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节:报警前后(2)
有一天她突然对我说,她要去当警察了,问我行不行。我以为她在开玩笑,
我说:“行啊,到时我如果犯了事作了案,你就可以保我出来了。”
韩舟恼了,说:“我才不保你呢,你讲这种话不吉利的。”
我打着哈哈说:“这有什么,不过你要是真做了警察,恐怕我会离开你。”
“为什么呀?”韩舟睁大眼睛。
“不为什么,开个玩笑。”我不想说得太透,“你能做什么警察啊,一身匪
气。”
韩舟面露苦恼,说:“这可是真的啊,爸爸已经决定好了,让我去省城的警
察学校混文凭了,要读两年。我从没一个人在外面待过,怕受不了苦,更怕你会
离开我。”
我可能顿了有四五秒钟,接着就替韩舟高兴起来:“做警察是好事啊,两年
就两年,人家考到清华北大都要读五六年的。”
“我不是很想去,我舍不得离开你啊。”韩舟撒起娇来。
“这话就有点傻了,你做了警察,我跟你在一块会很有面子的。”
韩舟眼圈就红了起来,说:“我要不在你身边,你会忘记我吗?你会不会去
找其他的女孩子,你会一直想着我吗?”
我捏着她的脸蛋说:“不会忘了你的,傻瓜,有哪个女孩子能比得过你呢?
我这一辈子谁都可能忘掉,但忘掉你是不可能的。你又不是不回来了。再说,不
是还有假期吗?假期我们还能待在一块啊。”
就在那天夜里,韩舟被我感动了,她答应了做我的女朋友,我们勾着小指头,
互相宣了誓,然后一起去买了一盒大蛋糕以示庆祝。那天晚上,我们就在一张床
上睡到凌晨两点,什么也没做,只是抱在一块亲吻了无数次,说了无数次缠绵腻
歪的话。韩舟的妈妈打了至少有二十个电话过来,她才恋恋不舍地回家去了。
韩舟走的时候是九月,那天也是一个周末,晴空万里,秋风初起。
我没有送韩舟上开往省城的那趟列车,而是照例睡在大床上腾云驾雾地做梦,
任暖暖的太阳透过窗户照在我屁股上,直到叮叮来找我玩把我的被子掀到地上。
我不去送韩舟的原因很简单,我觉得那一刻我肯定会脆弱、会控制不住大哭
一场,至少当时那种气氛韩舟会很严重地影响我的情绪。我可不想当她的面流眼
泪,一个男孩子对着一个女孩子哭,那样会太不值钱了。
在韩舟面前,我从来都是坚强的、伟岸的。就在我与韩舟相抱的那一夜,我
觉得我已经深深爱上了这个小丫头。她的离开,有几天让我的心里空荡荡的,恨
不得跳进大江中超生一次。我去了一家发廊里,想找个女孩子说说话,转移一下
思绪,可又不知道说什么,有几个做头发的漂亮小姐使劲说笑话,都没把我逗笑
起来。
我买了一大沓邮票,开始趴在床头给韩舟写煽情的情书,每天写一封,一个
星期往她寝室打两次电话,一个电话至少说两个钟头。我的床头扔了一堆电话卡。
韩舟每次接到我的电话都要大哭一场,她特别爱哭,声音也很大,哭得我手忙脚
乱。哭完后她就开始笑,在电话里我们两个像精神病一样笑得旁若无人。
韩舟回来的第一个假期,在一个我记得是很清爽的夜晚,虽然是冬季,但并
不太冷,风吹着很柔很轻,天上还有淡淡的月亮。电视的声音也开得很小,当着
窗户外很多星星的面,韩舟把她的第一次献给了我。
我清楚记得那天我们都很紧张,第一次的慌乱加上第一次的心跳,染红的床
单像一朵盛开的鲜艳的梅花,绽放在那个美丽而又激情的冬夜。
我们像一对久别的新婚夫妻,如胶似漆黏在一起,吃饭睡觉,上街逛商店。
叮叮提醒过我很多次了,说我跟韩舟是成不了的,一个未来的警察,一个江湖渣
滓,我们之间的距离实在太大了。
我知道叮叮说得没错,作为一个好哥们儿,以及一个清醒的旁观者,他肯定
要看得比我更清楚。就像以后我看他和柳慧慧一样。但那个时候,当事人是不愿
相信的,就算会相信,也不舍得一下就放弃。我没有编织不切实际的结局,我只
是想过了很多次这种现象:为什么警察与土匪就不能结合?为什么我们两个就不
能有一个很快乐地生活在一块的融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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