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会议室里一片静默，只有桌子中央的录音机磁带转动的声音。克丽斯廷不大高
兴。会前她曾与局长争辩，反对马提内兹和吉布森出席会议。她甚至坚持，为了保
密起见，吉布森应被排斥在外。可是局长却听而不闻，一意孤行。他认为这个会议
非同一般，每个人都必须出席。尽管他很清楚吉布森能力欠缺，但相信他不会造成
多大风险。无奈之下，克丽斯廷开始了她的叙说。
桌边的每个人都屏气凝神地听着，并把内容一一记录在案。令他们感到难以置
信的是，录音机里竟然是众议员安迪·卡尔的声音。当磁带放到议员解释怎样从联
邦调查局得到机密信息时，克丽斯廷“啪”地一下关上录音机，再次向局长请示。
“先生，以下内容极为敏感，会使在座的某位难堪不已，因此我再次提议不要
当众播放。”
“克丽斯廷，我刚才对你说过，这次会议至关重要，人人都得出席，你必须无
所顾忌地让大家听取全部内容。”
克丽斯廷只好继续播放磁带。放到议员招供出是谁所为时，众人的目光“刷”
地射向吉布森。局长气得涨红了脸，忍不住地咆哮如雷。
“见鬼! 把这该死的机器关掉。克丽斯廷，你为什么不早点向我汇报? ”
“先生，这不是在电话上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事，而且我从圣地亚哥回来之
后，还没机会见着你。我本想让你单独审核的。”
“吉布森，你真该死，你是联邦调查局的特工，不是他妈的高中生，为了讨好
女人把什么都掏出来。议员会不会存心编造谎言! 说实话，你是不是跟议员的秘书
在约会? ”
“是，我想是的。”
“上帝啊! 吉布森，你对她透露过绝密情报吗? ”
“也许，与她在一起时我无意说过一点。”吉布森惴惴不安地答道。
“你是说，你俩在床上时对她说的。”
“我想是的。”
“你这混账东西听着，你的言行会让你丢了这份工作，甚至有可能被送进监狱。”
说着局长转过身，向马提内兹怒气冲冲地喝斥道，“吉布森是你的部下，你立刻把
他带出去，让他在你的办公室待着，我没考虑好怎样处置他之前不准他离开寸步。”
顿时，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人们默默不语地注视着马提内兹和吉布森起身离去。
片刻之后，局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大家说：“你们看，那个秘书怎么处理? ”
显然，克丽斯廷早已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要轻举妄动。据我们了解，她对辛
迪加财团一无所知，是议员别有用心地从她口中套出情报，而现在议员受我们的控
制。”
斯科特对克丽斯廷的提议表示赞成。“克丽斯廷说得不错。我们应尽量维持现
状，避免打草惊蛇，不要急于更换议员办公室的成员。那么，在此案了结之前，让
吉布森继续与那个女人交往。”
局长听了点点头。“好吧，就这么办。我马上就把这个白痴调离此案，吊销他
的机要证件，将他放到不重要的行政部门。等整个案件结束后，再把他从联邦调查
局里清除出去。”
然后，局长望着克丽斯廷说：“还有令人发指的事吗? 如果没有，继续你的汇
报。”克丽斯廷把磁带放好，人们继续往下听。
“天哪，克丽斯廷，这是件出人意料的事。你干得真漂亮。”反恐怖活动处的
副处长凯文·扬叫道。
“现在是表彰昆塔拉和他手下的工作人员的时候了。”克丽斯廷不失时机地说，
“没有昆塔拉和他的助手鼎立相助，以及圣地亚哥缉毒局提供的先进设备，我们很
难抓住卡尔议员的把柄，成功地将他制伏。”
“这点我明白，皮尔特工，你到底采用了何种手段使议员招供认罪的? ”凯文
·扬询问道。
“你们真想知道吗? 知道后或许会使你们今后处境较为尴尬。”克丽斯廷对局
长说。
局长瞥了斯科特一眼，见他摇摇头，轻轻转动着眼珠，于是接着问道：“你采
用的手段是否正当? 出庭时，能否登上大雅之堂? ”
“议员的供词或许可以拿上法庭，但我吃不准是不是要播放全部录音。”克丽
斯廷坦言道。
“当然不能。依我看，不清楚这些详尽细节反倒使我自在些。”局长说。
“好吧，先生。”
接下去，他们开始策划第二步棋。在从圣地亚哥返回的航班上，克丽斯廷就已
在心中盘算着这件事。
“我想，我和昆塔拉应前往加利福尼亚，在那位法官身上下工夫。他是我们下
一步要击溃的关键人物。有可能他会提供一些线索，帮助我们找到议员女儿的下落。”
局长点点头，望着斯科特，期待着他说出自己的观点。“斯科特，这是你分内
的事，你的意见如何? ”
“整个行动克丽斯廷处理得很有章法，干净利落，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我想，
应该放手让她继续干下去。”斯科特答道。
“那好。克丽斯廷，你就独立行动吧。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你成功地驯服了
议员，但不要以为那位法官容易对付。他也许比议员妄自尊大，你得想方设法，让
他供出他的同伙。
“另外，在你和昆塔拉游说法官时，斯科特和弗朗辛到两院监督委员会走一趟，
找一位友人，把我们所掌握的情况通报给他们。否则他们事后会怪罪的，说我们在
调查他们中的一员时，却将他们蒙在鼓里。我可不想听到这种指责。”
对此，弗朗辛脑子里有不同的想法。“局长先生，众议院的司法委员会不容忽
略，我们所掌握的情况也应让他们知悉。我们可以把涉嫌法官的姓名告诉他们，并
说明其中缘由。总而言之，这种法官的正式任命不能被获准。”
汤姆表示反对。“我觉得没有必要将所有涉嫌犯罪分子都缉捕归案，逐一审查。
如果辛迪加财团期望他们的法官正式任命得到批准的话，那么很可能受到贿赂的国
会议员不止一位。所以应采用欲擒故纵的战术，让他们暂时达到目的。我们则在幕
后悄悄关注，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最后就能发现到底是何许人氏，为提案的通过
摇旗呐喊。或许，会使一些隐藏在深处的不法人物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
局长赞同汤姆的建议。“实际上，你们的想法都不无道理。这是获取更多情报
的绝好机会，不过我们的工作应让国会了解，同时要恪守秘密，直到所有的嫌疑分
子都被查明。斯科特，这事由你和弗朗辛全权负责，立即向司法委员会主席通报，
强调此案要绝对保密。你们与那些大人物谈话时，如果需要我出面，就告诉我一声。”
斯科特点点头，埋首记了几句笔记后，便下命令。“汤姆，你负责审查那两位
律师，对他们实行监控。说不准他们会和辛迪加财团的高层人物有联系，我们可以
用窃听的手段截获他们的电话和电子邮件。”
“有没有律师的姓名和他们容貌特征的描述? ”汤姆问道。
“有，他俩给议员留了一张商业名片。”克丽斯廷在一旁插言道，“他们显然
并不担心议员会出卖他们。”
“他们以为只要议员的女儿仍在他们的掌心，议员就不敢吐露真情。”汤姆若
有所思地说。
“你的话也许是对的，汤姆。等我把工作安排完毕，就把有关他们容貌特征的
描述告诉你。”
汤姆点头赞同，然后在他的拍纸簿上记了几句话。
局长觉得讨论得差不多了，便开口说：“好吧，在克丽斯廷和昆塔拉从加利福
尼亚回来之前，要做的事还很多。明天，斯科特要向各部门的负责人作简要通报。
届时，我们所掌握的情报透露给他们多少? 而我又如何对白宫解释? 这是需要再三
斟酌的问题。另外，我们还得筹划要发出几张逮捕状。要知道，说服这些法官签发
对其他法官的逮捕状，决不是一蹴而就之事。”
毋庸置疑，局长是位久经沙场的政坛高手。除了局长，斯科特经历的场面及积
累的经验也比其他人要多，于是他说：“关键问题不在中央情报局或国家安全局，
而在国务院和白宫。中央情报局或国家安全局懂得恪守最高机密，可是国务院，尤
其是白宫的官员，如果他们认为这条绝密情报有利可图，就会肆无忌惮地到处宣扬。”
克丽斯廷看得出局长不喜欢这种解释，但她必须支持斯科特的见解。“斯科特
说得不错。我们向白宫透露的任何情报，都要做好他们会在晚间新闻中播放的准备。
因为不得而知的是，到底有多少参议员、众议员、法官甚至于白宫官员被他们收买。
由于上述原因，我提议不管我们向外界透露什么信息，都应事先告诉卡尔议员，让
他传递出去，这样那帮人就不会对他心存疑虑。”
“好吧，作为联邦调查局的负责人，我会考虑这个问题。眼下，在向官方发布
的例行简报中，说明侦破窃取胡佛指纹的杀手工作，已经取得很大的进展，但要查
清其幕后指使者仍需一段时光。对签发逮捕状的法官而言，只好碰碰运气了。如不
对他坦诚相告，他肯定会将我们的要求拒之门外。斯科特，逮捕状一事就交给你和
吉姆·勃洛德里克解决。吉姆将协助你，找一个合适的法官，省去不必要的繁文缛
节，文件过多只会留下隐患。另外，将国家安全局的韦斯理缉拿归案。如果此事不
胫而走的话，也许会关系到国家安全的问题。”
人们纷纷点头赞同。
“要是没什么意见，那么四十八小时后再见。你们要抓紧时间拿到所需要的逮
捕状，找到那几位人物与他们斡旋谈判。四十八小时我看是绰绰有余了。”
克丽斯廷不愿就这样散会。她说：“局长先生，我还有一个问题没搞清楚。你
打算如何处置集团犯罪处副处长马提内兹和吉布森特工? 他们是否仍留在特别行动
小组里? ”
“问得好，克丽斯廷。你的情报至关重要，应该让马提内兹了解内情。这不仅
有助于他寻找窃取胡佛指纹的杀手的调查，或许还证实了他先前的观点。杀手可能
通过间接的途径从联邦调查局探询情报，毫无疑问，辛迪加财团的势力强盛，渗透
范围很广。我将把最近发生的情况对他言明，让他在调查时心中有数。吉布森则又
当别论，对他必须守口如瓶o ”
对自己干辛万苦，费尽周折才获得的情报，克丽斯廷当然不希望马提内兹轻易
得到。但她深知，还是不与局长争辩为上策o
“局长先生，我理解不应对马提内兹副处长封锁情报。但由于其错综复杂性，
我认为，如果要对外人透露，务必让我们在场的各位知情。”
“很好，克丽斯廷。我会告诫马提内兹，此事仅限他一人了解，决不能向别人
走漏半点口风。”
“谢谢局长。顺便问一下，马提内兹是否探出有价值的情报供我们参考? ”
“没有，至今为止，他和吉布森还未确定具体的调查方向。好了，如果没其他
的事，四十八小时后仍在此地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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