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不容情
赵明瑄正从山里种植公司往里返,他本以为葛明义求见可能有新的问题要交待,
谁知他是经过反复思考后,痛悔不已。要求收回对彭华收贿的指证。说他是在陷害
彭付市长。因为自己从来都没有送过什么箱子。
赵明瑄告诉他现在为时已晚,箱子问题不是说收回就能够收回的问题,除非我
们没有找到这只箱子。
葛明义知道已经不可挽回,顿时哭了起来。赵明瑄问他为什么要反悔。葛明义
说他个人毁了也就算了,何必再去连累他人呢。反正钱已经送了,有罪他一个人担
了算完,为什么还要去毁彭付市长的锦绣前程呢,他现在非常后悔。
赵明瑄叹了口气说:“你还是没有真正的后悔呀,你应该为自己走上今天这一
步后悔才对,你曾经也是何等荣耀,你错走了今天这一步,你难道不后悔?”
葛明义无话可说。赵明瑄接着说:“再说彭付市长,他如果拿了这钱,那么毁
他锦绣前程的不是你,而是他自己,你不过是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而已。就算你这
次不把他供出来,但他毁在这一步也是迟早的事,那时也许他的下场会更惨。所以
说这等于你救了他。”
赵明瑄问他是否带彭华去过得意楼。葛明义立即否认。
“你们其他人是否带他去过?”张杰付局长问。
葛明义说其他人与他根本接触不上去。因为交往时间并不是很长,所以没有引
见其他人。
赵明瑄问郑志明是否带彭华去过得意楼。
葛明义摇摇头说:“这个不清楚了,不过看上去彭付市长似乎不太喜欢郑志明,
而且郑志明也是老资格的乡镇党委书记,怕是彭付市长未必被他放在眼里。他有自
己的关系和路子,他一直说要往法山市调,他跟法山市某个市级领导关系非常好,
但究竟是谁,我们也不清楚。我只知道郑志明给他送过重礼,我们也主动凑过份子,
每股拿了八万。”
赵明瑄问他道:“你们这些人的人际关系如此复杂,这个股权分配是如何做的
呢?”
葛明义想了想说:“钱这个东西既可以搞乱人际关系,也可以理顺人际关系,
从某种意义上说,有了钱做尺度一切都变得简单的多了,尽管我们人很多,但我们
却只有四个大股,每个大股派一个代表,一切由代表说话。其他人可能彼此就互相
不认识。我们的四个股,每个股都有自己特定的作用和任务,我听说有个叫刘蝈蝈
的股东,给四个股各起了个名字。我们这个股是最大的股,占股份最多,占百分之
三十的股份,人却最少,当然对其他股东称我们股份里人最多,其实我们只有三个
人,我和郑志明、张经义,我们的对外代表是张经义,我们这一股被称为权力关系
股,意思是说我们是靠关系和权力取得的股份,并用我们的关系和权力维护并服务
于整个集团。第二个股东代表是姜道正,他们是由公安系统的人组成,具体有谁我
也不清楚。总之他们被称为安全保卫股,负责整个集团的安全事务。第三个股东代
表是潘学君,刘经堂是其中股东之一,他们被称为生产管理股,负责矿山生产管理
等杂事。最后一股东代表是金贩子刘蝈蝈,他们负责矿山的具体劳动事务,监督矿
工生产情况,他们自称生产劳动股。”
最后,赵明瑄告诉葛明义,他的法山市人民代表的身份已被罢免。坞桃江市人
民检察院对他正式批捕。
返回的路上,赵明瑄接到家里的电话,母亲告诉他,妹妹赵菲下午四点多钟回
家后,把自己关在房间内偷偷哭了近一个小时。什么原因也问不出,哭着出了家门。
妈妈要求他这个当哥哥的关心一下妹妹的事。
赵明瑄知道妹妹一定是为彭华的事在哭,他知道她和彭华的私交很深,用她的
话说是很铁的哥们。但他们之间为什么这么铁,赵明瑄从来没问过,他知道彭华是
个有家室的人,而赵菲的眼光又非常高,象黄汉民如此优秀的人她都没打算嫁。因
此他觉得妹妹和彭华之间的交往是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然而,彭华这次出事,赵
菲的表现让赵明瑄觉得不对劲了,他心头忽然有些害怕,担心的成份更多了一些,
他猛地敲了一下方向盘,加足了油门往市区奔去。
他直接闯进赵菲的办公室,赵菲的双眼已经哭的红肿。他的心一下子乱了,他
非常心痛这个小妹,只是平时不表露罢了。一见到他,赵菲立刻号淘大哭起来,他
脑子“嗡”地一下子全散盘了。心里道:坏了,肯定坏事了,他了解这个小妹,自
小到大极少哭鼻子,除非有极伤心的事才会流泪,象这样的哭法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赵菲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虽在他的意料之中,但她那种语气还是让他吃了一惊。
“哥,求求您帮帮我,救救彭华吧。”她是第一次用如此的语气哀求人。
赵明瑄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她。
“我了解他,我坚信他是个好人。”赵菲继续说:“一定是被人陷害,是被人
冤枉的。他向我发誓自己没有收他人一分钱,没做任何违法的事,我相信他。”
赵明瑄象被电击了一般跳起来,惊道:“:你见过他啦?”
接着大怒道:“谁批准你见他的,说,你、你太胡闹了,简直是乱弹琴。”
赵菲吃惊地看着哥哥,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哥,我知道我错了,可我没办法,
我不能不见他,我要知道实情。哥,原谅我……”见妹妹哭的如此伤心还向自己道
歉,这对刚强的赵菲来说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她这完全是为了彭华。
赵明瑄深深地叹了口气,他对赵菲和彭华的关系又有了新的认识。他不敢往下
想象。他心里烦乱极了,但还是极力保持温和的态度说:“别哭了,哥刚才不该对
你发脾气,哥是心急,我严令不准任何人接触彭华,可谁知恰恰是你带头坏了我的
命令,你想想看,哥今后如何取信于人呢。好啦,别哭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哥也
不怪你啦,以后要见他一定要经过我的批准。现在你冷静一下,哥好好听你说,你
要答应我必须说实话,你和彭华的关系究竟到了什么地步,不要瞒我,要说实话。”
赵菲抽泣片刻,抹抹眼泪,仰起脸,盯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突然说:“我
爱彭华。”她语气非常坚定。
“我大三时,他研究生毕业分配在省外贸工作,他的表妹也就是我的最好同学
就想把他介绍给我做男朋友。当时我觉得他长的糙黑,满脸疙瘩和自己很不般配,
所以没同意。三年前,他来咱们市挂职任付市长,我同学来电话让我照顾他,所以
就跟他接触上了,时间长了,觉得他是个非常优秀的人,有见识有才华,有胆略,
而且是个男子汉气魄十足的人。非常值得人信赖。后来听同学告诉我,他的婚姻很
不幸,是父母包办的。夫妻长期不合,妻子多次提出离婚,他也很痛苦。开始我只
是怜悯他,但慢慢地我发现自己真的是已经爱上了他,我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
和他在一起感到特安全,特放心,我觉得自己在这世界上为了他,我什么都可以放
弃。虽然我不明白这么一个优秀的男人他的妻子为什么竟然要离他而去。”
赵菲稍顿,接着说:“真的,哥,我对自己发过誓,此生非他不嫁,虽然他长
的并不英俊,或者说他甚至有点丑陋,虽然我们彼此都没有表示过什么,我们甚至
彼此连对方的手都没有碰过,但我们的心是相通的,我不需要他给我什么承诺,我
也知道他在等妻子回心转意,我可以陪他一起等,他有良心,我也有。我不想破坏
他的家庭,只要他妻子一天不离开他,我宁愿等他一辈子也不向他坦露一丝心迹。”
赵明瑄突然觉得自己的妹妹很固执,很痴情,也很可怜可悲。一时间他不知该
对她说什么,他沉思片刻,决定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她。
“小菲,你要冷静的想清楚了,本来你的事我无权干涉,但是我还是想说说我
的看法,我劝你在做出决定之前要慎重,第一,你能否确定他是否真的也喜欢你,
第二,咱们父母这一关你能否过得去,第三,说心里话,我真的一下子很难接受这
样一个事实,自己漂亮可爱的小妹嫁给一个已婚男人,做人家的……第四,他现在
的情况应该说非常麻烦,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其实就是个有犯罪嫌疑的人,就算如
你所相信的那样他并没有犯罪,但目前不幸的是,他无法证明自己没有犯罪。”
“所以我说,哥,妹妹求您的是。”赵菲截住他的话说:“就是要您去证明他
无罪。换句话说,我只要他这个人,他犯不犯罪我并不在乎。撤职也好,判刑也罢,
只要能保出这个人,倾家荡产我保,我认了,我是铁了心啦!哥,现在我只要您一
句话,帮还是不帮我!”赵菲激动地盯着自己的哥哥。
赵明瑄一下子被逼到了死角。他知道自己这个小妹是个爱的专一,恨不留情的
人。看上去她是个特立独行的人,但她内心深处一直在寻找自己可以歇息的港湾。
有段时间全家人都希望她能把黄汉民当成终生托付的人,并不是因为黄汉民对她帮
助太大,她今天的一切都是因为黄汉民的帮助开始的,而是因为黄汉民是个非常优
秀的男人。但她却说黄汉民就如同一个让她永远也醒不了的梦中王子,一切都让她
感到神秘而遥远,这是一个让她无法回到现实的梦,她也不想让自己从梦中醒来。
她希望让这种神秘感永远保持下去。她更觉得有黄汉民这样一个大哥,远比有这样
一个丈夫更让她安心。家人无法驾驭她的选择,但无论如何没有想到她会爱上一个
皮肤糙黑、满脸疙瘩的已婚男人,并且要为之不惜一切代价。
赵明瑄真不知应该如何回答妹妹的问题,他不敢一口回绝,怕从此失去这个刚
烈的妹妹。也不知怎样才能让妹妹静下心来听他解释。他知道只要一开口,妹妹就
会有一句硬棒棒的话在前面等着:别的甭说,一句话,帮还是不帮?赵明瑄脑子迅
速地转动着,但转动的结果,他只能无可奈何的说:“你想让我怎样帮,你说说看。
“
赵菲抽泣着摇摇头说:“不知道,所以让你想办法。”
赵明瑄道:“帮助是有限度的,超过限度哥也无能为力。你想想看,如果哥毫
无原则的帮忙,结果是什么你知道。很可能彭华没有帮出来,哥会因违法乱纪反倒
把自己帮进去。你愿意这种结果吗,我知道你更不愿意!”
赵明瑄叹了口气继续说:“就目前而言,彭华确实无法用事实为自己明辩清白。
法律是讲证据的,如果你真的铁了心非他不嫁,那么日后他也是我妹夫了,现在他
有难我岂能不帮。但是,法不容情啊,人帮,法不帮呀。在证据面前,人情再大,
也显得微不足道呀!”
赵菲又呜呜地哭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她平静了许多,对他说:“哥我想单独
的安静一会儿,我只要求一件事,对彭华的事你不能放弃,我相信彭华,他绝对是
被人陷害的,我希望哥能找到证据证明彭华无罪。您有这个能力,我相信哥!”
离开赵菲的公司,一阵无比的烦乱袭上心头。赵明瑄索性一个人来到公园,登
上山顶一个无人的小亭子里。他倚在柱子上,望着天边的晚霞、浮云,觉得眼下许
多事就象它们一样在半空中悬浮着,不知它们生聚于何处,又将消失于何方。
夜色渐渐来临,他依然一个人呆着,他的手机关了好长时间了,就是不希望有
人打扰。他想给自己一个安静的思考环境。但无论怎样努力,他的心都无法静下来,
他决定暂时放弃思考,回家陪父母一晚。
刚打开手机,黄汉民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没等他开口,黄汉民先说道:“你手
机关了半天啦,知道你一个人呆着,过来吧,我在天香烧烤屋等你,给你的脑袋松
松弦。”没容他说话,黄汉民已经关机了,他想了想,决定去见黄汉民。
出了公园,他直接驾车奔往天香烧烤屋,这是以前他们经常打牙祭的地方。黄
汉民坐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用自助无烟烧烤炉烤着羊肉串和海鲜。赵明瑄直接坐
在他的对面。
老板跑颠颠过来了,他知道二人份量,虽然是早就认识,但还是显得十分小心。
“实在对不起,您二位老板能来我这小店,我是倍感荣幸,只是包间已经客满,只
能让您二位委曲将就一下。”
黄汉民看了他一眼,笑道:“你这儿生意还是这么火,八十多张桌子不带闲着
的。”说着他给老板打了个手势,老板明白,立即派人用屏风将黄汉民他们的桌子
围住。这是这个店的规矩,二人消费在百元以上的才可以占用屏风。
黄汉民看了一眼赵明瑄,知道他情绪不高的原因。他将手中已经烤好的肉串分
出一半递给赵明瑄,说:“你小子晚来一步,这些美味就全进我肚子里去了。”
说着,往肉串上撒了点孜然粉:“吃肉串不撒点孜然粉味不够足。”
他看了看赵明瑄说:“瞧你小脸拉的跟腰带似地,有不高兴的事别跟这肉串过
不去呀,来,来尝尝,嗯,还行,口味稍淡一点。”说着肉串重新放回炉子加了点
盐,接着给赵明瑄斟满鲜啤,然后盯着赵明瑄看。
赵明瑄把手中的肉串在炉子上翻了几下,随手撒了点盐和孜然粉,然后看了黄
汉民一眼说:“匪婆和你们那宝贝儿子呢?”说着咬下两片肉来。
“去儿童乐园啦,带贝贝享受儿童生活。”
赵明瑄一瞪眼:“就她们二人?”
黄汉民笑了:“怎么,急眼了?”
“甭怕,你那群壮汉后面跟着呢。”他说。
“匪婆知道?”赵明瑄问。
“哪能让她知道。”黄汉民跟赵明瑄碰了一下杯说:“说正题,下午我在三丫
头哪儿坐了半个多钟头,没见她那样哭过。”
赵明瑄点点头说:“我知道她会找你,唉,在她心里自己走投无路的时候只有
你才能真正帮她。她只相信你,对我也许她很失望。”赵明瑄无奈地摇摇头问:
“她跟你说啥?”
“什么都说了,看来对彭华她是铁了心啦。”稍作停顿,黄汉民继续说:“我
就想问问你打算怎么办?对于彭华收贿问题你是如何证明的?”
赵明瑄想了想,把葛明义的证供,以及皮箱子所引出的一切做了简述。
黄汉民端起酒杯,盯着上面的泡沫,用嘴轻轻地吹了吹,慢慢地吸了一口然后
说:“你们分析的有理,按常规应该是他的嫌疑最大,但我的感觉好象漏了点什么,
这中间的环节并不是那么的严丝合缝。似乎经不起严密的推敲。俗话说:捉奸捉脏,
拿贼拿赃。如果彭华真的收了那么多不义之财,他总要有个藏匿名的地方,你找到
没有?是现金还是存单?这一重要的证据,你总要用它服人吧!”
赵明瑄沉重的说:“这正是压在我心头上的那块沉重的石头。我们确实没有找
到,尽管我们查找了一切可以查找的地方。尽管如此,我们依然不能把他从嫌疑人
中排徐。因为他有条件将贿金存在外地银行,他也可以用假身份证或是假名。我们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黄汉民道:“干我们这行的,一切靠证据说话。”
“是啊,这真是个很麻烦的案子,对我们或者是对彭华而言,都难以作彻底的
完全服人的证据解释。”赵明瑄将一串烤肉狠狠地撕咬下来,将竹签一扔道:“算
啦,我没啥好说的啦,听听你的,说吧!”
黄汉民笑了笑说:“现在无话可说,说一下三丫头吧,你这个当哥哥的是否知
道菲丫头那二千多万的进口设备是怎么一回事吗?”
赵明瑄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他说自己对做生意的事从来不感兴趣,也不想问。
黄汉民道:”我知道她的资金势力,她的总资产不过五六百万,一下子能拿出
的资金也不过二三百万而已,可她先后两次却引进二千多万元的设备,你明白这是
怎么一回事吗?“
赵明瑄摇摇头,他听说赵菲有五六百万的资产已经非常吃惊了,而二千万的设
备更让他惊讶不已,对他来讲这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黄汉民笑了笑说:“三丫头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说了实话,这中间一个关键人
物起着极其重要的作用。就是彭华,他以前在省外贸工作,他的老朋友相信他的人
品,同意他以人格担保将设备赊给了三丫头。她只交了百分之十五的保证金,双方
约定三年后付清设备款。三丫头又用设备作抵押在银行贷了一千多万用于工程支出。
现在问题是,如果彭华出了事,他将失去担保人的资格和信誉。设备方有权将设备
收回,除了扣押保证金,还要交纳一定数量的设备折旧费。重要的是三丫头已经和
市里签了工程承包合同,整个路段的所有重要工程都归她施工。如果到时设备被收
回,对三丫头而言无疑是釜底抽薪,她将无法覆行承包合同,按合同规定她将要接
受一笔巨额罚金,同时还要面对银行的压力。你知道三丫头是个重信誉、爱面子的
人。这种打击,对她来说是毁灭性的。事业完了,心爱的人也陷入牢狱之灾,这肯
定让她无法面对人生,明瑄,你试着往下想想。。。。。。”
赵明瑄突然浑身打了个冷颤,他整个人都傻了,他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仿佛已经离开了身躯,怎么也收不回来了。他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变得如此复杂。
黄汉民看他那沉重而木然的表情,知道这事让他一下子没有回过神来,他的整
个思维已经因此陷入混乱状态。
黄汉民拍拍他的肩头,给他戡满酒说:“三丫头的事你不必担心,我来处理,
我和安丽已经商量过了,如果商家要收回设备的话,我们合美公司出面替她担保。
你现在只需一门心事把本案查个水落石出就行了。”
“啥也不说了,老伙计!”赵明瑄端起杯子:“一切均在酒中,干杯!”深厚
的友谊和情感有时候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去表达,一句话或是一个表情,一个动作就
可以把俩人之间的一切,无论是过去的还是未来的,都能让这对生死之交领会的无
比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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