼,这是做梦是幻觉……我慢慢
的睁开眼睛!
或许什么都没发生过,看着眼前一切都正常如初我长长的嘘了一声,然后站起
来冲马桶,之后打开洗漱池里的水龙头捧起冷水往脸上招呼。
这下算是真的是冷静下来了,看着镜子里满脸水珠的自己,想想刚才发生的事
情情不自禁笑了起来……可我突然发现,镜子里的自己竟然一动不动的看着我。脸
上不仅没有一丝一毫的笑容,表情里居然还带着极强的怨恨!
我以为是我的眼睛模糊了,擦了一眼睛又试着对镜子裂嘴笑了几下。
“你笑什么?”镜子里面的自己面目狰狞的瞪着我大声咆哮,并突然从镜子里
一下子钻出来……
浑身一颤,我大叫一声睁开眼睛,终于从恶梦里惊醒。
小玲的疑惑的看着我:“做梦了?”
“嗯。”看着小玲,我终于可以踏实的放下心来。
“做了什么梦啊,又笑又叫的?”
“我笑了吗?”我伸手在床头柜上拿烟点燃。
小玲:“笑了,还是呵呵的笑!”
“哦。”我深吸了口烟。
小玲:“真是搞不懂,你大白天也会做梦。”
“大白天?”我抬头看着墙上的挂钟上居然显示现在是2 点10分, 才想起吃完
中饭以后我和小玲在卧室里睡午觉,也终于明白梦境里原来是因为混淆了白天与黑
夜之间的日常习惯所以下楼梯时没有开灯,怪不得在梦里面都感到不正常。
一个迷信的母亲因为邻居家的小男孩老是欺负自己的女儿,就上街买了一个人
型木偶回来,并在木偶背心的反面写上小男孩的名字开始打小人。说来也巧,之后
的第二天那个小男孩卧病在床,她颇为得意。过了几天,小女孩哭着跑了回来说:
“妈妈,隔壁的阿姨说你是没读过书的乡巴佬。”
母亲愤怒了,至所以这么生气是因为她的丈夫就是因为自己是乡下人没读过书
而抛弃了她。一想到这,她决定给邻居一次最彻底的报复。她独自走进卧室关上门
从衣柜里拿出了人型木偶,嘴里念着学来的咒语,然后突然恶毒的扯断了木偶的脖
子!就在这时,她听到卧室外传来了“咕咚”一声……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小女孩扑在写作业的桌子上,可是血淋淋的头颅却滚到了坐着的凳脚边……
桌子上是小女孩刚写了几行字的作文。
作文题目:我的好妈妈。
“妈妈把木偶藏在衣柜里,我想她应该是要送给我的。可是她在木偶上把我的
名字写错了,唉,怪不得别人说她没读过书,还是我自己改改吧……”
傍晚的时候居然破天荒的出现了夕阳。东湖离我们的住处很近,昨天又出了那
么一件事情,所以晚饭过后,我和小玲来到东湖公园散散心调节一下心情。
今天中午做的那个梦其实并不可怕,只是感觉梦里的那个女鬼好像认识!可是
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是哪个女人形化到自己的梦里变成了鬼,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
我在现实中一定看到过这个人。
东湖公园里有一条很长的木制结构的跨河桥,桥上面有很多人。形形色色,五
花八门,我和小玲在五花八门之间也成为了形形色色的一种。
好不容易等到一对情侣离开了供游人休息的长椅,我们马上窜了过去占住位置,
直教另外的几个也想坐的人瞪大了眼。城里人就是虚伪,其实明明还有位置他们硬
是不愿坐过来。我也似乎忘了我和小玲原本是来散步而非抢位置。
小玲背靠着护栏:“我有些口渴。”
“哦,我去买。”
跨河桥的尽头有一个公园小卖部,刚走到小卖部门口手机响了,是张思同打来
的电话。
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结结巴巴:“萧扬。”
“嗯。”
“我想问你件事?”
“说吧。”
他像是犹豫了一下:“你有没有接到一个短信?”
我的心猛的一沉不安的问:“什么短信?”
张思同:“这么说你没接到?没接到就算了,不说了。”
“有什么事就说,”我随意的问:“什么短信?是移动发来的,还是性骚扰的。”
我故意这样说是想掩饰自己心里的紧张也想知道他说的短信内容。不过我确实很担
心他说的和上午小玲的手机里收到的那些短信内容相似。
“应该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自我安慰的在心里想,然后听到张思同说:
“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发过来的短信,内容好像和在你家发现的那具尸体有关系。”
我还带着一些妄想不是同一内容的想法问他:“什么内容?”
张思同:“第一条短信上的内容是,”你为什么在我家里?“,我觉得很奇怪
就回了一个电话过去,可是没有人接,过了几分钟它又发来第二条短信。”
我面色凝重的沉声问:“是不是一个叫144444444 的号码?”
“你也收到了?”张思同的声音里明显有些惊讶和紧张。
我无奈的“嗯”了一声接着问他:“它是不是说就算它接电话你也听不见它的
声音?”
张思同:“是。”
我:“那它接下来还给你发了什么?”
“它说……它说去过它家的人都要死,而且……”
“而且什么?”
张思同有些颤抖的声音回答:“而且它说第一个死的是我。”
听着张思同紧张的口气,不免也有些紧张。
“后来我就发了条短信过去,问它是谁住哪里。”张思同接着有些惊恐的说:
“它……说它叫小……美,住在盒子里。”
我一时被惊的无语,脑子里乱的像是一团麻。他说的小美当然是视频里长着肉
瘤的小女孩,也是盒子里的那具已经腐烂的尸体。
张思同:“萧扬,你说我们不会是真碰到鬼了?”
我愣了一下:“不会吧,应该不会。”
张思同:“除了我们,还有谁知道昨天的那件事情看过那个视频?而且连名字
都叫的出来?”
我思索了半天:“我想应该是巧合。”
张思同:“巧合?你也收到了,我也收到了,这还是巧合?”
我:“至少到现在小雪何伟和珊珊都没有打电话告诉我说他们收到了,如果真
的像短信内容里说的去过它家的人都要死,那么为什么他们到现在还没收到?”
张思同接着说:“不管那么多了,现在我打个电话给林雪,你打电话给何伟和
谢雨珊。”
我拨通何伟的电话。
接通电话后我开门见山的问:“何伟,你和谢雨珊有没有收到一条奇怪的短信?”
何伟居然反问:“你也收到了?我还以为是骚扰电话?”
“嗯。”听了何伟的回答我的心揪的更紧:“对了,那个骚扰电话的号码是多
少?”
“14444444444 ,”何伟在电话里大声说:“这号码真他妈的吓人。”
电话里忽然传来谢雨珊的声音,估计她把手机拿了过去:“萧扬,不要想太多,
也许是巧合。”
“巧合?”我暗暗的在心底叫苦:“如果这还是巧合,买彩票都不知中了多少
次大奖。”
刚挂掉何伟的电话张思同就打了进来:“林雪也收到了,何伟他们呢?”
我无可奈何的回答:“都收到了。”
“完了完了。”张思同紧张的说:“它说第一个死的是我,怎么办啊,我还这
么年轻。”
一想到那张长了肉瘤的脸,我的心陡然颤动。挂掉电话以后,我拿着水失魂落
魄的往桥上走去。
就在这时,一连串的手机铃声响起,包括我的手机也几乎同时响起。
一条短信,我打开手机就看到了一条关于今晚到明天的天气预报短信!
“明天有雨啊,怪不得天气这么燥。”一个声音从旁边的人群里传来。我看了
看,说这话的是个像徐林一样瘦到皮包骨头的中年人。他旁边还有几个朋友,其中
一个是个胖子。
胖子对那个瘦子说:“哪里,我的天气预报短信都说明天不下雨。”
瘦子:“你大爷的少骗我,信息台统一发来的短信哪有不一样的。”
瘦子旁边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妇女,她嬉皮笑脸的说:“不是吧,我这上面说,
明天可能会下刀。”说完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看着这几个无聊的人开着无聊的玩笑,我忽然乐开了花,心境豁然开朗。
我们几乎同时收到了天气预报的短信,表面上是巧合,其实是信息台设定好了
短信内容然后对手机用户们群发的。所以,假如有个变态通过某种技术手段同时大
面积的群发骚扰信息,我和何伟他们几个当然可能同时被覆盖。即使是随机选出的
发送对象,也还是有可能的。
虽然有些天方夜潭,但细想一下也很合理。世上叫小美的人很多,至于小玲手
机上收到的内容其实也根本不算上巧合,因为公安局法医科就是给尸体解剖的机构。
所以我猜想这个变态可能是个写恐怖小说的作者,说不定他的朋友或者构思的人物
当中就有叫小美的名字。
我就站在那几个无形之中解开我心中疑惑的人旁边写了一个很长的短消息,然
后群发给何伟和张思同几位,我相信他们一定能听懂。
发完后我立刻往小玲那边走去。
小玲正坐在椅子上背着身看着护栏下的河面。我有些兴奋的走过去把水递给她。
小玲看了我一眼把水接过去,然后又转过去看着桥下的河面说:“你快看,它在看
着我。”
“你看着它,它当然看着你。”我顺着她看的地方看过去,河面上是小玲的倒
影,我笑着说:“那是你自己好不好。”
“我知道是我自己。”小玲转过头来:“可是刚刚我试着笑了几次,但倒影里
的我就是不笑。”
她的话让我再一次想起了我中午做的那个梦,我记得在梦里我也是对着镜子笑,
可里面的自己居然从镜子里钻出来……不过再怎么可怕也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到我思考的样子,小玲笑着说:“想什么呢,和你开玩笑的。”
“我在想早上收到短信的事情。”我慢慢的说“你知不知道,不只是你,还有
张思同何伟他们都收到了那条短信。”
“啊?”小玲睁大了眼紧张的看着我。
我决定把刚才想通的事情告诉她,让她也放松心情:“不要怕,听我分析给你
听,你就知道是为什么了。”然后我把我碰到和想通的事情解释给她听,当然还不
忘自我吹捧一下。她听完脸上立刻露出释怀轻松的笑容。
这时,我的手机传来一连串短信的声音,打开手机看了之后,我开怀的笑了起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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