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尽
这时,黄汉民站起来走到梁勇面前,十分认真的审视着他,梁勇被看的心里有
点发毛。
黄汉民看着他摇摇头,说了一句令他十分意外的话:“从开场到现在赵局长的
目地,我想你应该十分明白,就是想让你不攻自破。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我一
直在跟自己说,梁勇是个沉得住气的家伙,他一定会镇定自若,这样才算得上那个
难斗的梁勇。但我没有料到你这么快就乱了方寸。所以,梁勇你输定了。”
黄汉民稍作停顿,继续说:“梁勇,你真的想走吗?咱俩暗斗了一场,你难道
不想听听你的对手黄汉民,是如何揭开你的神秘面纱的?我相信你不会放过这个机
会,也不肯让自己稀里糊涂地成为败寇,请坐!”说着黄汉民双手按住他的双肩。
梁勇顺势坐下,他一脸蔑视的表情道:“你们在浪费时间,你拿什么能证明我
杀人,证明我有罪,别白费心机。”
黄汉民冷笑道:“不,梁勇你错了!你应该抓紧时间来证明自己无罪。”说完
他冲赵明瑄点点头。
赵明瑄对众人挥挥手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黄汉民先生,是我们坞桃江
市人民政府为我们专案组特邀的专家顾问。在本案最近这段日子里,是他用智慧揭
开了本案的一个个谜团。下面请他以无可辩驳的事实和证据将杀人真凶的罪恶面目
揭穿!”
众人立刻报以热烈的掌声。
梁勇也故作镇定的随大家一起鼓掌。
黄汉民冲大家笑了笑说:“我算不上什么专家,真正的专家还是这位梁勇先生。
一位高智商的犯罪专家。其犯罪手段层出不穷,简直达到令人咋舌的地步。”
梁勇故作幽默,抱拳作揖说:“承蒙夸奖,你还是少说费话多拿证据。”
黄汉民轻蔑一笑说:“你好象很自信,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输就是输在自己
的自信上。你的致命弱点就是好强斗勇,太过自信。我曾经跟高威说过梁勇所以要
输,是因为他犯了三大忌。”黄汉民故意打住不说了。
梁勇先是一惊,接着脱口而出:“你说什么,三大忌?”他立刻后悔地补了一
句:“随你怎么说,我不在乎,任你胡编吧。”
黄汉民笑了,众人也会心地随他一同笑了。这令梁勇异常尴尬。黄汉民继续说
:“看来你对自己的过失还是很在意的。那么你记住了,你犯的三大忌都是致命的。
一是你太聪明却不知收敛,得意而忘形;二是身处险地而不察,却自以为是;三是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却铤而走险。对你而言,犯了任何一条都是致命的,可你都犯
了。所以,梁勇你是输定了。”
梁勇没有说话,他毫无表情,从外表根本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他只是双眼
专注的盯着黄汉民。
“梁勇,从你找老和尚为自己预测未来那一刻起,你就败局已定。”
黄汉民继续刺激他说:“你把自己的希望和寄托都交付于别人。对你而言,失
去了自信,就如同失去了性命,其命休矣!”黄汉民故意打击他的自尊,意图先让
他自己垮掉,心理失去平衡,继而失去理智。
他继续道:“老和尚不想为你预测未来,但被你纠缠的无法,只得送你一句话,
你可记得是什么?我替你说说,是这样写的:功利人生,阳光洒尽。听上去很吉利
的一句话,你不敢相信,也不太明白。还曾向我请教过,我告诉你这句话大吉大利。
但今天我告诉你,那只是对别人而言。对你来说,这句话无疑是将你判了死刑。”
黄汉民的话将梁勇激的眼睛睁的很大。老和尚的话对他来说太重要了,它曾给
他带来无限希望。为了这句话他请教过很多批签算卦的人,都说是大吉之言,说他
一生功名利显赫,处处被光明照遍,可以说前途无量。可是今天黄汉民将它翻出来
竟然把它说成是一纸死刑书。他不由地大为震惊,再一次脱口而出:“你、你什么
意思,你怎、怎么说话呢。”他有点口吃。
黄汉民轻蔑一笑说:“你内心充满了侥幸和幻想,自然不明白这句话的真意。
老和尚为什么不愿意为你预测未来,那是因为他感到你气数已尽,已经看不到你的
未来了。所以他写下这句话,其实是在告诉你,你这一生为功为名为利已经到了尽
头,已经阳光洒尽。光明尽头即是黑暗,黑暗即是地狱。梁勇!”
黄汉民突然大吼一声:“你等着下地狱吧!”
梁勇大脑“嗡”地一声,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悲。命运居然如此捉弄他,他仿
佛觉得自己真的一下子跌进了地狱里。他脑子一片混乱,一拍腿,“噌”地站起来,
瞪着黄当民。
突然,他发现黄汉民正用嘲弄的目光看着他。他突地打了个激凌,吓出一身冷
汗,他一下子醒悟过来,黄汉民是在跟他打心里战。他身子一晃,知道自己刚才差
点崩溃失态。
他长长地吁了一下气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然后清一下嗓子:“请黄大
顾问不要那么多费话,还是谈正题吧,我洗耳恭听!”
黄汉民一看就明白了,老辣难斗的梁勇很快就将心态调整过来了。于是他提高
了一下语调说:“好吧,你既然这么急着让我揭穿你的老底,我也不跟你玩了,咱
们动真格的吧。”现场气氛立刻紧张起来,大家都屏住呼吸地等着黄汉民的开场白。
黄汉民看着梁勇足足有半分钟时间,才缓缓地说:“万福镇由得意楼一案引发
的系列大案,案中有案,其间发生了几起连环杀人案,十数人毙命。其主谋和主凶
就是万福镇公安分局付局长梁勇。”
“你不要危言耸听,蛊惑人心,拿不出事实和证据,小心我告你。”梁勇嚷道。
“冤枉了你,我下地狱,你上天堂。”
黄汉民一指梁勇说:“我就以你最得意,也是最后一次谋杀揭开你的丑恶面目。
一周前,赵明瑄局长深夜接到报告,说重大犯罪嫌疑人姜道正在医院病房中被人神
秘谋杀。赵局长连夜返回万福镇,途中在三合谷水库阎王尺处遭到袭击,赵局长负
伤后连人带车坠入三合谷水库。当晚我随后返回万福镇,途中听到密集的枪声,我
预感到可能出事,便急奔赴现场,正巧碰上袭击者之一徐连升,他当时正在沿岸寻
找落水的赵局长。因为他对我撒了谎,我明白了,是他刚才袭击了赵局长。于是我
利用其麻痹心理将其擒获。随后又通知分局将逃跑的其他三人截获。对姜道正的谋
杀和对赵局长的袭击虽然是两案,却是同一犯罪团伙所为。你梁勇是这一连环计的
设计者。你谋杀姜道正在先,然后利用这一消息将专案组核心人物赵明瑄局长深夜
调回万福镇,企图在半途将其刺杀,妄想使专案组的侦破工作陷入群龙无首的瘫痪
状态。但人算不如天算,令你没有想到的是袭击者反而全军覆没。真是天要灭你,
在劫难逃。你梁勇彻底绝望了,你为了保全自己就有了将所有知情者全部灭口的罪
恶念头,并付诸于实施。”
梁勇一直在专注的听,他没有反驳,只是偶尔冷“哼”一声,表示自己对黄汉
民的讲述和分析不服。
黄汉民继续他的案情分析。他说:“对于姜道正之死,我有四个字表达我的内
心感受;震憾、疑惑。我曾说过是见了鬼了,姜道正是死于鬼手。就算我们暗中安
装的监视摄像探头,居然也没有发现任何线索。但姜道正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于氰
化物中毒。因为我们发现病房中有半间屋子几乎喷洒遍了氰化物,墙面、地面、被
褥、床铺、枕头均洒有此物,如此大量的喷洒,我们居然没有发现是何人所为。我
们只得暂且称为是鬼做的。虽然我心中已经认定是你梁勇所为,却对你毫无办法,
因为我没有证据。而徐连升的意外出现,更让我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因为我不知
道什么时候还会不会有个意外的家伙冷不丁跳出来做妖做怪。这些未知数实在令我
们防不胜防。所以,我实在不敢莽然将徐连升押回市局受审,对我来说万福镇反而
成了安全的地方,因为这里敌我状况基本清晰了。市局反而不敢确定了,因为那里
的变数太大。于是,这促成了我的一个大胆设想,索性利用对手急于想灭口的心态,
让徐连升做一回诱饵。”
黄汉民顿了顿,继续说:“我了解徐连升,想取得他的口供很不容易,但利用
他做诱饵,这案子反倒结束的快了。因为我知道你梁勇会千方百计的想方设法早早
致徐连升于死地,这样你才能安心。于是,我假装失口将徐连升被擒获消息告诉了
你。我告诉你徐连升受伤在身,正在医院昏迷不醒,并告诉了你病房号。目地是让
你自己去证实我所言不虚,只要你去了,我就敢断定你梁勇很快就会付诸于行动。
我请求张付院长连续四天为徐连升注射安眠药物,并嘱咐他一定要亲自接待你,并
给你一个假信息,说徐连升最多三、四天就可以醒来。我断定你会在三四天之内,
徐连升醒来之前,采取行动将其灭口。我所以要以三天为期限,目地有三:一是这
个时间你我双方都可以接受,首先我在赵局长面前保证过三天破案,这是众所周知
的事,同时也是为激怒你有意而为之。我就是要激你不惜一切代价在三天内再做一
次冒险行动,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这么干,因为你太自信,你最想看到我因口出狂
言而丢尽面子,你想让我出尽笑话,因此你不惜铤而走险;第二个目地,三天是个
既紧张而又从容不迫的数字。给你的心理压力是巨大的,却依然能让你找到再一次
实施谋杀计划的机会,而这三天时间又让你来不及想到别的谋杀手段,迫使你故伎
重演,继续沿用你自认为尚可安全使用老方法;第三个目地是我有三天时间可以继
续研究你那个神秘的谋杀方法,因为我们已经知道了你投毒手段的威力,虽然我们
尚不知道你用的是什么方法,但针对这个我已经想到了一个简单的防范措施。并且
我们每晚九点以后都埋有伏兵,以你梁勇的心智不可能不知道这一切。但就算我埋
千军万马,也阻止不了你这最后一搏的决心。这一点我非常清楚。因为你杀了那么
多知情者,是决不会把最后一个活口留下。只有他们全死了,你才会活的安心。正
如你在时代发廊对我说过的一样,凶手杀了徐连升以后就不会再继续行凶作案了。
因为该死的都已经死了,你还记得这句话吧?”
梁勇狂傲地说道:“那又怎样,这能证明人都是我杀的?”
黄汉民冷笑道:“这恰好将你杀人的理由和心态暴露无遗。”
黄汉民稍作停顿,继续说:“说实话,当时我的压力也是巨大的,因为我确实
拿不准你梁勇会用什么手段,将我们为你准备的诱饵毒杀,并逃出我们的重重包围。
说句心里话,梁勇,我很佩服你的才智,并为你感到惋惜,你如果不是犯下不可饶
恕的罪孽,我黄汉民一定会不惜一切帮你洗脱罪名。因为你确确实实算的上一个奇
才。从暗杀的角度上说,你那一招确实干的很漂亮,你很有绝招,你不但毒杀了诱
饵,而且从容不迫的逃离了现场,更为离奇的是你竟然成功地让所有人都相信了你
不具备作案时间。”
梁勇微闭双眼,静静地听着,显得很认真,仿佛要把黄汉民说的每一句话都记
在心里。会议室内所有人都听的非常投入。
黄汉民看了一眼梁勇继续说:“现在让我叙述一下你是怎样施实你的暗杀计划
的。三日前,你利用臧镇长请客之机,暗中在宋局长的酒中下了安眠药物,使人误
认为他是醉倒在酒席桌上的。你借机提前退席将宋付局长背回宿舍,这是你为甩掉
宋副局长,同时为自己争取时间走的第一步棋。我们是从宋副局长当晚昏睡时的呕
吐物中检测出含有催眠药物,知道他是被人做了手脚才醉酒的。这个做手脚的人唯
一人选就是你梁勇!”
黄汉民拿出化验单说:“这是那天宋副局长呕吐物的化验报告。”他对众人一
亮。
梁勇冷笑一声说:“编造证据你很拿手,还有什么骗人的招儿都拿出来吧!”
黄汉民以嘲弄的口吻说:“画皮要一点点剥才有意思!梁勇,说心里话,我还
是很佩服你的老谋深算。在你实施暗杀计划前三天或是在你决定要将徐连升灭口那
一刻,你就己经为三天后的谋杀,给自己安排好了退路。据我们调查和从时间上推
算,你是在找到张副院长证实徐连升确实需要三四天时间才能醒来的消息以后,立
即找到牙科医生预约三天后晚上九点去看牙科。也就是说,你在那一刻马上就做好
了动手的准备和退路,这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得到的。牙医证实你那口牙其实没有什
么大毛病,并不妨碍你的正常生活。而你也从来就没有过医牙的病史,也就是说,
你看牙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实施谋杀计划留下的一步退路。”梁勇看着黄汉民没
有反驳,只是冷笑。“
黄汉民继续说:“三天前,你将宋副局长送到宿舍后,悄悄潜入医院,爬上病
房大楼楼顶,八点三十分左右你通过手机打了个传呼,将你三天前从河中潜入郑家
后院安放在客厅后墙的烈性炸药遥控引爆,造成郑志明家中六人中二人当场死亡,
四人重伤并先后死去。虽然我们也对郑志明施行监控和保护,但这突如其来的爆炸
是我们始料未及的。我们没有料到的是你竟然如此残暴,为了除掉一个知情者和调
动我们的警力以及注意力,连无辜的人你都不放过,你罪恶之心何其毒也。”黄汉
民怒指梁勇。
梁勇依旧是一脸漠然,仿佛不知说的是他。
黄汉民盯着梁勇继续道:“你利用爆炸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紧接着你实施了
第二步谋杀计划。晚九点你故伎重演,再次使用了老手段,从楼顶用稍加改造的农
家喷洒农药用的普通喷雾器,将氰化物喷洒进徐连升的病房内。当我和赵局长在爆
炸现场意识到中了连环计之后,十分火急的欲赶往医院,当时是八点五十分左右,
不料遭到一群无聊的记者百般拦截,情急之中用了暴力手段才脱了身。当我们赶到
医院时还是晚了,我们不但牺牲了一位年轻的警官,而且还让你逃之夭夭,得意洋
洋地坐在牙科整理你的牙。”
这时梁勇慢慢地睁开眼,慢条斯理地说:“黄先生,想不到你故事编的如此精
彩,你有如此丰富的想象力可以,可以做一个出色的侦探小说家。但是可惜得很,
靠丰富的想象力和严丝入扣的推理是不能给一个人定罪的。请问黄先生,你说的如
此精彩绝伦,究竟是在说谁呢?是在说我吗?你用什么来证明那个杀人凶手就是我,
难道就因为我当时非常巧合的在医院疗牙而无辜获罪?您是专家组顾问,传说中的
神探,破案专家,您不会就这样破案吧!你至少应该有最起码的服众证据,哪怕是
让人有一点点的理性认识也行。您就这样让大家云山雾罩的跟着您去想象,您不是
想培养一批跟您一样靠想象力去破案的侦破小说家吧?”说完,梁勇放肆地大笑起
来。
黄汉民轻蔑地笑了笑,点上一支烟,然后递给梁勇一支。梁勇毫不客气地接过
来刁在嘴上,黄汉民点燃火机,然后说:“你很有辩才,说的精彩,我希望这不是
你此生的最后一支烟。”说完,给梁勇点上。
梁勇吸了两口烟,眯着眼对黄汉民说:“谢谢,有您这样大款赏烟,我会活得
很自在。”梁勇恢复了自信。
他听了黄汉民的分析,发现他只是不断地用嘴去分析、推理、演绎,尽管事事
说的他心惊肉跳。但始终没有拿出令人折服的证据来。他认为这次所谓的现场破案
不过是赵、黄二人联合起来在跟他玩心理游戏而已,是在诱使他自己露出破绽。
其实他心里早就清楚自己是重点怀疑对象,肯定要被重点调查,这一关迟早要
过的。他知道自己所犯的是十恶不赦的死罪,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那张网
去。因此,他不想逃,他更愿意在此一搏,处于死地而后生。
黄汉民吸了两口烟,轻轻地吐着烟雾,他眯着眼睛盯着梁勇。突然,他将手中
的烟灭掉,然后对梁勇说:“梁副局长,可否愿意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无辜?
我的意思是希望你能主动配合一下,用你自己的行动来证明我拿出的证据都是错误
的,都与你梁副局长毫不相干。”
梁勇眨眨眼,不明白黄汉民用意何在。他想了想说:“只要不是对我的人身及
人格有所侮辱,我可以遵命!”
黄汉民笑了,他说:“梁副局长,你果然有大将风度,那你还等什么?请梁副
局长上来一坐,也请记者同志配合一下,把我示出来的证物录照一下。”黄汉民将
桌后的椅子搬到前面,然后对梁勇做了个请的手势。
梁勇犹豫片刻站了起来,钟山和齐云飞同时也跟着站了起来,梁勇看了两人一
眼没有说话,他直径走上台子坐在椅子上,钟山和齐云飞贴在他身后站立着。
黄汉民似乎是故意围着梁勇端详他,仿佛很赞赏的对他点点头,然后从裤兜里
掏出一个创可贴,对众人一亮说:“这是一个创可贴。”
他转身对梁勇说:“现在我需要把它贴在你下巴上的那颗黑痣上。”
梁勇警惕地说:“你想干什么?”
黄汉民笑了笑说:“为了证明你有罪,也为了证明你无罪,你可以选择。”
梁勇心中开始忐忑不安起来,相持了片刻,他还是无奈地抬起了下巴。黄汉民
立刻用创可贴麻利地将那颗黑痣遮盖起来。
“很好,谢谢配合!”他说:“也许你会因此被证明无罪。”
黄汉民迅速地从手提箱中拿出一张18寸的放大照片。他对梁勇说:“劳烦梁副
局长抬一下头。”梁勇仿佛有些木然地抬起了头。
黄汉民把照片放在梁勇下巴直立位置上,他对康宁和摄像师说:“麻烦二位照
一下。”这时梁勇开始出汗了。
黄汉民对钟山说:“请把梁副局长的左腿裤脚挽到膝盖以上。”梁勇此时已经
闭上眼睛,不得不任其摆布。此时他已经对黄汉民布下陷阱,然后诱他自己跳下去
的心机感到了恐惧,他已经明白了黄汉民的目的,开始担心自己掉进陷阱的后果。
梁勇左腿靠近膝关节处果然有块疤痕,但不是伤疤,而是一块大面积的黑色胎
痣,上面长着刺眼的黑毛。黄汉民马上拿出另一张放大照片放在胎痣同一位置旁边。
康宁知道这张照片的来历,立刻拍了下来,摄像师刚刚录了几秒钟。
突然,梁勇惊跳起来,他喊道:“干什么,干什么!这是在暴露我的隐私,我
严重抗议!”
黄汉民又笑了起来,他戏弄道:“赵局长说的好,抗议无效!不过你的任务结
束,接下来是对证据的解释和对事实的论证,希望你认真地听,并对自己的行为做
出的合理解释,你也可以称作无罪辩护,我提醒你要有充分的心理准备。现在你可
以回到原位。”梁勇回到座位,钟山和齐云飞依旧坐在他两边。
黄汉民清了一下嗓子,将两幅照片对众人展示着说:“刚才大家已经看到啦,
这两幅照片虽然不是十分清楚,但是当我把它和梁勇身上同一位置做了比较,大家
看的是清楚明了,而我的目的大家也许还不够明白,因为大家还不知道这两幅照片
的来历。我可以告诉大家,这两幅照片就出自于梁勇身上,是我的物证,它是在梁
勇不知情的情况下拍自于犯罪现场。”
梁勇冷笑道:“蛊惑人心!请问顾问先生,你能告诉大家这是哪个犯罪现场?”
黄汉民也冷笑一声道:“这仅仅是局部放大照片,如果我拿出原照恐怕你就笑
不出来了。”
黄汉民将一个大一点的皮箱搬到桌子上,然后打开箱子,拿出一张经过放大处
理的原版的全景照片,将它立在桌面上。画面是医院的病房大楼,一个人穿着雨衣
正抱着疏水管道,左腿裤脚仿佛被挂住了,腿弯以下裸露在外。
康宁发现梁勇的眼神都直了,脸色和表情都非常难看。她立即将镜头抓拍下来,
并得意的用手指捏了个脆响。梁勇震了一下,看了康宁一眼,马上恢复了状态。然
后,他严肃而专注地盯着那幅照片和黄汉民的一举一动。
黄汉民盯着梁勇讽讥道:“想必梁副局长对这个场景一定很熟悉吧!凡熟悉万
福镇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万福医院病房大楼。”
黄汉民指着照片说:“这张照片拍摄于三天前那个杀人之夜。片中那个飞檐走
壁的高人,梁副局长你一定很熟悉吧。”梁勇盯着照片已经说不出话了。
黄海敏继续道:“梁勇,你绝对想不到我在医院不但埋有伏兵,而且还有一支
奇兵也在盯着你。因为我不知道你会从何处下手实施你的暗杀计划,所以我在医院
病房大楼对面的商业中心大楼顶端安排专人将你的一举一动全部拍摄下来。”黄汉
民接着将八十多张照片快速向大家展示一遍。
梁勇完全没有想到,黄汉民会有这么一手,他已经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恐慌,
汗水无法遏制的顺着面颊流了下来。他曾经猜想黄汉民手中能有什么样的证据,会
对他不利,他经过反复的分析和推演,断定自己并没有大的过失,黄汉民手中应该
没有致自己于死地的证据。但是今天的这一切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令他不知所
措,他简直不知应该如何去应对面前的这一切。
然而,就在他意识有些错乱时,他突然发现这所有的照片中,居然没有一张明
确地显示出那就是他梁勇的形象。既然没有显示出他的形象,就不能证明那凶手就
是他梁勇。他心中暗松了一口气,觉得似乎还有一线生机,他必须耐心地等待机会
进行反击。
黄汉民敲着立在桌子上的那张照片说:“梁勇,你消防兵经过特殊训练的经历,
使你有能力沿着疏水管道从楼顶逃生。你四十多岁的人有如此体能实属不易。”
梁勇怪笑道:“你拿什么证明那人就是我,笑话!我说是你谁都信,你飞檐走
壁的轻功谁人不知?”
黄汉民哈哈笑了几声,然后嘲弄道:“梁勇,你已经理屈词穷啦!你说的不错,
论功夫你实在是差的太远。这不过是四层楼而已,对我来说如履平地,我只需要一
跃而下,根本用不着和你一样逃得如此辛苦。”梁勇眨眨眼没有说话。
黄汉民继续说:“梁勇,你不要抱有太多幻想,你不要觉得照片上没有你的形
象,我就无法证明那凶手就是你。”
黄汉民点透了梁勇的想法,他拿出梁勇腿部局部放大照片,同原版的全景放大
照片放在一起进行比对说:“刚才不仅仅是我注意到了,我相信在场的所有人都注
意到了,照片上的胎痣形状和你梁勇腿上的胎痣形状毫无二异,难道这仅仅是巧合?
不仅如此,我们还在医院的管道地沟中找了凶手藏匿的雨衣雨裤。”
陈继山立即将雨衣雨裤向众人展示一番。黄汉民接过衣裤说:“大家看,这件
雨裤的裤角上有一道一寸多长的裂口,这是被固定疏水管道的墙钉挂住时,经过强
力撕开的。并且我们在雨帽中找到了几根毛发,只要做一下DHA 鉴定就可以找到这
件雨衣的主人了。但是我觉得实在不必如此麻烦,以我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足以
让你梁勇低头认罪。只是我不知道你梁勇现在是否还认为目前的一切都是巧合?”
梁勇觉得自己的嘴很苦,苦的简直令他说不出话来。他两眼盯着黄汉民,过了
一会儿才强辩道:“这就是巧合,这世界上的巧合千奇百怪,超出人们的想象,信
不信由你!”
梁勇咽了一口唾沫,稍作停顿道:“我不得不提醒你黄大顾问,你也知道,杀
人凶手是九点开始行凶的,案情记录写的清清楚楚,是由当时守护民警陈继山和李
忠口录的。这样推算,凶手从九点作案到逃离现场最少需要五六分钟时间,也就是
说,凶手逃离现场是九点以后的事情啦,而我在九点以前约十分钟已经在牙科门前
候诊了,我一直都没有离开过,这一点由两位陌生病人和牙医熊辉可以作证,这是
众所周知的事情。也就是说,凶手作案时,我已经在牙科的椅子上开始做检查啦。
在同一时间里我分身无术,又如何去充当杀人凶手呢?黄先生,你来解释一下,呢
如此稀奇古怪的想法是从何而来的。我也不知是何时得罪于你,你竟然如此死死相
逼,这究竟是为什么!”梁勇的声音很高很硬,仿佛充满了无比的愤怒。
“说的好!”黄汉民嘲弄道:“我一直在等,我总算等到你自己将所谓的无作
案时间的杀手锏拔出来!”
黄汉民高声道:“梁勇,这是你身上剩下的最后一张画皮了!剥下它,你杀人
恶魔的真面目,也就原形毕露了。”
黄汉民稍作停顿,继续说:“梁勇,你觉得打出这最后一张王牌,自己能有几
分胜算的把握?”梁勇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黄汉民继续说:“说心里话,我觉得你也算得上一个奇才了,你化腐朽为神奇
的功力,确实令我大开眼界。你那瞒天过海的谋杀计划,居然被你设计的几乎是天
衣无缝,所有人都被你骗得信以为真。虽然我们在心里确定你就是真凶,但是我们
就是无法解释你为什么居然没有作案时间,所以,我们对你毫无办法。”黄汉民盯
着梁勇,一直盯着,足有两分钟。
“还好!”黄汉民终于开口说话了:“梁勇,我黄汉民也许智慧不如你,但运
气总是比你好,上天总是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让一个局外人出现给我指点迷津。
我终于明白了这其中的一切,解开了这个谜底。”
黄汉民抬头看了看身边的高架子,然后扯住盖在架子上的布角说:“梁勇,你
是设计者,你来检验一下我把你这套杀人工具还原的是否准确!”说完,用手轻轻
一抖,架子上的布随即飘落下来。
架子上的所有物件豁然呈现在众人面前:喷雾器、盛满水的白色塑料桶;桶上
的提手拴着两根细绳,其中一根细绳捆绑着大半块砖头,吊在塑料桶的一侧,正轻
轻地晃动着。
梁勇突见那半块晃动着的砖,脑子“嗡”地一声,一阵怪异的“嘶嘶”声从他
嗓子底部轻轻发出,那声音仿佛是在倒吸气。他手足无措地站起来,被钟山和齐云
飞强行按回座位。他不停地眨着双眼,使劲地往嗓子眼里咽口水。
黄汉民冷笑地盯着他说:“不用我介绍,你一定比我们更了它们的用途和性能。
这几种看似极为普通的东西——最古老的砖头,最常见的塑料桶,最不起眼的细线
绳,最普通的农家喷洒农药用的喷雾器。而就这些最为普通的东西,在你手里居然
被研究出一种可以定时,可以助你逃生,为你掩盖真相的奇妙的杀人凶器。这些东
西太普通啦,普通到居然可以被我们视而不见的地步。看着它们,我们无法想象出
它所发挥出的作用竟然是毁灭性的。所有这些砖头在我们脚下踢来踢去,就算我们
知道这些砖头是用来杀人的,也是知其用而不知其解。我们曾经满头雾水的面对着
这堆极为普通的东西,而不知所措!最可怕的是,如果我们疏忽了其中任何一件不
起眼的东西,我们都无法解释此案。”
黄汉民停顿片刻,然后继续说:“昨夜,当我用了一个晚上时间解开它的谜团
时,我无法用语言来表达我当时心中的震撼。梁勇,你真是个天才!但你把你的天
份全用在研究如何杀人上,天地鬼神都不容你,是上天借我的手为民除害!”众人
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在梁勇身上。
此刻的梁勇已经明白自己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了,也许自己真的见不到明日的
阳光啦。他闭上眼睛,嘴里在不停地默念着:“阳光洒尽”四个字,仿佛在重新体
味它的含义。但是他心里却不断地涌出一个念头:不能认输!一定要死扛到底。他
脸上的咬肌一鼓一鼓地蠕动着。他耳边再次响起黄汉民的声音,他慢慢地睁开眼。
黄汉民道:“梁勇,你是否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我可以给你一点时间,
容你考虑清楚,是就此坦白,还是顽固到底。”
梁勇冷哼一声,强硬道:“悉听尊便,不需考虑!你可以继续诬陷下去,我等
着呢。”
“死扛到底?”黄汉民故意摇摇头说:“既然如此,那么就让我们看看你究竟
是如何瞒天过海的。”
黄汉民清了一下嗓子继续说:“为了便于大家理解,给大家一个清晰明了的印
象,我先把这套杀人工具的各个零部件的作用简单的向大家解释一下。”
他指着塑料桶说:“看上去这是一个极为普通的塑料桶,其实它经过简单的加
工后,就变成了一个延时开关或是叫定时开关。它控制着喷雾器的喷雾阀门,大家
请看塑料桶上的这两根细绳,其中一根的一头连在喷雾器的阀门上。另一根的一头
栓着一块砖。这样的两根细绳就起到了偏心力的牵引作用,而这块砖,这块极容易
被人忽视的砖,所起到的重要作用是我们想象不到的,它在整个杀人工具启动后,
将带着凶器的重要组成部分——塑料桶一同消失在杀人现场。如果不是你梁勇作恶
太多,天地难容,让我们阴差阳错地找到了这些从现场消失的物证,你可能真的就
要逍遥法外了。”
黄汉民吩咐民警李忠给喷雾器打足了气,然后拿出个定时闹钟,调准了时间,
放在桌子上说:“我将闹钟定在十分钟后铃声响起。大家请注意看。”说完,将塑
料桶得下五分之一处桶壁上的一个小木塞拔掉,顿时,水从圆孔中缓缓流出。
黄汉民道:“暗杀行动正式启动,凶手在拔出木塞后逃离现场,现在开始计时。”
黄汉民看了梁勇一眼,然后说:“现在离出现结果还有十分钟时间,为了便于
大家能够获得一个完整的视觉与分析,以及感性与理性相结合的准确认识,我通过
照片对照来分析案情。”他拿起一张张照片向大家解释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大家
听得很认真。
末了,他指着照片说:“拍摄者非我们公安内部的人,但是他夜间拍摄技术和
设备都是一流的,唯一遗憾的是,他不懂如何去拍摄证据,只是一通乱拍。他是第
一次拍摄这样的场面,由于过于慌乱,带去的摄像设备居然忘了打开开关。否则,
你梁勇早就被绳之以法了。然而,即便是这样,我们依然从照片中发现了揭开本案
的秘密。大家请看这两张照片,这一张照片中楼顶上那半墙上有一个白塑料桶,而
这张照片中却没有。在同一个现场中却出现了不同的场景,这实在是令我们大惑不
解。塑料桶去哪里啦。凶手离开现场时并没有带走它,难道是它自己消失了?它在
整个杀人过程中起得什么作用?种种疑问迫使我们必须找到它。最后,我们费尽周
折终于找到了它,于是,才有了今天这个结果。”
他看了一眼塑料桶说:“马上就有见分晓了,让我们静静地等待它神秘面纱被
揭开的那一瞬间吧!”
只有闹钟在“滴答、滴答”地转着。众人的心随着那“滴答”声紧张地跳动着。
人们的呼吸仿佛全部都停止了,忘记了。这时候的人们浑身上下仿佛只剩下了一双
眼睛和两只耳朵了。
康宁执照相机的手都捏出了汗,她全身紧张的仿佛是在发抖。她斜视了一下梁
勇,发现他双眼紧闭,牙关紧咬,双手在胸前紧抱着。她立刻把镜头对准了他,快
速的抓拍了几张。突然,闹钟在耳边骤然响起,她吓的惊叫一声,随着铃声的响起,
人们“呼啦”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只有梁勇坐在哪儿,半张着嘴,睁大双眼,紧
张地盯着那架子上的一切。
只见那白塑料桶中的水只剩下五分之一,在那块砖的重力牵引下,重心偏移,
慢慢地在倾斜。大家情不自禁同声喊着“一、二”当三还没喊出口,只见那白塑料
桶“轰隆”一声随同那块砖从架子上坠落在地上。与此同时,喷雾器的阀门在塑料
桶坠落的同时,被绳索牵引着猛然打开,骤急的水雾从喷头中狂喷而出。
刹那间,会议室里的气氛仿佛凝固了,只有喷头发出的声音在“滋滋”作响。
突然,众人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赵明瑄激动地向前单臂拥住黄汉民。
梁勇已被钟山和齐云飞紧紧地扭住,他拼命地挣扎着,嘴里嚷着:“我不服!”
黄汉民对众人摆摆手,大家立即静下看着他。他走到梁勇面前道:“梁勇,你
有何不服!十分钟,整整十分钟!你设计的杀人工具为你争取了十分钟时间,才使
你得以逃生并为自己骗取了不具备作案时间的证据。然而你所有的秘密和假象就在
刚才一瞬间被“砰然”揭穿,你还有何可狡辩的?”
“我就是不服!”梁勇声嘶力竭的喊道:“强加之罪,我死也不服!”
“梁勇!”赵明瑄怒道:“你罪恶累累,大家有目共睹,你竟然还敢厚颜无耻
的为自己喊冤叫屈。你简直是卑鄙至极。”
“说我杀人,真是天大的冤枉,我为什么要杀他们?我目地何在?我跟他们无
冤无仇,跟他们的犯罪团伙也没有任何涉嫌,我更没有理由去杀他们,你们捏造物
证谄害我。我不服,我要控告你们!”梁勇以他特有的刺耳的声音嘶叫着。
赵明瑄冷笑一声,嘲讽道:“所有的知情者都死了,所以你在向我们要人证。
你心里在想,你赵明瑄如果有本事就让那些死鬼从地狱里爬出来给你作证吧。”
稍作停顿,赵明瑄继续说:“梁勇,我问你,如果我拿出人证,你是否打算死
杠到底,拒不认罪?”
“我没有杀人为什么要认罪?”
赵明瑄转身离开他,突然又回身怒指梁勇:“就算我没有人证,现有的证据照
样让你死罪难逃。但是今天我满足你的要求,否则你会叫喊着死不瞑目。”
赵明瑄冲着站在会议室套间门傍的崔福旺挥了挥手。崔福旺推开门,只听套间
内传来哗啦、哗啦的金属链的碰撞声,接着身戴镣铐的徐连升被带进会议室。面对
突然出现的徐连升,梁勇一脸惊恐万状表情,他大脑“嗡”地一声,顿时一片空白。
赵明瑄对徐连升说:“徐连升,你终于看到了,千方百计要致你死地的人,是
多么的处心积虑。现在你们这对难兄难弟见见面,叙一叙旧情。”
徐连升看了赵明瑄一眼,转身向梁勇走去。他拖着脚镣走的很慢,“哗啦、哗
啦”的声音显得异常刺耳。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徐连升,梁勇感到一阵阵晕眩。他仿
佛觉得那是死神在向他逼近。
“你、你、你不是已经……已经……”他惊恐慌乱的声音有些嘶哑:“你不是
已经……已经……”他结结巴巴重复着这些话,仿佛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在他眼
里徐连升好象就是从地狱里召回来的恶鬼。
徐连升盯着满脸慌恐的梁勇,他面无表情的说:“你是不是以为我已经死了,
不错,托你的福,我差一点就满足了你的心愿。”
梁勇盯着徐连升突然狞笑起来:“事已至此,我也无话可说,咱们还是搭个伴
共赴地狱,照样可以纵横江湖,做条好汉。”
徐连升盯着梁勇,突然,猛地向他吐了口痰,狠狠地说:“呸,我徐连升是罪
该万死,但我就是死一万次也不该死在你梁勇手里。你他妈也知道,我是发过毒誓
的,看在我和你老婆多年的情份上,我会死保你。本来你干掉郑志明,就可以平安
无事,可你毁就毁在太自以为是,你这是自做孽,不可活,怨不得我。但愿有来生
咱们互不相识。”说完转身离去。
望着离去的徐连升,梁勇仰天长叹:“老天对我不公啊。”
他声嘶力竭的长哮:“我死不瞑目啊!”
钟山掏出手铐往梁勇手腕上一扣。突然,梁勇出人意料的将右手快速一收,手
铐脱扣。梁勇将身子向两边猛然一抖,一股蛮力将钟山和齐云飞震开。这一招是他
几年前向黄汉民学来的。令人震惊的是他竟然瞬间就从钟山腰间拔出手枪,速度之
快令人咋舌!然后,异常敏捷的扑向离他最近的省电视台的摄像师。
奉命一直站在摄像师身边的高威下意识地将摄像师推了一把。摄像师一个趔趄
倒向赵明瑄和黄汉民。梁勇扑了个空,但没有想到却直接扑到摄像师身后的孙高洁
面前,他随手抓住毫无提防的孙高洁的一条胳膊。
高威大吼一声:“住手!”人立刻斜着身子直接撞了过去,一下子撞进梁勇和
孙高洁之间,背对着梁勇。
当赵明瑄和黄汉民扶起摄像师,梁勇已经勒住高威的脖子,并用枪顶住高威的
太阳穴。他身子贴在墙上,大声嘶叫道:“都不许动,把枪都放下,否则我打死他。”
高威个子高,被矮小的梁勇勒住脖子,既说不出话,又喘不上气来。他拼命摆
手。大家见状慢慢地放下手中的枪。高威急眼了,使劲扳开梁勇勒在他脖子的胳膊,
大口地喘着气。他突然发现梁勇左手腕上扣着手铐,另一半空着,他顺手扣在自己
的手腕上。然后极其难听的骂道:“谁敢放下手中的枪,我咒他十八代祖宗。梁勇,
你有胆量你就开枪,你开呀。”
梁勇恶笑道:“也好,有你这黄汉民的高徒陪我上路也算知足了。”
“不!”孙高洁大叫道:“梁勇,我来替下高威。”她满脸是泪。
梁勇狞笑道:“来者不拒,你如果愿意那就来吧,咱们一起走,路上有个伴。”
赵明瑄和黄汉民同时抓住孙高洁的胳膊。赵明瑄拦住黄汉民,将他推在身后,
“梁勇,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我可以先把高威替下来。”
“等等!”黄汉民一把将赵明瑄拽到身后:“梁勇,先听我说几句。”
梁勇截住他的话说:“啥也别说了,就你啦。我希望咱俩能在黄泉路上再较量
较量!”
他用枪顶着高威的头:“其他人都往后退,快退!”说着自己也贴着墙,往墙
角靠。用高威的身体挡住自己。
然后,他说:“黄汉民,你徒弟在我手里,你没资格跟我讲条件,现在有什么
遗言说吧,其他人后退十步,快退。”他用枪顶着高威的头,逼着众人往后退。高
威被勒的喘不上气来,憋的满脸通红。
黄汉民回身对众人吼道:“都退出会议室,快退呀。”他对赵明瑄骂道:“你
死心眼呀,快下命令。”
赵明瑄想了想命令众人退出会议室,但是没有一个人肯退出。突然梁勇命道:
“等等,谁也不准离开,原地立正。”
他狞笑道:“黄汉民,我差点失算,又一次让你骗了,他们人都走光了,谁来
接我的子弹!你有持无恐好专心对付我,够坏的你!”
被梁勇看破了意图,黄汉民无奈的笑了笑,顺手拿起桌上的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然后将茶杯端在手中,对梁勇说:“行,就照你说的大家都后退十步。现在
你可有什么话请说吧。”他从容不迫的开始迈步子。
梁勇阴笑道:“没什么可说的,我一个人走太寂寞,你一个人留下也太孤独。
不如咱们俩一起走,有什么话在黄泉路好好聊聊。”
黄汉民停下步子看着他说:“在阳间你斗不过我,到了阴曹地府也照样如此!
说到聊聊。”
黄汉民又开始迈步,他接着说:“你文化太低,聊不到一快去,再说道不同,
不相为谋。”
“站住!”梁勇用枪顶着高威的头说:“站着别动,把茶杯扔了。”
黄汉民将茶水喝干,茶水含在嘴里,杯底一亮,轻轻地往后一扔,继续往前走。
“站住,把茶水咽了,老老实实站在原地别动。”梁勇命令道。
黄汉民一顿,站住了。离梁勇只有七、八米远了。他心里计算着如果跃到梁勇
面前,从发力到击倒他至少需要一二秒钟时间,然而,梁勇却可以射出四到八发子
弹。虽然,他知道梁勇的射击水平很糟,但这么短的距离,面对他这么大的目标以
及身后将近四十人的人群。就算闭着眼睛乱射一通,后果也是极其严重的。更何况
他手里还有高威。黄汉民心里想如何才能再接近他一些呢?
“快把水咽了。”梁勇厉声命令道。
黄汉民无奈只得把水咽了。
梁勇狞笑道:“我知道,一口水对你黄汉民来说,也能成为致命的武器。”
黄汉民笑了笑,双手放在胸前。
梁勇立刻紧张地命令道:“把手离开衣扣,少玩花样,把手放在脑后。”
黄汉民笑了笑,把手放在脑后道:“看来你把我研究透了。”
梁勇脸上挤出一丝得意的阴笑:“如果没亲眼见过,我也不会相信,你能用衣
服扣子击碎一只空中飞舞的蜻蜓。我担心我的眼睛比那虫子还惨。虽说我手里有枪,
可我技不如你。以前我是输给了你,但是今天我绝对不会再输给你了。我要的只有
一个结果,那就是咱俩同归于尽,这就是我的胜利。因为我多赚了你一个徒弟!”
“不,梁勇!”孙高洁突然大叫道:“我会杀了你儿子。”
梁勇一愣,突然,他狂怒地叫道:“放屁,那不是我儿子!”他激动地把持枪
的手指向众人。
黄汉民大叫:“趴下!”他一侧身,力瞬间凝聚在后腿上。然而,高威已经先
于他采取行动了。高威在枪离开他头部,伸向前方的同时,力就爆发了。他一直都
在酝酿着,等的就是这一刻。
但他的举动让所有人惊呆了,他大叫一声:“师父,躲开!”他猛然挣脱绷带,
带着夹板的手臂瞬间搂住梁勇伸出去的胳膊。猛地往下一拽。“砰”地一声,子弹
射入地板。
他大喝一声:“呀!”强扭过身子将梁勇持枪的手臂夹在两人之间。
“去死吧。”他张开嘴对梁勇的头和脸疯狂地乱啃乱咬起来。梁勇被咬的痛疼
难忍大叫起来。对着高威连发数枪,高威身子一歪。
这时,黄汉民已经到了二人面前,对着梁勇的头顶一掌击去,梁勇本能地一歪
头,这一掌扫在他的肩窝上。
梁勇搂着高威向一边倒去,他用枪顶着自己的太阳穴,嘴里喷着血水艰难地说
:“我不会让自己死在你手里的。”
他又喷出一口血水,显出一付窒息的样子,他盯着黄汉民,脸上强露出一丝阴
笑,接着勾动板机,一声闷响,梁勇整个身子一歪,一下子扑倒在地,口中发出怪
异的声音,身子连续抽动几下,僵住了。
黄汉民大叫:“快叫救护车!”他扑上去抱住高威,大声呼喊高威的名字,那
悲恸的声音已分辩不出是从黄汉民嘴里发出来的,人们“呼啦”地围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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