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节:东城区地下赌坊(4)
从眼角的余光里,我发现刘麻子在暗暗微笑,可能是真的走运吧,他的脑门
有点发亮发红,面前也已堆了差不多有一万多块左右,我才五千多。土老板显得
烦躁起来,一把一把摸换着牌,一把一把地输,额头的汗开始冒了出来。
汗——是最能出卖一个赌徒心理的证明,一个人心理上的变化有时会导致他
生理上的反应,这是一个赌徒最忌讳的地方。高手玩赌,就是从这些细小的地方
来实施决定。一个眼神,一声重呼吸,或者一两下声东击西的动作,都可以拿来
利用和操作。我暂时还没发现刘麻子在出老千,心里觉得奇怪,这土老板难道真
是那么背运,还是智商出了问题?这么差的水平天天往这砸钱,不是哪根神经搭
错线了吧。
看来今天我并不能打算来赢钱,因为到现在为止,我都没试探出这里的真实
气氛。在没明白土老板的目的之前,任何过早的行动都会导致失误。我要观察清
楚刘麻子与土老板玩什么花样。我盯着这个不紧不慢的女人,暗暗在想,她又会
是个什么角色?看她与刘麻子的态度,两人好像很熟。
几个小时过去,我决定挑起战火,试着加大了一些筹码,并在洗牌分牌的时
候默记牌的大小。终于在几圈牌分完后,桌面的赌注加到了几万块,土老板也跟
着下了重注,当时他的牌面上是三条Q ,底牌在我特殊的眼镜下显出是一张A 。
等最后一张牌发下,只见他抹了两把汗,把两个纸袋子从身边提起往桌上一
搁,说:“太晚了,就这一把定输赢怎么样?这里是二十万,敢不敢跟?”
显然他对这把牌有相当大的把握。
三条Q 与一张A ,赢的概率是极大的。
我和那女人相视一眼,都放弃了,只有刘麻子还在保持着笑容。
刘麻子的笑很莫名其妙,他在看牌,漫不经心地看。我把眼睛瞄过去,见是
两张A 和两张K 。透过眼镜,我看出他盖着的牌是一张Q 。
从牌面上看,土老板已经赢定了。所以刘麻子还在笑,那二十万放在桌子上,
加上刚才的赌注,对谁的眼球都是强烈的刺激。
但是这个时候,刘麻子下注了,他把两沓超厚的钞票放在了那二十万上面,
然后掀起了他的最后一张牌。我看到他在掀牌的时候,飞快地换了一张牌,把Q
换成了A ,动作很迅速,就在眨眼之间,除了我之外恐怕谁也没看出来。
三条A 加一对K 的葫芦配!
刘麻子开始笑出了声,他得意地与女人对望了一眼,慢慢点着了一支粗大的
雪茄。
浓浓的烟雾弥漫开来,透示着他无比快乐的心情。现在无论土老板底下是什
么牌,这盘刘麻子都赢定了。
可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土老板开出了最后一张底牌。那张牌就
像变魔术一样令人难以置信,那是一张Q 。
我也被惊异了,刚才被刘麻子换走的那张Q 现在竟然出现在了土老板手里。
四条Q 齐刷刷地摆在桌面上,格外显眼,格外让人惊心动魄。
按理说,这绝对就是有人出了老千,因为刘麻子手里原来的牌就是一张Q ,
一副牌里不可能有五张Q ,但刘麻子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他刚才手上的那张牌就
是Q ,否则也就等于承认了是他先出的老千。
刘麻子的脸变了,瞳孔放大,额头上的青筋暴跳起来。他急忙俯下身去找那
张自己换走的Q ,可是毫无踪影。土老板捻起手上的牌,轻轻笑道:“别找了,
就是这张,上面还有你的指甲印子呢。”
我站起身掠出屋子,浑身已惊出一身冷汗。王钦说得对,山外有山,人外有
人。虽然这招把戏我也会操纵,但我没有想到刘麻子会失误在一个熟悉的女人身
上。
叮叮跟上我,大惑不解,问:“这是怎么回事啊,难道土老板是扮猪吃老虎,
这张牌开得也太经典了,谁会相信他能摸出四张Q 啊。”
我说:“更经典的你还没发现呢,刘麻子本来底牌就是Q ,他换成了一条A 。”
叮叮惊愕地半张着嘴,说:“那不是太神了,刘麻子的牌怎么会到土老板手
上?”
我笑叮叮:“你真是头蠢猪,这都没看出来,是那女人做的手脚,其实那个
戴眼镜的女人与土老板是一伙的。”
柳慧慧傻不拉叽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她沮丧地说:“阿昭啊,今天怎么没
见你呼风唤雨啊,全看别人在那儿数钱了。”
我说:“人家老早就布下了局的,今天不是我发挥的时候。”
刘麻子该死,被人家设了陷阱捉死在了自己的家里,世上哪有什么真的土老
板会送钱给他用,真是天下一段笑话,死得活该。我异常开心,一点遗憾都没有,
抢过叮叮的钥匙启动了车子。这呆子还在走神,正回味着刚才那不同寻常的一幕。
我看到了那个女人,此时她已走出了赌场,走到了她的车子前。那是一辆铁
灰色的“奔驰S350”。土老板在后面叫了她一声,两人若无其事地聊起了天。
他们聊的什么我没听见,只是土老板叫女人的那一句,却让我吓了一跳,他
叫的是两个字,两个很清晰的字直入我耳:孙菁!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