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节:一张耀眼的银行卡(4)
我有些沉不住气了,内心的好奇深深刺激着我,那个与土老板联手赢掉刘麻
子钱的神秘女人,究竟是不是灵灵的母亲?我很想知道。
灵灵的故事终于一点点剥落出来,所有的信息也只有几句话,可能从灵灵嘴
里感知出来的成分比较零碎,我只能拼凑出这样一个简单的画面:
孙菁十八岁时生下了灵灵,两年后,她丢下了灵灵跟着一个做生意的男人跑
掉了——也难怪灵灵会说她死了,这种女人本该死去。那时赵大禾还在兢兢业业
地创业,但不得意,他像许多贫穷男人一样没能留住孙菁,灵灵是跟着爷爷奶奶
长大的。灵灵很爱她的爸爸,赵大禾也很爱灵灵,两人十年的相依为命,赵大禾
也从来没再结过婚,即使后来飞黄腾达了,他也会顾及灵灵的失去母亲的情绪。
但是近来,灵灵却感觉到赵大禾有了许多变化,他总是跟一个年轻的女子在
一起,两人有说有笑,非常亲密,并且经常深夜不回家,他跟灵灵也有些疏远了。
灵灵担忧起来,她怕身边会出现一个狠毒的后妈,对她不好,残酷地虐待她……
这是灵灵告诉我的,当时我毫不犹豫相信了,这些故事里找不到编造的痕迹。
并且引起了我强烈的共鸣,我边听她说的时候,时不时在把思维跳回到对母亲的
情结上。其实,我恨母亲原来是一种假象,在我情怀大动的时刻,我被灵灵的故
事幻化成了一个孩子,我也渴求母爱。直到后来我才知道,我是头大笨猪,灵灵
的那些故事有很大的水分,我的智商在那一刻确实比灵灵差了一大截。
老田说得一点都不错,这孩子是个天才,就连撒谎也是个天才,她的内心有
一个阴谋,一个谁都无法真正了解的阴谋。
我开始成为了灵灵阴谋中的一枚棋子。
当时我是心甘情愿的,或许以后回忆起来,我也丝毫没有不甘心的感觉。几
年后(可能是七八年或许更长的时间)我带着一张苍白的脸从监狱里出来,是灵
灵开车来接的我,那时她已经是一个大姑娘了。
我能认出她来,她的脸形没有变,只是稍长了一些,像只圆圆的鹅蛋,只是
多了些化妆品的痕迹。一样笑弯弯的眼睛,一样很长很黑的弯卷睫毛。我立在她
的跟前,不是很敢去相认,因为她太漂亮了的缘故。岁月没有在她身上留下曾经
玩那个游戏时的印记。她的性格比先前更开朗,她已出落得像一朵亭亭玉立的荷
花,只是开得很遥远,与我有一些距离。
那天,我坐着她的车环绕了几条马路,观看着车外眼花缭乱的新楼房。在车
里,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说,直到她把车缓缓停在了路边上。
从她的车里走出来,站在新修建的宽敞立交桥上凭栏远眺,我呼吸了一下迎
面吹过来的风的味道。望着桥底下来来去去的人群,以及熙熙攘攘的车流,我问
了这个女孩子一句很早就想问的话:“为什么你从来都不哭?”
“干吗问这个?我为什么要哭?”
“以前有好几次看到你都想哭了,可是你却忍住了,作为一个十二三岁的孩
子来说,这是不正常的。”
灵灵微微一笑,说:“其实我哭了,只不过你没看见吧。”
故事大概应该真正地开始了,我作为一个穿行江湖的浪子,那段混沌的生涯
在接下那张卡的同时,已经宣告终结。我的生命那一刻交给了灵灵。
这话好像很严肃,却是真的。我在这个灵灵的策划中完成了一段灵魂上的升
华。这不是谁能想象到的,就连灵灵也不能预测。
那年正是夏季时分。
初夏的风扑面而来,夹着些许春末残存的泥土气息,也夹着几许慢腾腾的热
气。地处郊区的表姐家,在那个院子里,突然冲进了很多气势汹汹的警察,向表
姐追问我的下落,还问有没有一个小女孩在这里住过。表姐早已吓得花容失色,
一五一十交代了所知道的事情。
幸好当时我没在表姐家里,我正带着灵灵在北门大街的巨大广场中心,两个
人傻乎乎地扯着线轴玩着风筝,灵灵跟我说了几次她想去那儿放风筝。
在北门大街的广场上,在一大群人之间,我们放得很开心,也笑得很大声,
我们一共放了三只风筝在蓝天上,一只是老鹰,一只是热带鱼,还有一只怪怪的
叫不出名的动物。
我们的风筝飞得比谁的都高,灵灵仰着头,不断拍手叫好。但是后来放着放
着,有一只风筝的线突然断了,是那只老鹰的风筝,它的颜色是我最喜欢的。这
只风筝挣脱线后,摇摇晃晃升到了云海中,然后在一个很远的地方坠落了下去。
我拽着半截断掉的线,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又要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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