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哥哥，你醒了？”医院里，一个女声在何飞耳边响起。
何飞张开了眼睛。雪白的天花板，雪白的墙壁，雪白的床单，我这是在医院？
头痛欲裂，何飞忍不住摸摸脑袋。
“哥哥！头痛？医生说你伤到了脑袋，会有一点后遗症，就是轻微失忆。”
她突然发现何飞呆滞的目光，“哥，你不会连我都不认识了吧！”
何飞呆呆的看看她，说：“是啊，我不认得你了啊，何缈。”
何缈拍拍胸口说：“还好还好，吓死我了！还开玩笑！你已经昏迷半个多月
啦，我还以为你快变成植物人了呢！担心死我了！医生说，只要你醒来，就不危
险啦。”
“危险，危险，……”何飞嘀咕着，这个词，好像以前谁经常和他说。
一瞬间，树林里的尸体，玉女林的遭遇，苏杰的狰狞面目，排山倒海一起映
入眼帘。
“莫凝，莫凝怎么样了？”何飞急冲冲的问。
何缈愣住了。她是多么希望轻度失忆的哥哥可以忘了这一段记忆啊，眼眶顿
时就湿了。
“她……”何飞看到何缈的反应，心沉了下去。
“她死命的抱着苏杰，不让他杀你，也不让他逃走。苏杰，他丧心病狂的在
莫凝身上捅了二十几刀！送到医院的时候，她失血过多，已经……”
何飞被巨大的悲愤覆盖：“那么，苏杰呢？”
“他被抓到之后什么都不说，当天夜里就在监控室里自杀了。据说是服毒，
那么多摄像头监视他，却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天驹没有从他口中得到什么答案，说只能等你醒过来了告诉他。你还记得
吗？”
“还记得，不过是不是全部，我就不知道了。我也不晓得自己究竟忘记了多
少……不过，五年前的案子，苏杰好像并没有承认……”
“哥，够了！”何缈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为了这个案子，死了这么多人，
既然现在都水落石出了，五年前的，咱们不要去查了！你放弃吧，哥！”
“好，好，我答应你！”何飞拭去妹妹的泪水。
“你有莫凝的照片吗？”他突然问。
“有，我钱包里就有一张我和她的合影。她出事之后，我一直舍不得换掉。”
“给我看看。”
何缈把钱包递给何飞。
何飞打开钱包，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何缈和一个陌生女孩的脸！那女孩虽然
漂亮，却完全比不上何飞记忆中的莫凝。
“这就是莫凝？”何飞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妹妹。
“是啊！拍得不像？不会啊！”何缈说，“哥哥，她是为你牺牲的，既然你
这段记忆没有忘掉，那么你也不可以忘记她啊。”
“不，不会，我没有忘记……我知道她喜欢我……”何飞能够感觉到自己心
中那强大的悲伤如潮涌出。可是，他确实不认识那照片中的女孩！
“莫凝出殡那天，我去过她家。不过说来也挺玄，他爸妈告诉我，莫凝刚出
生时，就有个高人给她算过命，说她眉心有黑气，以后会被妖魅缠身，活不过21
岁。如今，还居然真应验了。”
“何缈，我总觉得我忘记了一点什么东西，可是我想不起来，你可知道什么？”
何飞心里空荡荡的，又百思不得其解。
“什么？你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忘记阿？”
“可是，我好像觉得这个莫凝，和我认识的不一样啊，可是……我也不知道
是为什么……”
“我知道是为什么，哥，你就老老实实休息吧。你的失忆症只是轻度的，以
后你就会记起来了！”
何飞卧室里，那张美女图静静的躺在书橱里，画上的人物栩栩如生，那嘴角，
似乎如真人般在微笑，有血有肉的真人一般。
雨夜，玉女林。
成群的枯木，鬼魅般矗立在风雨当中。
一个黑影正在挖土，那挖土的声音在风雨中听起来是那样让人不寒而栗。
“呵，爸，委屈你了。”终于，他挖到一个坛子。他把坛子抱了出来，打开
坛口说。
“我不能让那群人找到你的尸骨，只能把你藏在这儿。”他捧起一样东西，
贴在自己的脸上，喃喃的说，俨然对待恋人一般亲昵。
一道闪电从天空划过，映出他手上如宝贝般捧着的，赫然是一个惨白的骷髅。
“爸，你还怪我杀了那对奸夫淫妇吗？他们真的是活该！只有那个……爸，
你没和我说过，我真不知道她是我亲妈！她看到我在树林里杀人，我当然不能放
过她，却也没想马上就杀她，就把她捆起来扔在山洞里，结果才几天，她就给饿
死了。我真不是故意的，爸！”
黑影把自己的额头顶在骷髅的额头上，就像在说悄悄话：“你为什么这么傻
要替我顶罪呢！我不让你去自首，你居然装成畏罪自杀！爸，我不会让你背黑锅
的，我把你也挂在树上，这样看起来你就也是受害人了。你儿子是不是很聪明？
只有我那个傻哥哥，他以为我真是个白痴，找我替他顶罪。结果现在，他自
己的命倒是没了……哈哈哈！“他狞笑起来，把骷髅放在坛子里，抱起坛子说：”
爸，是时候了，咱们回家。“
然后，他又回头看看枯木林，恋恋不舍的说：“玉儿，上辈子我丢下你跑了，
这辈子，受这么多苦，是我活该。你放心，我会经常来看你的，我知道你最怕下
雨的夜，现在，附近埋了这么多人陪你，你不怕了吧？以后我会再多招呼几个人
搬到你隔壁住的。我走了，过两天我再来看你。”
抱着骨头坛的手臂上，一个黑色的胎记，张牙舞爪。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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