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此刻,正擦拭屏幕的棉花正停在中央。“不可能,一定是我眼花了。”她极力地说
服自己这是幻觉。她再次用左手再次重重地揉了一下眼睛,再定晴一看,手中的棉花已
完全变成了深红色,鲜艳欲滴,慢慢流到了手上,她抬手一看,手上同样也是那种鲜红
在流动。
再朝屏幕望去,屏幕的中央也出现了血红,而且越来越明显,红的妖艳。突然之间
无止境的扩大,向四周飞散开来,手一松,鲜红的棉花掉落在地上。“不,不,幻觉,,
幻觉……一定是幻觉……”
最近好像上天特喜欢和秀唱反调,那血红非但没消失,反而越演越烈。屏幕的中央,
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把它撕裂一般,出现了好几道十字形的缺口,鲜血正以百米的速度
在蔓延,渐渐整个屏幕完全变成了血红色,可鲜血还在不停外流。血,从屏幕中泄出,
淌到了键盘上,白色的键盘也突然之间染成了血红色,但血并没有因此而停止,顺着键
盘,流淌到了地上,并在地上不断地向秀站立的方向延伸,溅到了她的鞋上。一时之间,
秀忘记了思考,忘记了害怕,忘记了逃跑,楞楞地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如果不是她的眼
球仍在转动的话,很难把她和活人联系起来。
这屋里本来就很静,现在静得更加恐怖,静得连自己的心跳声都那么的明显,那有
规律有节奏的心跳声是那么的清晰可闻。
哦,不,那不是心跳声,那是屏幕,是电脑在运作,很有节奏的运动,是电脑屏幕
上的鲜血一片一片往外涌的声音,是鲜血滴到键盘,滴到地上的声音。那血红的屏幕就
像一颗跳动的心,在有规律的跳动着。这个住了那么多年的屋中,第一次发现这个不是
自己的家,自己不像是在自己的家中,倒像是处在了地狱中。
秀楞楞地注视着鲜血的屏幕,任由眼前的一切冲击着自己的神经,任由鲜血从自己
的身边流过。
“天啊!怎么回这样。我究竟遇见了什么?”秀总算回过神来了,疯狂地挥舞着双
手,想把这一切赶出自己的脑中,可眼前屏幕中鲜血疯狂的涌出,一点都没有停止的迹
象,喷得秀满脸满身是血,她身后的床,家具都被染成了血红色,使整个屋子充满了恐
怖的气氛。
她疯狂地逃出了卧室,大口地喘着粗气,疯狂地跑进客厅,速速打开电视,把音量
开到最大,想要借此忘记卧室中的恐怖,可电视屏幕中出现的不是该有的图象,而是不
规则的雪花状,随后雪花状不停地跳动着。白色的雪花也慢慢转成了红色……
红色越来越扩大,在红色的屏幕中出现了个模糊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倒吊的样子
又使秀的大脑处于停机状态。原以为自己回到家中,原以为离开宿舍就能摆脱了这个恶
梦,可事实证明并非如此,自己依然没有摆脱这厄运。
血色的屏幕越来越扩大,滴滴嗒嗒地声音在电视上蔓延,最高的音量刺得她耳膜生
痛。只见一个满身是血的倒吊着男孩出现在萍的视线中,男孩的脸已血肉模糊了,眼睛
居然吊在眼眶之外,头皮开了一半,露出白色的脑浆,一条伸长的舌头半搭在嘴唇外。
如果这样还能称之为脸的话,那这张脸绝对是世上绝无仅有的绝版。
他的两只手臂缓缓下垂,却看不见手掌,鲜血滴嗒滴嗒地往外流,只剩下一条大腿
骨从裤角穿过,倒立着左右摇晃。从敞开的腹部中见到一条长长的肠子,一直延伸到脚
底,紧紧地缠住他的唯一的一条腿,使他头下脚上地倒吊在哪里,身子也随之左右晃动。
裂开的脖子处有什么在一动一动,一种低沉而阴森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小妹,别
怕,我是你表哥啊!”
秀早已失去了一切的的思考能力,不要说思考的能力,甚至连移动和说话的能力也
不存在。脑中一片空白,如果不是最近见恐怖的形象见得多了,明早大家就会发现一具
因心脏剧动超过承受范围而死亡的尸体了。或者说她从开学以来见多了恐怖的场面,对
恐怖的感觉早已麻木,只是像一具木偶一样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总算理智还没完全吞没她,从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中终于找到了自己表哥的轮廓。
“不可能,不可能,表哥已死了。”她拼命地晃着脑袋,想把这一切统统从脑中赶走,
也许是自己累了,也许睡上一觉,什么事都没有,什么已死的表哥出现,什么宿舍中的
姐妹陆续死亡,什么神秘的血色塔罗,一切都不存在。
“表妹,你听我说,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象我当初一样,陷进了这场诅咒中。走,
走得越远越好,马上走”屏幕中传来表哥着急的声音,彻底粉碎了秀的天真想法。
“你……你……是人是鬼……你……你……究竟是什么”秀结结巴巴不知所云。
“你别管我是什么,走,马上走,离开这城市,说不定你还能逃过去。你不是一直
想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真正的死因是因为那副血色塔罗。不知
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我在无意间更得到了一副令人爱不释手的塔罗牌,很快恶运也开始
了。”
“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那副被丢弃的血色塔罗是催命的符咒,我更千不该万不该
捡回那副血色塔罗。后来才知道关于这副血色塔罗的传说,凡得到这副塔罗牌,凡拥有
它的人必死。”
“那幢实验楼绝对名副其实的禁地,那副血色塔罗也是催命符。我一直深深后悔当
时的无知,明知道自己将逃不开最后的命运。在最后的时刻,我留下一首诗来警示后人,
希望悲剧不要再发生。可这几年来,正真解开这诗句的人几乎为零,悲剧却一直在发生,
我一直内疚着也一直担心着。”原来紫欣了解到的那首诗是秀的表哥临死前留下的。但
是有什么用,依然无人能解开诗迷,自己依然同表哥一样无意的陷进去。
“没想到,几年以后,你居然也会在无意中接触到这血色塔罗,我没时间了,听我
说,走,赶快离开这里,离开这城市,越远越好。”
血红的身影在渐渐变谈,最终消失。秀不可置信地看着发生的一切,一直以来,自
己都以为表哥是死于意外,从没想过表哥的死另有隐情,这次他突然现身究竟是为什么?
是真是假,是梦是幻,是来指点迷津,还是……
等秀再次回到了电脑前,这时电脑也恢复了正常,血迹都不见了踪影,就像先前的
种种只是幻影,可表哥的话深深地印在了自己脑中,也因为这些话,使她睡意全消,孤
独地也一人坐在电脑前挑灯书写,把记忆中的话慢慢地记录下来。
也许是因为刚才的情景太恐怖了,掩盖了所有的声音,如今电脑也已恢复了正常,
突然听到沉沉地脚步声传来,使她的心又悬了起来,随着脚步声的越近,她心里越慌张,
在这偏僻地公寓中,在如此安静的屋里,突然出现陌声的脚步声,对一个花季般的少女
来说绝对是胆量的挑战。卡嚓,转动门把的声音传来。
“砰”的一声,门被大力的推开了,一双擦得光亮的黑皮鞋先一步踏进了房间,随
后身影也随之闪进了房间,脸上密密密麻麻的长满不在乎了红疤,大多数已流出了脓,
最唇肿得两边都开了缝,畸形的下巴高高地翘起,在黑亮的皮鞋上方,两只腿向内凹成
括号,形成内八字的形状。随着眼光的上移,手上有几处皮肤青紫青紫的,好像发霉的
绿苔。
在一个单身女孩出现了陌生男子,用膝盖想都明白发生什么事了,秀一手按在电话
上,可还没等她有任何的动作,那畸形的男人在她的肩部给了她重重地一击,她只觉得
一阵剧痛袭来,随后是冰冷的黑暗。留在她脑中最后的意识是自己怎么会那么倒霉,这
个变态杀人狂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显然她已从他的外形中认出了他究竟是谁,不过
这个认知带给她的是却无尽的恐惧。
封闭似的学院生活的确使秀和外界接触不多,不接触并不等于完全不知道,最近新
闻报纸中出现的恐怖杀人案闹得沸沸扬扬的,警方更细致的对其所犯的罪行以及形象有
细致的描绘,那张真人照也到处招贴,更出大价钱悬赏提供线索的市民,警方也在为到
目前还没抓获此人而烦恼,再三的提醒着市民小心。
可没想到,最近不知是走了什么运,接二连三地碰上令自己感到害怕的事,自己的
“运气”未免太好了点吧!说句玩笑话,如果去买彩票,头奖非她莫属。
在学院中一直陷入害怕和恐惧中,难道这些还不够吗?难得一次她才回好久不回的
自己的家中,居然会遇上变态杀人狂魔,难道自己的生命真的已走到头,难道自己真得
无法脱出这七七之数吗?
原本以为只要离开学院,也许能躲过这注定的归宿。现在发觉是自己错了,错在了
太自信,错在了低估了这股看不见的力量,低估了这血色塔罗的能量,不管你往哪逃,
也不管你在不在学院,一旦陷入其中的话谁都无路可逃。
当她再次醒来时,眼前一片模糊,头痛欲裂,她试图转动自己的身体,却发现自己
根本做不到这点,根本连动的可能都没有,她拼命地转动自己的眼珠,试图把视力变得
清晰起来。在她N 次的努力下,终于她的视力恢复了正常,她发现自己是躺在自己地床
上,如果这也算是躺在床上的话。因为自己的手和脚都被电线困着,牢牢地固定在床沿
上,人也成十字形地被牢牢地固定着,嘴里被胶带裹住,使她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她的眼光往下移,只见自己全身一丝不挂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一点掩饰地一动不
动的躺在那里,天知道刚才发生过什么?恐惧和害怕占据着她全身的每一个细胞,刺耳
的尖叫直冲喉间,怎奈嘴被牢牢地封着只发出那“晤,晤”的声响。
而那个丑陋的男人正坐在她的床边,用灼热的目光从她的身上来回的扫视,自己就
这样无奈地完全地暴露在他的目光下,毫无掩饰。那丑陋的男人就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
的艺术品似的全神贯注,象是对“作品”表现出无比的满意。她用力地扭动着自己的身
子,拼命地挣扎着,当然她的动作也终于使那丑陋的男人收回了在她身上扫视的目光,
对上她的双眼。就这样默默地注视着她,但却没有开口。仿佛对自己这种绝望的眼神无
比的欣赏,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秀知道自己是没有希望了,脑中不断出现对于那杀人狂魔所做得事,每一件都令人
发指。不管是新闻还是报纸,都隐藏了太多的东西。真正碰上了才知道,他做的事是令
人发指到何种的地步。满脑子都是关于这杀人狂魔的消息。
记得最早的受害者是一位女性,她在海边游泳时,突然被一双有力的手掐灭了最后
的生命之火,第二天,那女性的尸体在海边给找到了,她的眼睛永久地不见了,在她的
腿间用鲜血写下了:杀。
第二个受害者是个船员,他的尸体在船上被发现,当时发现他尸体的人在见到他时
因恐惧而发疯。因为这尸体实在是太恐怖了,凶手完全剥落了他的脸皮。唯一能知道是
同一个人所为的是,在尸体上同样留下了:杀
记得当时自己还和紫欣等人说起过,曾说起的话句句就在眼前,如今自己就面对着
这个杀人狂魔,她不敢想象,不敢想象自己会成为他的目标,不知自己会是什么样的结
果。
“你好啊!想必你一定知道我吧!”那男人终于开口了,虽然他的声音是如此细致
动听,但对于萍来说,无疑比死亡的宣判书还来得可怕,比捆住她的电线还来的锋利。
“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好吧,让我慢慢告诉你吧!”
“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国王,我是主宰者,我只给答案,不提问,所以你不用回答,
只要静静地听着。”
“你很幸运,你是走进阳光的人,可有些人不行,有些注定是处在黑暗中的,因为
注定,所以我无能为力。”也许是说到伤心处,那男人在她面前嚎淘大哭。
“我不是幸运的人,自从进了天府学院后,幸运就和自己绝缘。恐惧倒成了跟着自
己的朋友,与自己形影不离。”秀在心中不停地呐喊,只可惜没有人听得到她的心声。
而刚还流着泪的杀人狂魔,所有的眼泪在一瞬间消失,脸上现出了个狠毒地神情:
“我也曾呼喊过,也曾试图走出黑暗,可却被无情地扼杀,我没有得到怜惜,所以心狠
手辣,我没有得到原谅,所以决不宽恕,我没有拥有幸福,所以我要让拥有幸福的人永
无宁日。所以,杀……”
随着话音刚落,他不知从哪里拿出把医用的手术刀,在秀的眼前晃动,冰冷的刀柄
贴着她的脸庞划过,然后是她的身体,慢慢地往下身而去。
手拿着手术刀的杀人狂魔全身处在了亢奋的状态,眼中闪出赫人的光辉:“别怕,
你马上就能见到了,你马上就能体会到乐趣的,从这到这,血就会从这里出来,你不会
知道颜色有多鲜艳,你会喜欢的,我保证,宝贝。”边说这,刀柄轻轻地在秀的脸上,
上半身,下半身,一点点的往下滑。
“好像缺了些什么,哦,对了,是镜子,这么完美的时刻,你怎能看不见。”他从
自己的风衣掏出一块不大不小的镜子竖在了萍得面前,使她能清晰地看到镜中的景象,
那个苍白如死人般的脸清晰地出现在镜中。
“这样好多了,我们开始吧,宝贝,你也等不及了吧!准备好了吗?”他高举起手
中的手术刀对准了秀,虽然她拼命地摇头,眼中的恐惧和乞求毫无遗漏地出现在镜中,
但却无济于事。
“别这样,我发誓很快就会好的,你很快就会感到快乐的。我发誓。”随着刀尖离
她越来越近,秀紧紧地闭起了双眼,她实在没有勇气再睁开眼睛了,她已感觉到刀尖的
冰冷。突然脸颊一阵剧痛,一阵湿露露随这脸颊往下流。
“看,多漂亮啊!,颜色多鲜艳,宝贝,快看啊!”那兴奋地颤抖地声音传来,秀
知道他已经在动手了,不用睁眼都知道那男人机械似的动作,抬手,刺下,鲜血已流满
了她的全身,感觉也早已麻木了。
最可怕的是她居然仍然活着,鲜血不断地从伤口流出,浑身剧痛无比,但她的神智
还是清醒的,无数的鲜血从她身上涌出,当她的血液慢慢淌尽,慢慢凝固,寒意占据了
她的每一个细胞。“别了朋友,别了同学,别了亲人,别了……”
当她的眼前终于沦陷在一片黑暗中,当一切归于沉寂时,秀早已分不清自己是处在
人间还是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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