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子过堂
清晨五点,赵明瑄在分局大院的水泥地上,先做了三百个俯卧撑,然后练了几
趟跟黄汉民学的家传大小擒拿术。他觉得这擒拿术实战性非常强,他用过上百次,
但从没有象昨晚那样用的熟练、迅猛,快得连他自己都有点吃惊。
昨晚,黄汉民走后,身着便衣的赵明瑄上前阻止行为粗暴的张屠夫,结果可想
而知。当他制伏最后一个闹事者后,耳边响起热烈的鼓掌声,兴奋异常的燕子姑娘,
激动的捧着一簇鲜花跑上来献给了他。他这才发现,人们是在为他敏捷的身手和高
超的制敌术叫好。张屠夫一伙全部倒在地上,捂着膀子痛苦的呻吟着。
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赵明瑄得意的笑了。他打开关押室,围着反手铐在一起的
张屠夫一伙转了一圈。看了看每人已经复位的肩肘有无异常情况。最后他满意地直
起腰,坐在椅子上问:“你们常去舞厅闹事吗?”
几个人都对身着便服的赵明瑄充满了恐惧感,使劲地低着头,不敢正视,不敢
答话。唯独张屠夫因喝过了头,记不得自己昨晚是在舞厅栽了跟头,才被抓进分局。
他依然没有十分清醒过来,嘴里喷着酒气吼道:“这是哪儿?喂,你是谁?,
敢管大爷的事!”
“哎哟,我的大哥吔,快闭嘴吧,你不记得昨晚的事啦?”有人悄悄对他说。
“怕他个鸟,死不了人的,罚几个鸟钱走人,大爷我出了门有的是机会出这口
恶气!”他带着威胁的口气,挑战似地看着赵明瑄。
赵明瑄抬起他的下巴,轻蔑地说:“张屠夫,你这辈子恐怕都没指望啦。”
洪德欣匆匆走进道:“你咋跑这儿来啦,走,吃饭去!”
他见张屠夫坐在地上,便走过去搬起他的头笑道:“哟,是张爷们儿!你上次
交的罚款热乎气还在,怎么又进来啦,这次是因为什么?”
张屠夫心虚地嘿嘿一笑:“可能是为了个骚女人打架吧,洪局长我知错,请您
老高抬贵手,放我一马算了!”
洪德欣摇摇头说:“这次你得问他!”一转身,见赵明瑄已经出了门。
“他是谁?”张屠夫的喽啰们急问道,“真他妈的要命,跟黄老板一个模子,
还没弄明白是咋回事,完了,就进这儿啦。”
洪德欣一付神秘兮兮的样子说:“犯在他手里有你们好瞧的,他可是市公安局
付局长,刑警大队赵大队长,黄老板的师弟。”
张屠夫当即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口吃道:“洪、洪局长,您、您老、救、救我
们吧!”
他一脸的哭相:“帮我们说几句好话,我张公义永远记着您的大恩大德,我保
证以后遵纪守法,老实做人!”
洪德欣道:“他问你什么答什么,老老实实别耍滑,他不会为难你的。”他站
起来看了几人一眼,道:“好啦,你们这么多人我管不起饭,先饿着吧!”说完锁
上门,回到办公室和众人一起去了分局的食堂。
洪德欣不知昨晚发生的事,边吃饭边了解。
“黄汉民啥时离开的?”他突然问。
“是和一位仙女般的漂亮小姐一同离开的。”刑警队员齐云飞笑道。
钟山笑道:“那女人天生尤物,超级性感大美人,是男人见了忍不住要犯罪的
那种。”众人轰堂大笑起来。
赵明瑄笑道:“昨晚约十一点多钟离开舞厅,至今下落不明。”
“可能还躺在温柔乡里吧!”
“哦,这倒奇了。”洪德欣有点惊奇,很感兴趣:“能令黄汉民这小子感兴趣
的女人一定不简单,我第一次听说。”
分局民警林奇山道:“和黄老板一起的那位小姐,就是洪局长让我们注意的那
个,来万福宾馆二十多天,包了万福宾馆最豪华的大套房。她每天除了上街转转,
就是游山玩水,也经常去矿区转转。晚上一个人在舞厅喝咖啡,任何人邀请都不接
受。总是独自一人,不见她和谁搭过伴,最多和出租车司机一起在矿区出现过。神
出鬼没,很神秘。”
昨晚值班没回家的分局民警崔福旺笑道:“那女人我查过,东北人、叫安丽。
昨晚我去舞厅巡查,正巧碰上她主动邀请黄汉民跳舞,跳的非常好,身段非常那个。”
众人跟着他一同笑了起来,大家都明白那个是什么意思。
他继续说:“她平时多是穿裙子,可昨晚却突然穿了一身紧身服,把身子裹的
真她妈那个,好象是专门为勾引黄汉民才穿的。”众人“轰”地又是一阵笑。
“后来,黄汉民跟着那女的进了她的包房。”
“你咋知道?”洪德欣笑问。
“我好奇,跟去瞧了瞧呗!”众人“轰”地笑了。
“喂,崔福旺,你没偷听吧,不,是偷看吧?”
“咱那能看得见那里面的风月无边事!再说,谁受得了那个……”。众人哈哈
大笑。
安丽一脸幸福得意的样子挽着黄汉民的手臂,在一双双妒嫉的眼睛怒视下,十
分高傲地走出宾馆餐厅。两人刚走出宾馆大门,就见阎王愁正不安地来回兜着圈。
见黄汉民出来了,急忙迎了上去:“哎哟,我的黄大哥你总算出来啦,急死我
啦!”
黄汉民很奇怪:“你怎么知道我在宾馆,昨晚你不是喝多了吗?”
“黄大哥,您是万福镇第一号新闻人物,昨晚一位漂亮的外地小姐,把你这个
坞桃江市,尤其是万福镇所有女人的偶像给抢走了,这还不跟母鸡炸了窝一样,叫
的满天响,全镇都知道啦!没准万福镇哪个痴情的小妞,会为此痛苦的自杀。”
他贪婪地看了安丽几眼说:“这位小姐幸运得很呐!”
“喂、喂,哪来这么多废话!”黄汉民拦住他的话说:“你找我干啥?”
“黄大哥,求你帮帮我吧!”阎王愁哀求道。他说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传他去问
话,让他上午必须去分局。他不知是福是祸,不敢去,又不敢不去,正急得转圈。
“黄大哥,听说你跟赵局长关系最铁,这次我阎王愁只要不去见阎王,你黄大
哥今后叫我干啥就干啥,绝不含糊!全仗黄大哥给通融一下。”
“说实话,你心里到底藏着大鬼,还是小鬼?”黄汉民问。
“哎哟,我的黄大哥吔,这你都知道,全他妈是小鬼,我那有胆子办大鬼的事!”
阎王愁急得满脸哭相。
“那你还怕什么?”
“我怕没事问出点事来,吃不了兜着走!”阎王愁道:“黄大哥,你说吧,我
这腰杆您给撑着!您说没事,我指定没事。”
“王散人的死跟你有关吧,要么刑警队能找到你?”黄汉民盯着他问。
“没有,绝对没有,我发誓!”阎王愁信誓旦旦的说。
“那你怕啥?我看你最好去。去把事情讲清楚了,也许就没事了。至于其他事,
我可以根据事儿的大小帮你通融一下。”黄汉民说。
阎王愁感激的千恩万谢。他刚走了几步,又突然返回,对安丽连连作揖道:
“小姐,以前有冒犯之处,请多多包涵!”
安丽冷眼瞅着他,没搭话,摆摆手表示让他离开。阎王愁知趣的走了。
没等黄汉民询问,安丽一脸厌恶道:“这人很坏,多次纠缠我,去敲我房门。
有一晚我在四楼舞厅喝咖啡,那天你也在,那时我已经准备打你的主意了。”
她笑道:“当时,你众星捧月地被姑娘们包围着,根本找不到机会接触你。这
个人又来打我的主意,我原想借你的大名吓退他,又怕被戳穿了西洋镜,反而弄巧
成拙。于是,我拿起手机,随便拨打了一个电话号码,也不管对面的人说什么,我
只管说自己的,我编词说:大哥,我有点小麻烦,过来几个人给我解决一下。一色
狼,废了算了!这人一听,站起来拔腿就走。”安丽得意的笑了。
黄汉民笑道:“电话那边一定是满头雾水吧?”
“是呀,那人一直在问,喂,小姐你说什么?我不明白!我心里想,你明白才
怪呢。”安丽乐得咯咯直笑。
“假如,阎王愁继续纠缠你怎么办?”黄汉民道。
安丽想都没想就说:“向你求救呀,只能这样了啦!我相信你会的。但我们俩
的结局,也许不会像现在这样,都很快的进入角色,也许要慢的多了。”俩人说笑
着向万福公安分局走去。
走进分局大院,黄汉民先去车库数了数车,然后对安丽说:“行了,找洪老头
去。”说着带安丽向洪德欣办公室走去。
“咱来这儿干啥?”安丽好奇的问。
“调他部车用用!”说着黄汉民在一扇窗外侧耳细听。
一个哀求的声音传出来:“哎哟,我的洪局长呀,我怎样说您才肯相信呢?王
散人的死真的跟我没有一点关系,我只不过是想泡王散人的码子,听说那骚娘们床
上功夫了得,我心痒了很久。但我真的不会为了一个烂货跟王散人过不去。再说王
金波那一身的硬功夫,咱十个八个也不是人家对手,跟他动手那不是找残废吗,我
那敢呐!洪局长,请您相信我这一次吧,我真的快被您吓尿裤子啦!”屋内传出笑
声。
“张屠夫,你溜出圈啦,退回去!”洪德欣喝斥道。
黄汉民笑了,他拔通洪德欣的手机,“喂,洪老爷子,又画圈啦,你出来一下!”
他对安丽道:“在这儿等着。”说着对着门走去。
门打开,洪德欣走出来,一见黄汉民,立刻笑了,冲着他就是一拳。黄汉民似
乎已经料到他有这一手,一闪身到了他背后,将他的胳膊架起来,笑道:“洪老头
子,你老啦!”
洪德欣笑了,活动了一下腰身,神秘地说:“你今天反应慢了一些,告诉我,
你昨晚办了多少坏事?”
黄汉民一听,搔搔脑袋,笑了:“你老头子不应该问这些嘛!”
洪德欣上下打量着黄汉民一番,然后笑道:“能把你小子请上床的丫头,一定
是个魅力无穷的大美人,是她吧,让她过来我瞧瞧!”
黄汉民对安丽打了个手势。安丽一脸妩媚,嘻笑着走过来。
“安丽,把我搞到手的女孩!”黄汉民搂着安丽的臂膀,一脸嘻笑地介绍道。
“洪局长,我们都叫他洪老头子。”他介绍道:“一个可敬可亲的老前辈,喜
欢怎么称呼,你自己选择吧!”
安丽顽皮笑道:“现在,就叫洪局长吧,等咱们混熟了,我一定给您起个好听
的绰号,干这个我最拿手哦!”
洪德欣一听,乐的哈哈大笑:“小丫头,你挺有意思。”
他用审视的目光看了她几眼,知道她就是分局有人说的那个神秘女人。感觉中
她确实有点神秘,除了觉得非常漂亮之外,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可爱之处。
“不简单!”洪德欣道:“还是你手段高明,一出击就把他抓到手,不过小丫
头你可要抓牢喽,我们坞桃江市太多的漂亮女孩,都在打他的主意,一旦让他跑了,
你要追悔莫及的。”
安丽笑了,一付非常开心的样子:“洪局长,如果天下女孩都想嫁他,那我才
高兴呢,这说明小丫头我眼力第一,才情第一,魅力第一,手段也是第一!他所以
选择了我,肯定是因为我有这么多第一,我还怕他凭着全能冠军不要,去追那些落
榜的女生?”
洪德欣一脸的惊讶看着安丽,听她继续说:“就算这个第一被别人夺去,那我
也算第二嘛。左边一个第一,右边一个第二,他夹在中间左搂右抱,这样的美事他
岂肯放过,就算他肯放过我,我肯定不会放跑他!”
说完,她双臂搂住黄汉民的腰:“喂,帅哥,你跑给我看看!”
黄汉民笑道:“你肯定是疯了!”
洪德欣目瞪口呆地看着安丽,仿佛在看一个怪物。突然他哈哈大笑:“历害,
历害,你这世界第一超级怪论,给我一辈子也琢麽不透,算了,不累那个脑子啦,
你们想干啥干啥去吧”
他对黄汉民示出一串钥匙:“你是打它的主意吧,拿去,拿去,我怕你们这些
年轻人啦。”
黄汉民惊讶地叫道:“啊呀,洪老头子,你真是鬼谷子转世,你怎么知道我要
用车。”
“王胖子来过,说你打算合资建一座大型金属选矿厂,需要地皮,他打算把村
后完小旧址租给你们,这是他留下的皇冠车钥匙,怕你开着我的吉普车怠慢了你的
小美人,瞧,什么人都惦记着你。”他把钥匙塞进黄汉民手里。告诉他:王胖子的
车,在分局外的商店门口停着。
黄汉民开车走出不远,又将车开回分局大院。在治安股门外,他按下车门玻璃,
把头伸出窗外,然后一个劲地按喇叭。“哐”一连三声,打开三扇窗户,每扇窗户
探出几个人头来。
“喂,给我出来一个!”他冲他们说。
“黄老板,听说你昨晚有艳遇,进了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房间,一宿没离开,
花开几度呀!”
有人笑道:“给我们谈谈感受怎样?”人们七嘴八舌。
安丽在车内嘻嘻笑着,拧了几下黄汉民,她显得有点羞怩。
黄汉民咧嘴笑了,“喂”他对他们喊道:“你们这群小王八蛋,留点口德行不
行,她人还在车上呢”
突然,窗户上的人头一下子全没了,一会儿,你拥我挤地的跑出八九个人来。
他们嘻嘻哈哈地跑到车前,对着车内的安丽嚷道:“喂,小姐下来,下来!让
我们瞧瞧夺走我们坞桃江市第一帅哥美男的,是不是仙女下凡!”他们吵闹着非要
安丽下车。
黄汉民下了车用手轰他们:“去,去,你们定力不足,我怕你们见了晚上睡不
着觉。”
“豁出去啦,这辈子值夜班不睡啦,下来下来!”他们嚷着。“让本届评委给
你打打分。”
安丽笑了,打开车门道:“那好,你们排好队。”
她大方地说:“不许围观!”说着下了车。
“都站好,免得人们误会你们在看耍猴的。”人们被她的自嘲一下子逗乐了。
她一卡腰道:“现在评委亮分,谁是一号!”
她指着一位年轻的民警“好吧,从你开始吧!”她走过去上下打量着他。
人们愣住了,不知她要干什么。“嗯,很好,很听话”她说:“给你九十分吧。”
然后走到另一位面前:“你呢,也是九十分吧!”
最后,她干脆给每个人打了九十分,人们恍然大悟。
“喂!你怎么给评委打起分啦。”众人“轰”地笑开,他们虽有被戏弄的感觉,
但还是觉得安丽是个非常有趣、非常聪明机智的女孩。
“喂,我们难道没人是满分呀?”
“有呀!”她挽着黄汉民的手臂,对众人说:“在这,你们以为我会给谁!”
人们轰然大笑。
她笑着钻进车内,关上车门,放下车门玻璃:“喂!神探们,等着你们亮分呢!”
刑警大队二中队队长钟山笑道:“我们领教过啦,明白我们的大帅哥,怎么会
咬你的钩,给你个公平的分数吧,99。9 分。”
“喂,没搞错吧!”安丽道:“99。9 分?就差一点,能给个说法不?”
钟山道:“你太狡猾,太机灵,连评委都敢涮,扣分以示惩罚,不服继续罚!”
安丽吐了一下舌头,笑道:“本战士认罚。”
黄汉民给了钟山一拳:“滚吧小子,闹够没有,快去把你们头儿给我叫来!”
赵明瑄从最东头一间屋子出来,黄汉民迎上去,低声对他说:“我想起件事,
阎王愁可能是个突破口,他肯定知道不少事,别轻易放了他,实在没事也得狠狠吓
他一次,然后,给我个人情放了他,我要他欠我这个人情以后有用。”
赵明瑄笑着给了他一下,道:“你小子,现在满脑子全是鬼事。”
黄汉民耸了一下肩道:“没法子,每天都和这群王八蛋打交道,你就必须比他
们更强大,让他们觉得你无所不能,你才能镇服他们。”
说完,他拉住赵明瑄的胳膊说:“走,认识一下我的女朋友,昨晚刚交上的,
感觉非常好,在一起很开心!”
赵明瑄没动窝,只是看着他:“真这么快,说你是黄老邪,你也够邪的,要莫
一个也看不上眼,要莫一夜之间定乾坤。都上床了吧,也太浪漫点啊,我告诉你,
有点轻率啦!”
黄汉民捅了他一拳:“王八蛋,要警告也该早点,这会没准龙种已经扎根啦。
喂,你也该早点,玲子可是好女孩,早点发动攻势。走,看看我的小美人去”
“算啦,看了我怕把持不住,去跟你争风吃醋。你小子,应该请客正式引见才
对。今天事太多,我得抓点紧。好啦,赶紧办你的事吧,你不就是那点屁事吗?行,
我记住啦,送你个人情!”
目送黄汉民离开后,赵明瑄才返回屋内。
屋内,阎得海正精神萎靡地靠在椅子上,他耷拉着脑袋,手指不安地敲着自己
的大腿。刑警田立军正目不转丁的盯着他。赵明瑄坐下后轻“咳”一声,然后道:
“阎得海,考虑的怎样啦,说吧。”
阎得海一脸哭相道:“赵大队啊,我真不知犯了那一条,您让我说什么呀!”
“我不会无缘无故地叫你来的!”赵明瑄注视他:“你大概不会忘记昨晚你在
酒席上说过的话吧?”
“昨晚我喝的烂醉,到现在还在犯糊涂呢。”
赵明瑄知道他在装糊涂,也不点破,便象拉家长似地说:“你今天早晨睁开眼
睛,第一件事想的是什么?”
停了片刻,阎得海才嘿嘿一笑回答道:“我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馋酒,所以想
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今天中午找谁请我喝酒!”
“有没有想过找王散人喝酒去。”赵明瑄把王散人搬进话题。
“赵、赵大队。不、是赵、赵局长,您开玩笑吧。”阎王愁紧张的有点口吃:
“这、王、王散人的、的酒谁他妈敢、敢去喝呀。”
他使劲地咽了口唾沫道:“您如果真要送我去找王散人喝酒,打今儿起,我阎
得海戒酒了,不喝了,打死也不喝了。”
赵明瑄没理他,接着问道:“听说你和王散人是挺好的哥们儿。”
“是啊,这谁都知道,所以我根本不会去害王散人。”
“所以,象你们这些义气中人,难道不想帮我们查出杀他的凶手,帮他报仇?”
赵明瑄注视着他。
“报仇?”阎德海神色不安,声音有点变调:“谁敢呐!那些人我们可惹不起,
他们•;;;•;;;•;;;•;;;•;;;•;;;”说到这
儿,阎王愁一下子卡壳了。他双眼紧盯着赵明瑄,神色闪烁不安。
“说下去,我听着呢!”赵明瑄紧盯不放。
阎王愁使劲地低着头一声不吭,他不断地擦着头上的汗。
“阎德海!”赵明瑄一声怒吼,拍案而起。
阎王愁吓得立刻从椅子上滑落到地上,他马上爬起来,眼睛惊恐的盯着赵明瑄,
然后习惯性的挪到墙脚蹲下,双手紧紧地抱住头。
赵明瑄蹲在他面前,用手抬起他的下巴,锐利的目光紧逼着他:“他们是谁,
干什么的,这里面的恩恩怨怨,今天你如果不给我说个清楚明白,这辈子你别想从
这里出去!”
一顿,然后说:“我做事一向赏罚分明,命运掌握在你自己手里,该怎么做,
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在沉默中熬过了几分钟,阎王愁突然对自己狠狠地抽了两个耳光:“我他妈这
是怎么啦,这么不经问!”
过了一会儿,他满脸沮丧的说:“赵局长,我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说,怕说
了你们也不会相信我。”
赵明瑄盯着他说:“你不说,我永远也不会相信你。起来说话!”他一指椅子。
“能给点水喝么?”阎王愁坐定后要求道。
喝过水后,阎王愁说:“赵局长,我绝不敢说半句假话,请您一定要相信我!”
他交代说:大约一个多月前,在一次酒席上,王散人悄悄问他想不想发笔大财。
发财的事他做梦都在想,像他们这种吃喝嫖赌每样均沾的人,没钱是一天也混不下
去。他看王散人那神秘兮兮的样子,不知他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所以只是含含糊
糊没表态。
晚上,王散人单独请他,说想跟他共同致富,发笔大财。王散人说有个外地黄
金走私贩子,带了一笔约有一、二百万的巨款,准备在万福镇做一笔大交易。他已
经把交易地点、时间和行走路线都搞清楚了。王散人想邀他入伙来个浑水摸鱼,劫
了那些金子,搞他个黑吃黑。
阎王愁知道王散人暗地里也在搞黄金走私生意,他外地也有几个固定的客户,
彼此间都很讲信誉,谁也不坑谁。但不知这一次他为什么要翻脸。
王散人说这伙贩子是别人的客户,他也不认识。王散人恶狠狠地说凡抢他地盘
的人,都要倒霉。阎王愁想既然不认识,就吃了他,只要没人知道也就白吃了。
黑道上的事就这样,不管发生了什么事,谁也不会搬到桌面上论是非。如同暗
地里放哑屁,是谁谁明白,嗅得到臭味,找不到屁眼。
“所以当时我就想,既然王散人领头,出了事也得由他先兜着,干就干了。”
阎王愁说。于是,他答应了王散人。临行动前王散人让他找几个可靠的人。
“他一再警告我们绝不能走露一点风声,说这是性命攸关的大事,走露了风声
他们几个人谁也活不成。因为对方都是黑社会人物,势力很大,如果让他们知道是
谁干的,你就是逃到天边,也甭想逃出他们的手心,而且,他们一定带着枪。”
阎王愁当时一听立刻打了退堂鼓,他知道这种事情的份量。然而,王散人不依,
说既然知道了,就必须破釜沉舟干到底。阎王愁的几个手下都是穷疯了的,这么一
大笔钱,让他们眼红的命都不打算要了。手下嚷着要干,阎王愁被逼无奈也只得硬
着头皮去趟这道浑水。
他们几个人一起研究了行动方案。于是两天后,他们各自带上猎枪,王散人带
着一把“五、四”式手枪,手里提着几套不知从什么地方搞来的警服让他们换上。
晚上十点左右,他们开着借来的一辆旧吉普车,一辆小型面包车,前后相隔五
十米,分别隐藏在距古树庄两公里的拐弯处,这是万福镇和古树庄之间的必经之路。
王散人说晚上十一点多钟,会有一辆凯迪拉克轿车路经此地,车上有三人。到
时候两辆车同时出动,前后夹击,将轿车卡在中间,速战速决。
因为担心以后被人认出,他们每个人都化了妆。阎王愁带了付平光眼镜,贴了
假胡子,在面颊上点了个非常显眼的假痣。
大约等到夜里零点以后,一直没有见到那辆期盼已久的轿车的踪影。王散人有
点不安起来,说一定是有人走露了风声,想马上收兵。这时手机响了,在古树庄埋
伏的人说车出现了,他们立即紧张起来,心里也很兴奋。因为价值百万巨款的黄金
马上就要到手。
一辆豪华凯迪拉克轿车出现在颠簸不平的乡间土路上。一拐弯发现一辆吉普车
横在土路中间,司机急刹车,并快速倒档回车,突然发现车后被一辆面包车堵住。
司机明白遇上了“情况”。
“警察!”他听到有人喊。他放下车门玻璃,跟着一支手枪伸进来顶在他脑袋
上。“别动!黄金缉查大队的,有人举报车上有走私黄金,下来!”司机从车上被
拽下来,他们发现车上只有司机一人。
他们立即对车进行了搜查,结果一无所获。他们把司机爆揍了一顿,逼他说出
黄金的下落。司机牙口很硬,死活不承认黄金的事,足足被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
说了实话。司机说,黄金早在晚上十点前就被运出万福镇。王散人不信,司机说这
辆车太招眼,怕在本市出事,就租了一辆农用车,把黄金运到万福镇西出口。在那
儿有一辆从城里租来的红色桑塔纳接迎,然后,由这辆桑塔纳运出本市。他们的凯
迪拉克将在外县市区同他们汇合。王散人这才明白,他们的计划虽然觉得万无一失,
但仍然是小巫见大巫。谁也不会想到一辆不起眼的农用车上会藏有二百万的黄金。
计划落空,王散人等人非常不甘心,就把车中能拿走的洗劫一空。阎王愁一脸
遗憾的样子说,他们几个人难过了好几天。
“后来,大约就在十天前的一个中午,王散人突然很慌张地找到我。”阎得海
说:王散人告诉他有人在盯人他的稍,他怀疑他们的事可能是走露了风声。
“那些人找咱们的麻烦来了。他说,当时我不信,因为我们扮的是警察,他一
个外地人能认出谁来。现在看来我们真的就是被人家识破了,人家现在就是来找麻
烦的。”他沮丧地说。
突然,阎王愁表情慌恐的叫了声:“我的妈呀,第一个是王散人,下一个就是
…是…是我吧?”阎得海吓的几乎要坐不住了。
赵明瑄冷笑一声:“阎得海,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被人家识破吗”
“不知道,请赵局长指教!”
“你们是一群痞子流氓,装警察装得象吗。你以为警察会跟你们一样,见东西
就眼红,把人家车里的东西来了个大扫除,真正的警察是不会那样做的。人家就是
从你们身上这种贪相识破了你们的真面目。其次是你们手中的猎枪,那不是警察的
装备,稍有头脑的人从这二点上就会识破你们。”
阎王愁狠狠地打了一下自己的右手背:“真他妈的因小失大,我们当时真的只
想到了不拿白不拿。”
“阎得海,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不得有半句假话。”赵明瑄十分
严肃的说。
阎王愁马上站起来毕恭毕敬地说:“一定,一定,请赵局长放心。”这时洪德
欣推门而入,在赵明瑄身边坐下。
赵明瑄伸手拿起矿泉水递给他,然后问道:“阎得海,那些黄金你们真的没有
拿到手?”
“哎哟,我的赵局长吔,我不敢坦白的原因,就怕您不相信,我又说不清,冤
死我喽!”阎王愁满脸委曲的往外挤泪水。
“一、二百万呐,我们真拿了这些黄金,我阎得海这会儿还不知跑那儿装大爷,
胡花海花的充大款去啦。我冤呐,当时在场的还有其他人,我把他们的名字告诉您,
您可以调查嘛。赵局长、洪局长,我若有半句假话,下一口气上不来就去见阎王。”
阎得海握着双拳敲着自己的胸膛。
赵明瑄看着他,任他夸张的表演下去。洪德欣咳了一声道:“如果累的话,就
歇一会。”他讽刺道。
阎王愁小声嘀咕道“我冤呐,我是真没拿到手!”
“那么,你知道他们的供货方是谁,这几个接货人的具体情况你知道多少,王
散人又是怎样知道他们这次交易内幕的。”赵明瑄问。
阎王愁小心翼翼地说:“我问过,王散人不肯说,他不想让我知道。”
“那么,王散人的手枪从什么地方弄来的,这你应该知道吧!”
“我真不知道,知道一定说,王散人这王八蛋不相信我,啥也不跟我说。”阎
王愁恨恨地说。
“什么人跟踪他,这他说过没有。”
“这个连王散人自己都咬不准是什么人,那几日他总觉得有人跟着他。”赵明
瑄觉得阎王愁属于那种狡猾的糊塗虫。凭着狡诈和凶狠当上了老大,但真正做起事
来,却稀里糊塗,啥事都闹不明白。
赵明瑄盯着他,轻描淡写的说了句:“一问三不知,那好,问你个肯定知道的
问题。万福镇做黄金走私生意的人都有谁,叫什么名子,家住什么地方,你老老实
实给我说清楚。”
阎王愁眨眨眼,慢慢地低下头,过了一会儿,他悄悄偷看了洪局长一眼低声说
:“做这种生意的人都被洪局长整过,洪、洪局长比我清楚。”
洪德欣肃声道:“我清楚是我的问题,但现在是问你。是否老实坦白,就看这
个问题你交待的怎样。在万福镇你自封打听消息第一家,现在给你个立功赎罪的机
会,知道一个说一个。”
“哎哟,我的妈哟!我那不是吹牛给自己壮脸吗,我有那本事还能让王散人玩
的团团转!”
“吹不吹牛那是你的事,总之我是当真了,你自己掂量着办吧!”赵明瑄意味
深长的说。阎王愁仿佛一下子焉了。
赵明瑄看看手表说:“这个问题,你慢慢想,想清楚写下来。现在你自己好好
想想还有什么事能让你立功赎罪的。”
阎王愁斜靠在椅子上,不停地挠着自己的脑袋。双眼不停地翻着。一会儿咽一
下唾沫,抽一下鼻子。总之,他是一秒钟都没闲着。
过了一会儿,阎王愁“呀”了一声说:“有一个人来头不小,挺可疑。”
“什么人?”赵明瑄和洪德欣注视着他。
“是个女人,自王散人跟我说过有人跟踪他时,这女人就来万福镇多日了。她
好象有花不完的钱,啥事不做,满大街闲逛,她爱游山玩水,爱去山上矿区转转,
到了夜间就去万福宾馆四楼舞厅喝咖啡,也不跳舞,谁的邀请都不接受,冷冰冰的,
她好象总在找人或是等人。”
阎王愁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她住的是万福宾馆最好的大套房,吃的是最
好的菜。长的一付专勾男人魂的脸旦和身材。万福镇打她的主意的男人多的是,但
没有一个有胆量敢去套磁的,都怕她有黑社会背景。”
“你们为什么会这么认为?”洪德欣问。他似乎已经预感到阎王愁说的是谁。
“是一个偶然的机会让我领教了她的霸气,她一个电话说调几个人过来就过来
几个人,随手甩一万块钱给你,让你自己掌自己几个耳光然后赶快滚蛋,否则她会
让人来割掉你的脸皮,我的妈呀,这女人狠着呢。”阎王愁一付心有余悸的样子说
:“是她,一定是她,王散人的死一定和这个外地女人有关。”
“你说的这个女人到底是谁?”赵明瑄不耐烦地说。
“就、就是黄老板刚认识的那个女人,这女人也就黄老板那样的人才能对付的
了,昨晚他们在一起。麻烦赵局长告诉一声黄老板,提防着这女人。”赵明瑄和洪
德欣互视了一下,然后对阎王愁说:“你说点具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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