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晚上ll点钟之后克丽斯廷才回到家中。短短的24小时里,她先是拜见了阔别十
年之久的养父母,得到了父亲留下的遗物和信件,而后又在白宫聆听了非洲问题专
家的阐述与历史回顾。经历了恍若隔世的体验后,她感到心力交瘁,疲惫不堪。
通常在这种情况下,克丽斯廷不会作出任何决定,可今天她明白,必须在晨曦
到来之际,拿定主意想出对策,这些决策或许将影响她的一生,甚至喀麦隆和美国
的未来。一旦汤姆追根溯源,发现她的父母由英国辗转到美国,不消几日就会查明
克丽斯廷·皮尔的真实身份为艾蒂娜·波音亚。
她掏出维吉尔给她的信再次研读。当重新翻阅父亲留下的那份名单时,她不禁
想到,这些人已在美国定居了三十年之久,随着岁月的流逝,他们与喀麦隆的联系
可能日渐淡薄。
名单上的姓名既有他们在本国的名字,也有在美国所使用的化名。克丽斯廷逐
一审视,认出了两个姓氏:芝加哥议员马尔科姆·辛格,全美有色人种协会主席威
廉姆斯·库克。她记下这两个名字,准备明天早上查询他们现在的情况。
眼下,摆在她面前的问题是如何处置沃尔特·布鲁克。毋庸置疑,从明天起,
布鲁克的安全保卫将比往日进一步增强。如果要将他干掉,必须先下手为强。
过去的二十四小时,情况瞬息万变。克丽斯廷决定更弦易辙、改变初衷。为了
让残害自己家族的罪魁祸首弗南迪·贝洛偿还血债,为了完成父辈未尽的心愿,使
喀麦隆重新恢复自由民主的选举,成为人间乐土,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冒险行事,
而要深谋远虑地谨慎从事。
接下的几天将会忙碌不堪。她已与汤姆约定,明早七点搭他的车一同前往布雷
多克,核查沃尔特·布鲁克庄园的保卫设施。
她很清楚今晚非得除去布鲁克不可,必须赶在汤姆明早接她之前结束。
以往每次重大行动之前,她都要反复斟酌,殚精竭虑地制订行动计划和撤退方
案。然而,如此匆忙仓促上阵还是头一遭。她不知自己能否闯进布鲁克那座壁垒森
严的高墙大院,也不知使用何种武器将他击毙。
每次行动后,克丽斯廷总是把所有的衣服和工具统统销毁,以免有人偶然发现。
此刻,她只得利用手头现有之物。她找出一双黑色的网球鞋,一件斯潘德克斯紧身
运动衫和一顶仅露眼睛和嘴巴的黑色滑雪防护帽。随后又戴上长长的黑手套,站在
镜子面前左顾右盼地审视自己。毫无疑问,这次作案的胡佛杀手是个女人。
她在斯潘德克斯紧身运动衫外面罩了一件紫色毛衣,把家中的电话切换到手机
里,在腰间别上军用左轮手枪,万能小刀。她一转念把一套飞镖和一卷胶带也装进
了口袋。从卧室里拿出一只小巧的珠宝盒,一个黑色的马口铁罐,这才离开了自己
的公寓。
在驾车朝布雷多克方向疾驶而去的途中,一个行动计划渐渐在她的脑中酝酿而
成。她注视着车子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城市灯光,深知严峻的考验就在前面。是夜,
月落星沉,伸手不见五指。暗淡的月光正好掩护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庄园。
车子驶离了高速公路,转上了通向沃尔特·布鲁克私人车道的一条公路。开到
距布鲁克私人车道约半英里之处时,克丽斯廷把车停了下来。
她卸去车内电灯的保险丝,脱下毛衣,把飞镖、胶带及珠宝盒全都放进马口铁
罐,左轮手枪连枪套一起束在肩上,万能小刀则插在腿部。然后迅速走出车外。她
徒步走了半英里,进入那条私人车道。她顺着这条小道来到离大门一百英尺处时,
纵身跳进了路边的一条壕沟,匍匐着向大门行进。她看见悬挂在入口处的两只可旋
转360 度的监视器正警惕地扫视着门口区域。
她俯身躲藏在沟壑的阴影里,绞尽脑汁地思索如何使监视器停止运转,不经意
中,她发现了沟边有一只死鸟,顿时,豁然开朗计上心来。
她从地上捡起了几块石子,掷向监视器,以此估计这段距离。抛了几块之后,
她判定石子必须得扔出三十英尺远、二十英尺高才能击中监视器的镜头,而这一切
只得蹲在壕沟里进行。
连续投了十五块石子之后,目标终于被射中。镜头的碎片与石子一起震落在地。
克丽斯廷快速向前移动,爬到仍在转动的监视器下面时,她把那只死鸟抛进破
碎的镜头里。而后,继续朝大门方向前进,隐匿在另一只仍在运转的监视器监控范
围之外,等待着机会。
她很清楚,不出几分钟庄园的巡逻队将会被派到这里检查这架功能失常的监视
器。果然不出所料,十五分钟后,一个两人小组的巡逻队出现了,他们把车停泊在
门口。“这里的安全警戒并非像沃尔特·布鲁克所夸耀的那样严密。”克丽斯廷在
心中暗想。
吉普车头的灯光炫目刺眼地照射在路上,一个警卫从车中站起,打开手电,扫
视着那只出了故障的监视器。
“监视器的镜头玻璃碎裂了。”他对着步话机说。
“查看一下它是怎么坏的。”步话机里传出的声音显得烦躁不安。
警卫用手按动了遥控键钮,紧闭的大门徐徐开启。克丽斯廷瞥见警卫跳下吉普,
手持电筒朝监视器走去。然后,他放下枪,用电简的光仔细检查监视器,发现了躺
在破碎镜片中间的那只死乌。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对着车里的司机喊道,“一只愚蠢的乌钻进了监
视器,折断了脖子。”
“你能把监视器修好吗? ”司机问道。
“不行,镜片玻璃碎裂了,必须得重换一只新的。”
“那好,你等着,我打电话向上请示。”司机说。
当车里的司机与庄园里通话时,警卫仍在专心致志地摆弄监视器。克丽斯廷匍
匐着越过电子栅栏,钻进了院内。
在克丽斯廷眼中,沃尔特·布鲁克的保安部队忽略了两件事情。其一,对于如
此重要的位置上的仪器故障他们的处理能力太差;其二,他们对大门及栅栏处茂盛
的野草竟视而不见,听之任之。难怪保拉德会轻易地丢掉性命。
克丽斯廷蛰伏在距吉普车仅十英尺的草丛中,等待下一次机会。
“新的监视器很快就会送来。我们必须得守在此地。”车里的司机对外面的警
卫嚷道。
“叫他们带架梯子过来。”警卫回答道。
司机把吉普车开到门口,堵住了通向庄园的大门,接着,他关闭了发动机,雪
亮的车灯仍照射着路面。
克丽斯廷的计划非常简单:一旦进了大门,就径直向房内跑去。不过,她没想
到当晚就能调换新的监视器,可见他们备有替换品。这将意味着她不仅要等到这些
人都离开才能潜入房内,而且还无法由同一条路线撤退。至关重要的是在她返回公
寓之前,不能让人发现沃尔特·布鲁克已遭暗杀。倘若她不慎被抓获,她准备以测
试这里的保安设施为借口,但想出去的话,得另外想出一个方案才行。
然而,这次保安部队的反应快了许多。不出六分钟,克丽斯廷听到一辆载重汽
车从她身边隆隆驶过。
由于吉普车在门口挡道,载重汽车只好停泊在其后。车上走出两个男人,一个
手提扶梯,另一个绕到车后取出一架监视器,朝吉普车的两位警卫走去。车子的后
门仍敞开着。
克丽斯廷心中大喜,搭上这部车子将能省去她徒步三英里的路程。于是,趁他
们在吉普车前调换监视器之时,她悄悄地溜进了载重汽车,抓过一块罩单遮盖在身
上。少顷,那两个人返回车内,他们把梯子和旧监视器等设备放回车内,启动车子
朝院里开去。
克丽斯廷的第一部分计划已顺利实施;正当她蹲伏在后座上盘算怎样潜入屋内,
耳边传来他俩的交谈。
“我到控制室去检测一下这台监视器的毛病;你把这些东西拿下车。”司机对
技工说。
汽车在离房子五十英尺处停下。司机朝房里走去,技术员打开车子的后门取出
设备,克丽斯廷轻轻地跳下车,悄悄地尾随其后来到房前,躲在一旁注视着技工输
入了一个代号,伸出拇指按在屏幕上,这时,只听到“喀嗒”一声,厚重的门栓缩
回,门便打开了。她用枪柄猛击对方的后脑,技工一声不响地瘫倒在她的手臂中,
克丽斯廷把他拖进屋内,用强力胶布把他的手脚和嘴巴牢牢封住,转身向控制室跑
去。
幸好她已来过一次,了解这幢房子的布局,所以很快就找到了控制室。控制室
的门口有一个密码盒,她不想费心解开密码或将它砸坏,而堂而皇之地叩门。不一
会儿,室内有人走向门口,一边开锁一边说: “你又把锁上的暗码忘了,弗雷德
?”
门一打开,克丽斯廷一个箭步冲了进去,乘其不备将他逮住。他还没转过神来,
嘴巴就被强力胶布封住,身体被捆缚在椅子上。接着,她把击昏的技工也拽了进来,
把两人紧紧捆绑在一根粗大的柱子上,使他们寸步难行,动弹不得。安顿好之后,
她仔细审视监控器。
她终于发现了要找的目标:惟一设有保镖值勤的房间,位于二楼。守卫在门外
的保镖已睡着,他身下椅子的两条后腿靠在墙上。她还看到另一个保镖待在厨房,
似乎也已入睡。克丽斯廷继续逐一察看其余的监控器,一个四周有十二个红点的蓝
色屏幕引起了她的注意,她低下头看到标签上写着“警犬”字样,顿时醒悟,自己
完全疏忽了这点。好在发现了这一监控器,否则的话,这里的警犬肯定会嗅迹跟踪
寻觅到她。在控制板上她看到一个开关,上面写着“栅栏”,她知道这一定是电子
栅栏的开关。
克丽斯廷确信自己在撤离时能够避开巡逻队,但能否躲过警犬则又当别论。这
里一定有某种方式得以把警犬迅速召集到一起。她扫视了一眼监控器,看到紧挨着
蓝色屏幕有个“重播”键,她揣测这一定是控制警犬的键钮。但她不知这种高频撤
销键钮是仅为警犬而设置的,还是会唤醒整个庄园。
她把手放在栅栏键上轻击了“关闭”,随即紧张地捂住耳朵闭上眼睛,然后,
又按动了“撤销”键,没有听见尖啸的警笛声,这才如释重负地喘了一口气。她低
头察看了屏幕,看到一群红点正朝一个方向移动,她猜测那即是警犬的狗窝。她松
开了手,屏幕上的红点立即向庄园的四处散去。这将是个难题;当她撤离此地时,
不可能始终按住键钮不放。
克丽斯廷决定出去时倍加警惕。而在进入沃尔特·布鲁克的房间之前,必须除
去门口的两个保镖。她跨入厨房,看见保镖趴在桌上打着鼾。便上前一步,举起手
枪砸向他的脑袋,使他昏迷过去。她拿出绳子把他五花大绑地拴在桌上,又用强力
胶布封住他的嘴巴。然后,离开厨房再对另一个保镖下手。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她蹑手蹑脚地拾级而上。来到二楼,看到守在房门口的保
镖靠在椅子上熟睡着,嘴里还发出阵阵鼾声。克丽斯廷把枪管插入他的口中,他猛
然惊醒,骇得几乎瘫倒在地。克丽斯廷示意他跪下,他不敢违背,克丽斯廷把枪从
他口中缩回,随即用枪柄抡向他的太阳穴,他顿时失去了知觉。她飞快地把他缚在
栏杆上,将他的嘴巴用强力胶布紧紧封住。
成功即在眼前;下一步她将生擒沃尔特·布鲁克。她推开房门,发现自己站在
一间宽大套房的卧室里,地板上散落着男人和女人的衣饰。克丽斯廷一愣,她没考
虑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沃尔特·布鲁克一向很讨女人的欢心,而且他又是如此的富
有,但他今夜会有女人陪伴这完全出乎克丽斯廷的意料。
她沿着屋角走到床前,沃尔特·布鲁克裹着一张床单仰面睡在床上,躺在他身
旁的女人脸朝下,一只胳膊松软地搭在他的胸膛,床单下露出一条雪白的大腿。
克丽斯廷本能地行事。她拽起那女人的膝盖,把她的脖子向后猛地一扭。“啪”
地扯下一段胶布,严严实实地把她的嘴和眼封住。而后,举起黑洞洞的枪口对着睡
眼惺忪的沃尔特·布鲁克,后者看到枪口一下子惊醒。
“他妈的,这是怎么回事? 你是谁? ”
克丽斯廷的枪逼近了他的脸,狠狠地喝道:“闭嘴。”说着便利索地捆住那女
人的手脚,把她推下床,突然,克丽斯廷呆住了,眼前这张惊恐万状的脸不是别人,
而是英吉利·弗朗辛探员。
克丽斯廷转过神来,用一块强力胶布封住沃尔特·布鲁克的嘴,命令他把弗朗
辛拖到另一个房间,将她的双手吊挂在壁橱的杆上,两脚搁在鞋架下。于是,全身
裸露的英吉利·弗朗辛探员像屠宰场里的一块任人宰割的牛肋肉一样被关进壁橱。
而沃尔特·布鲁克则乖乖地跟着克丽斯廷回到卧室。
克丽斯廷用胶布把他的手脚绑住,命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这时,她卸去脸上
的黑色滑雪防护帽,露出眼睛和嘴巴,有意让他看清自己,然后,她用力扯开他嘴
上的胶布。
“是你? 这个娼妇——你想要什么? 这不是开玩笑。”沃尔特·布鲁克对她嚷
道。
“听着,你这人面兽心的卑鄙家伙,我要告诉你一个故事,你必须得回答我的
提问,明白了吗? ”
“你休想从这儿出去,我的手下不会让你逃脱的。”
“听着,一九六九年你和几个人狼狈为奸,千方百计地想夺取全球石油控制权。
你们为了达到欲壑难填的目的,必须要有自己的油田才行。于是,你们把目光转到
了非洲小国喀麦隆。阴谋策划颠覆其政府,把听任你们摆布的傀儡扶上台。为此,
你们与中央情报局暗中串通,使喀麦隆总统和他的全家死于非命。不仅如此,连他
已移居美国的兄弟你们也不肯放过,要求胡佛派人追杀,以便斩草除根。从此你便
大发横财,过上纸醉金迷、荒淫无度的生活。”
“然而,这里还有一段节外生枝的小插曲,否则这个故事将以完美的结局告终。
胡佛的手下未能把喀麦隆总统的兄弟一家斩尽杀绝。他的兄弟的女儿侥幸死里逃生。”
.
沃尔特·布鲁克的脸顿时变得惨白。“噢,我的上帝,你就是那个小姑娘。”
“一点不错,我正是艾蒂娜·波音亚! ”
“哎,你听我解释,这事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我可以设法替你弥补。”
“你怎样才能弥补我父母的生命? ”
“我可以满足你的任何要求;我可以让你成为富翁,让你担任联邦调查局局长,
甚至还能使你成为喀麦隆总统。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
克丽斯廷向前跨了一步,用力捂住他的嘴,义无反顾地说: “我想要你偿命
!”说着,她双手骤然扭动,“哗”一下扯断了他的喉管。
一股鲜血喷射到她的斯潘德克斯紧身运动衫上。听着垂死的沃尔特.布鲁克痛
苦的呻吟声,她感觉到潮湿的血缓缓渗进自己的衣服。
克丽斯廷从马口铁罐里掏出珠宝盒,抽出一枚套管戴在右手拇指上,她把这只
手放在沃尔特·布鲁克汩汨流血的胸部。接着,拎起浸透血迹的套管用力在他的额
头上按压,顿时,沃尔特·布鲁克的额头上留下一个殷红的约翰。埃德加·胡佛的
指纹。然后,她重新戴上了滑雪防护帽,把面孔遮住,迅速返回控制室。
她取出三支飞镖,推上控制警犬的重播键,再把飞镖楔入键钮,使之像指尖一
样按住键钮。她看到一群红点正朝一个方向移动,当她放开手的时候,飞镖仍牢牢
地插着,警犬继续朝它们的狗窝奔去。
克丽斯廷举步如飞地跑出前门,顺着车道走了约一英里才遇到第一支巡逻队。
她伏身着地隐藏在草丛中等到他们过去才起身。在奔向大门的路上,她又两次与巡
逻队遭遇,耗去了二十五分钟。不过,她确信他们仍未发现沃尔特·布鲁克早已殒
命。来到门口的栅栏边,她想试试运气,便摸出小刀掷向栅栏,看到上面并没有进
出火花,就放心大胆地翻越过去。孰料,栅栏顶部的带刺铁丝拉伤了她的大腿。她
立即转回,抹去留在栅栏上的血迹。随后,她找到了自己的车,摘掉帽子,向高速
公路疾驶而去。
克丽斯廷一边驾车,一边回顾所发生的一切,检查自己是否留有疏漏之处。令
她担心的是英吉利·弗朗辛。虽然克丽斯廷在她的面前仅说了两个字,但这足以使
弗朗辛辨别出她的声音。
她的心中疑惑丛生。 “弗朗辛怎么会躺在沃尔特·布鲁克的床上? 他俩的私
情已有多长时间? 难道弗朗辛也是‘千禧年’犯罪集团的成员之—?”
返回的途中经过德国小镇,克丽斯廷把车停靠在休息区域。她脱下血迹斑斑的
斯潘德克斯紧身运动衫,把它扔进垃圾箱,然后,再换上一件耐克保暖服,将小刀
擦拭干净。当车子驶进城里时,她把剩余的飞镖和胶带全部丢弃在所看到的第一座
垃圾场里。
回到公寓清洗完毕时,已是凌晨5 点整。汤姆将于七点来接她,然而,她却毫
无倦意。
刚刚过去的五小时是她一生中最为惊心动魄的时刻。惟一令她感到遗憾的是由
于时间紧迫,她未能细细欣赏沃尔特·布鲁克的痛苦,追问“千禧年”犯罪集团的
其他成员。
克丽斯廷心潮澎湃,难以入眠。便索性利用这段时间思考如何除去陷害她家人
的其余的罪犯。
她坚信一旦弗南迪·贝洛被处决,喀麦隆将在流放到美国的爱国志士的帮助下,
得到光复,重新回到人民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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