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死者名叫霍明达,是一年前从美国回来的。他独身一人,以他一个侄子的身份,
租了套公寓住宅,独居此处。小保姆亚兰应当是知道他详情的人。
听完王伟的汇报,葛仁觉得应该及早找亚兰了解一下霍老头的情况,比如,他
是做什么生意的?接触哪些人?家底如何?
有谁在他死后可以直接受益等等,这些对破案都至关重要。
葛仁让王伟去技术处取现场勘查技术报告,自己带上周萍直奔欣园公寓。
亚兰似乎还没有从悲痛中解脱出来。她面带愁容地把门打开,请葛仁和周萍进
来。
这是一套相当豪华的三室一厅公寓住房。里面装修讲究,房间布置和家具、电
器摆设都充分显示出主人经济上的富有。葛仁以职业的习惯对每个房间都浏览了一
下。客厅左侧有两间房子,一间是老人的卧室,另一间是书房。葛仁注意看了一下
书柜上摆放的书籍,发现老人对侦探小说很感兴趣,有柯南道尔的《福尔摩斯全集
》、《阿加莎。克里斯蒂全集》以及其他法制探案类的报刊。客厅右侧最靠里间是
亚兰的卧室。
老人除了看侦探小说外,还喜欢音乐,客厅里摆放着钢琴、音响。靠窗的一个
矮柜里摆满了世界名曲的音碟、盒式录音带。
葛仁和周萍被让进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坐下,沏茶倒水,递烟点火,亚兰做得礼
貌周全。
葛仁很随便地跟她聊了一些诸如老家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出来的,家里还有
哪些人之类的家常话。打消了亚兰的紧张情绪,便开始转入正题:“你在霍老先生
家已经于了一年了?”
“是的。”亚兰点点头。
“那你对他的事应当知道不少?”
亚兰瞅瞅葛仁没吭声。
“霍老先生死了,你一定很难过,我们可以理解。他平白无故遭害,你不想为
他做些什么?”葛仁直视着亚兰加重了语气说。
“霍爷爷是个好人,我求你们抓住凶手为他报仇。”亚兰情绪有些激动。
“这就是我们来找你的目的,希望你能如实地把有关情况告诉我们。”
亚兰点点头。
基本上是按照有问有答的形式,葛仁从亚兰口中对霍明达有了大致的了解。他
是解放前从B 市跑到香港去的,在B 市时也是破案的警察。后来去了美国,在唐人
街开了一个私人侦探所,听老人说侦探所生意很好,可后来被他的一个搭档骗了,
卷走了他全部财产跑了。
老人心灰意冷,卖了侦探所的不动产,带着全部财产回来租了一套公寓,打算
终死故土。他没有亲属,在美国时,曾跟一个美籍华人姑娘结婚过了两年,妻子遇
车祸身亡后,他便孤身一人生活。
老人在B 市有个侄子叫霍根柱,他这套房子就是以侄子的名义租下的。
霍老先生有两个嗜好:看书、听音乐,偶尔也弹弹钢琴。他酷爱侦探作品,在
B市几乎将所有新华书店都跑遍了,买了不少侦探小说名家的作品。另外对社会上公
开出版发行的公安法制类报刊也特感兴趣,经常打发亚兰去报摊零买,每回都一口
气读完。
“那么,霍先生平时都跟什么人接触?接触的人之中有没有跟他有仇怨的呢?”
葛仁抽完一支烟,把烟头掐灭在烟缸里问道。
“平时接触最多的也就是他的亲侄子霍根柱,要说有仇也就是他了。”亚兰提
起霍根柱气不打一处来,“他真不是东西!”
“怎么,他们叔侄关系不好?”周萍插嘴问道。
“我听霍爷爷说,他哥哥和嫂子几年前相继离世。只有霍根柱一根独苗,快40
岁的人了,也没正经职业。霍爷爷回国后,他老来找霍爷爷要钱,霍爷爷开始给了
他一些钱让他做买卖独立生活。可霍根柱拿了钱胡花乱花,吃喝嫖赌啥子事都干。
钱花完了,又来要。霍爷爷心善,听他赌咒发誓不乱花钱后,又给了他一笔钱。可
谁想到,霍根柱根本无心做买卖,没多久又把钱给糟踏光了。霍爷爷气得打了他两
耳光,跟他断绝了叔侄关系,从此再也不给他钱了。”
“霍根柱肯定不会罢休,常来对霍老先生骚扰,对吗?”肯定地说。
“没错。霍根柱叫了一帮人,时不时来这儿捣乱,拿刀威胁霍爷爷,可霍爷爷
根本不怕他们,说谁有胆量杀了他,他赏一万美金。这帮人说是说,谁也不敢动真
格的。”
“还有一次……”亚兰说到这突然顿住。
“往下说呀。”周萍着急地催促。
“这……爷爷生前说过,这事不让对人讲。”亚兰有些为难。
“别怕,说出来没事的,你不是想早点抓住凶手,为爷爷报仇吗?”葛仁鼓励
她说。
“好吧。那我就告诉你们。那是几个月前的一天,他趁爷爷没在家时来的。他
对我动手动脚让我骂了他几句,我讨厌他,独自在我屋里呆着。后来,他走了,我
才出来。霍爷爷晚上回来口渴了,我帮他拧开一瓶矿泉水,当时我也没在意这瓶矿
泉水的盖子挺松的。就在这时,霍爷爷最疼爱的那只波斯猫‘乐乐’从里屋睡醒了
出来,走到墙角的猫碗那儿喝水。可凑巧碗于了,没喝到水的‘乐乐’朝着霍爷爷
‘喵喵’直叫,霍爷爷便接过我手里的矿泉水瓶,弯腰给猫碗倒满水。霍爷爷疼爱
地看着‘乐乐’喝水,完了把它抱起来逗它,自己竟忘了喝水。可真没想到没过几
分钟,‘乐乐’‘呃呃’直吐,浑身抽搐,惨死在霍爷爷的怀里。”亚兰说到这儿
颇为伤感。
“后来呢?”周萍急着问。
“霍爷爷闻了闻猫碗里的水,又闻闻矿泉水瓶里的水。我把刚才拧盖时感觉瓶
口很松和上午霍根柱来过的事都告诉了他。
霍爷爷脸色阴沉,半天也没说什么。最后他嘱咐我这事不能跟别人讲,以后他
会了断的。“
“好一个黑心的畜生!”葛仁忿忿地骂起来。
“对了,亚兰,你看这块手表是像霍爷爷的吗?”周萍把现场捡到的那块黑表
盘的手表取出来,递给亚兰看。
亚兰接过表仔细看了一会儿说:“这表不是霍爷爷的,像是霍根柱的那块表。”
“真的,不会有错?”葛仁问。
“霍根柱以前戴的就是这种黑表盘的表。”亚兰肯定地说。
亚兰的话刚说完,客厅茶几上的电话铃突然响起来。亚兰起身去接电话:“喂,
我是霍明达家的服务员。噢,您是邹大夫呀。什么?预约看病的事,他去不成了…
…霍爷爷被人害了,现在公安局的人正在这儿了解情况。好吧,再见!”
亚兰放下电话,告诉葛仁他们,这人是B 市医院的邹大夫。
他是霍爷爷当年老同事的儿子,霍爷爷看病常去找他。
“还有什么别的情况吗?”葛仁合上笔记本问道。
“没有了,再想起来我会找你们的。”亚兰的眼睛没看葛仁,随便说了一句。
“那好吧,多谢你提供的这些情况。在案子没破之前,你先别离开公寓,这个
家你帮着照看一下,霍爷爷生前这么信任、喜欢你。希望你能帮我们做好这件事。”
“对了,有谁来过这儿,你都记下来告诉我们。”周萍又叮嘱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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