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月的生命
良久——
当我再次睁开双眼时,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了,我摸了摸脑门从床上爬了
起来。想着,这一辈子的梁子算跟公安局和医院结上了,运气那个背啊!想到这,
突然又有一念头从我脑中闪过,我立马下了床,所谓人有三急!光着脚就往门口旁
的厕所跑去。刚要踏进厕所的门槛,不远处便传来了一阵幽幽的谈话声,听声音有
点像颜烁。
“李医生,405 号房病人的情况怎么样了,最近她头痛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
“405 号房?”我转过头望了一眼门头上那快金闪闪特醒目的牌子,405 !
“在说我吗?”
“以前你们都没带她去检查过吗?”
“以前?她很少这样的,只是偶尔一次半次,我也没怎么在意,出什么事了吗?”
“她的小脑处长了一颗肿瘤,潜伏期可能有17年了,现在已经快接近晚期了,
剩下的时间可能只有几七八个月了吧。”
听见这个结果,颜烁沉默了好一会儿没出声。
而我,在那一时间内也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中,‘脑癌’一个让人极近崩溃的
噩耗,一个没有明天的黑暗。脑海里全然没有了思绪,感觉一切都死了,眼泪在那
一秒绝望的落了下来。
就在这时,寂静的走廊上顿时响起了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向我这边走来。我一
下子反应了过来,抹去了脸颊上的泪水,跑进了房间里,掀开被子就往床上缩去,
装成一幅熟睡的样子。
随后,颜烁推开房门走了进来,步伐和表情看上去都有些沉重。我想,他内心
的绝望和无助并不亚于我。他走到我床前蹲了下来,抓起我的手紧紧的握着,嘴唇
轻轻的吻着我的手背,滚烫的泪水在那一刻滴落在我的手上。看着他,似乎有话要
对他说,但又说不出口。感觉在我的世界里他什么都做了,骗我、关心我、凶我、
爱我,那样无微不至体贴温柔,对于这一切我还能说些什么。
“阿惜!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骗你,害你苦苦等待了那么多年,到头来一切都
只个没有尽头的期盼。到现在,我连你都无法留住。我真的很该死,我辜负了爷爷
对我的托付,也害你受了那么多的苦,我该拿什么来偿返……”
我不忍心继续看他那样痛苦的自责下去,便装出一副刚睡醒过来的神情,伸展
着懒腰从床上爬了起来,缓和了一下情绪,说“颜烁?你怎么来了。”我又看了看
他的脸“你哭了吗?”
看到我这么说,颜烁立马从地板上站了起来,吧唧吧唧的用袖口擦去了脸颊上
快被风干了的泪水,那动作让我感觉他就像个刚做过坏事却想极力去掩饰的坏小孩,
我不禁掩口一笑。
“阿惜,你醒了啊!头还疼吗?”
“什么头疼啊!”我装出一副大智若愚的样子,敷衍的说“哦!你是说头痛啊!
没事!像这样的小病一会儿就好了,我都习惯了。没事,没事的。”
“是吗?没事就好。”
现在的我们都在相互极力的欺瞒着对方,虽然我早已知道也曾想过要戳破它,
但对于这种善意的谎言还是让它继续完美的演绎下去比较好。看着他那忧愁的眼神,
我仿佛觉得这一切都是我欠他的,之前不应该对他那样视若无睹,这一生如果不是
遇见了他,或许我会活的很黑暗,很痛苦,哪有之前的那些甜蜜,我还能有什么不
满足的呢。
“阿惜,你在想些什么?”
“哦!没有。对了,我现在没事了,要继续回到看守所还是去……”
还没等我说完,颜烁便特暴跳如雷的抓着我的肩膀使劲摇晃着说“什么看守所!
不许去!”
他的眼神和声音吓得我当场楞住了,一脸呆滞的看着他许久,然后才发出一阵
声响“你没事吧?”
听见我的话,他才顿时反应了过来,特假的说“哦!没…没事,那天我帮你保
释出来了,你不用再进去了。”说完,他便拉着我的手特严肃的就往门外走去。看
着他这样子,我也不想再多问些什么,既来之则安之吧!
出了医院大门,颜烁领着我往医院的地下停车场走去,到了地下停车场我们便
一起上了车。我侧过脸看着颜烁脸上的表情,发觉他从刚才到现在始终没有变过,
眉头紧皱显得特严肃惆怅。几分钟过后,车子已经行驶在了山村小路上了。一路上
凹凸不平的山路惹得车子直颠簸,不知道是不是这缘故,头又开始疼痛起来,看来
这日子真的要一天一天数着过了。我强忍着疼痛转过头故住轻松的对颜烁轻轻的微
笑着,然而他看着我却一点开心的劲头都使不上。
看他这样,我又将头转了过来静静的坐着。看着车子又向前行驶了一段路程,
无意中,颜烁一把手伸过来紧紧的抓起我的手,然而双眸仍惆怅的望着前方。
“阿惜!我欠你的太多…”
听见这句话,我木然的叫了一声。
“下个星期,我想带你到世界各地去玩一下,希望你能一直这样开心的笑着走
下去,我会永远陪在你身旁,在也不会离开了…”
他的话让我感到很平静,很安逸,完全没有当初的那种波澜起伏的心境,感觉
我们就像一对七老八旬相濡以沫的老夫老妻,虽然连结婚证都没拿,但这就足够了。
我看着他露出一副天真的都快烂掉的笑容痴痴的笑着,全然没有了痛苦和悲伤。
随后我轻轻的说了声“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其实,
我们心中都以明白,携手白头已经成为了我们俩一个遥不可及不能兑现的现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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