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接挑战
在市公安大楼前，黄汉民给赵明瑄打了个电话。放下电话，他对洪德欣说：
“明瑄让咱们上去，他还要处理完一些事情。”
洪德欣道：“迟早都要上去，东西都带来了。”他和黄汉民拿着录音机，捧着
磁带箱子准备去赵明瑄办公室。
安丽问他需要等多长时间。“最少半个小时。”他说。
安丽道：“那我带人去家里坐坐，半小时后我来接你。”
黄汉民离开后，安丽对后面车的司机张乐说：“张乐，跟上我们的车。”说完，
安丽将车开动。
她对赵子君说：“子君，领你去看看咱们的新家。”
赵子君不解地问：“咱的新家？”
安丽回头笑笑道：“是呀，我的家就是你的家嘛！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亲妹妹
看。所以子君，我有句话一直想对你说，一个好女人一定要选个好男人跟着，否着
还不如终生不嫁，你这一生错走了一步，是命运把你逼到那份上。现在你解脱了，
一切由自己作主，所以你要准确把握好自己的命运------”
没等安丽说完，赵子君打断她的话说：“不，安姐，我怕了！这辈子不打算再
嫁了------”
安丽拦住她的话说：“你还年轻，这不应该是你最后的选择，你应该有自己的
幸福生活。听姐的话，子君！我一定给你安排一个你最满意的归宿。”
赵子君坚定地说：“不，姐！我哪儿也不去。只要你和大哥不赶我走，我这辈
子能在你们身边就知足啦，这就是我的最好归宿。”
安丽笑道：“这当然是你的最好归宿！”她回头看了一眼赵子君，然后神秘兮
兮地说：“你这辈子别想离开我和汉民！姐的话你以后会明白的，现在姐领你去认
家门去。”说着话，车向着她那座豪华林园别墅驶去。
黄汉民和洪德欣推开局长办公室。赵明瑄正在打电话，他指着沙发表示二人先
坐下。打完电话，他指着二人面前的东西开玩笑说：“送啥礼呀，都是自己人！”
“净想好事！”洪德欣说：“累死你，慢慢听吧！”说完，把东西放在他办公
桌上。
赵明瑄没有去看，先问道：“洪老班头，你的办公大楼啥时动工，这冬天就要
来啦。”
“正在搬家呢，三天后动工扒房子，明年‘十一’前我们万福分局的人幸福啦，
上班回家都是新楼，欢迎市局领导带领全体干警去参观访问，你们自带干粮，老班
头我管不起那么多人的饭！”洪德欣笑道。
赵明瑄道：“你新楼都盖起来啦，还这么抠门。”他边说边翻看了一下磁带箱
子，问道：“从哪儿来的？”
洪德欣告诉他是得意楼的东西，偶然翻出来的，今天带来了。赵明瑄顺手拿出
一盘带子翻看了一下，放在桌子上，接着又开始翻。
黄汉民道：“喂，我说你别翻啦，你看都几点啦，还不赶紧出发。”
赵明瑄说要等三丫头的电话，他说如果彭华今天有时间，父母要在家里设宴款
待他，这就算认了这个佳婿，所以晚饭前必须赶回来。
洪德欣听说彭华要调走，问道：“彭副市长要调到什么地方？”
“高升喽！”黄汉民说：“破格提拔！法山市委决定在咱们坞桃江市观海镇和
法山市之间沿海地区，有一大片约有四十平方公里荒漠化的盐碱滩上，建成一个现
代化的高科技开发区。彭华就负责去开发这块土地，就任开发区首任工委书记兼主
任。”
“这个开发区的地方选得好，开发潜力无限。”洪德欣说：“那里有个小渔村，
叫鱼头湾，不但可以建一个深水码头，而且是个很好的避风港。等万夫山隧道一开
通，咱万福镇和观海镇离开发区最近，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近水楼台先得月，往
后的好日子在等着咱呢！”
洪德欣把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摁，说：“赵局，咱有言在先，将来我退休就退在
万福镇，老死在哪儿啦，别的地方不去！”赵明瑄笑了笑，没说话，继续翻动磁带。
黄汉民翘着二郎腿，一副懒散的样子说：“玲子跟那个新来的男人婆还习惯吧？”
“还行！”赵明瑄说：“两人挺默契，也挺合得来！”
洪德欣插嘴问道：“男人婆？谁！”
黄汉民解释说：“是新来的接替彭华的女副市长，男人性格，风风火火，说话
办事比男人还爽快，我们在一起喝过几次酒，好大的酒量，不服输！凡男人见了这
样的女人都头大。”
洪德欣笑道：“匪婆这次有对手啦，玲子给这样的市长当秘书，就不用担心当
方便兜啦！”
“方便兜！啥意思？”赵明瑄不解地问。
洪德欣哈哈大笑说：“这是赵刚发明的，玲子给副市长当秘书，大家都向他恭
贺。谁知他一撇嘴说，当方便兜有啥可道喜的！大家都不明白，他解释说：秘书就
是个方便兜，当官的开会讲话，发言稿秘书给兜着；酒席桌上，就喝不下去啦，秘
书给兜着；受了气无处发泄，秘书也得给兜着！总之，杂七杂八的乱事，都是秘书
给兜着。这不是方便兜是啥？用着方便嘛！”
黄汉民哈哈大笑：“贴切，赵刚这小子怪话不少，你别说，观察挺细，比喻挺
恰当，秘书这个差事有这个特点，不好当！”说着黄汉民把目光移向赵明瑄，发现
他正对着一盘磁带沉思。
于是，他问道：“有什么新发现？”
赵明瑄将手中的磁带掂了掂，然后说：“看来赵刚是得意楼的常客，得意楼给
他录得专辑最多，你没听听？”他对洪德欣说。
洪德欣一摆手说：“咳！万福镇凡是有些名气的酒楼，赵刚都是常客。他在酒
席桌上除了骂咧咧的，没别的，不听我也知道，没啥意思！不是今天要谁好看，就
是明天要收拾谁，要莫就是后天要干掉谁！他一喝多了就这样，天天给嘴过生日，
酒一醒啥事都忘了，啥事都没发生！”
赵明瑄沉思片刻道：“可偏偏王散人死了，而赵刚偏偏在酒席桌上放言说要干
掉王散人。赵刚和王散人之间究竟有没有恩怨情仇之类的事。”他问洪德欣。
洪德欣思考片刻，看着黄汉民说：“我还真没听说，你呢？我只知道王散人贴
赵刚挺紧的。”
赵明瑄把目光移向黄汉民。黄汉民耸了一下肩，歪了一下脑袋说：“真没听说，
我觉得不会吧！王散人明里独往独来，可暗地里一直为赵刚办事。赵刚一直挺照顾
他，是王散人亲口告诉我的。赵刚也从来没在我面前透露过他跟王散人之间有矛盾
的事，所以我觉得他们二人一直是相互利用。关系还不错吧。”
稍顿，他继续说：“我说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现在闲的没事干，想找事！怎
么，想对付你大舅子？”
赵明瑄苦笑一声道：“都是这些东西闹得！”他举起手中的录音带说：“赵刚
不在得意楼喝酒时，不止一次的说过要干掉王散人，却偏偏王散人真的死了。”
黄汉民笑道：“他们那帮哥们在一起喝酒说的话你没法听，信口开河，牛皮吹
的满天飞，全都是给嘴过年的话。图个痛快，说说而已，让嘴过过瘾罢了。真要照
他们的话去做，那现在要死多少人！可你说谁死了，不就是个王散人吗！那王八蛋
该死，死不足惜，死了天下太平。”
黄汉民伸了一下懒腰继续说：“瞧你活得多累，万福镇的案子过了都俩月了，
也该给你那根神经放放假了。”
赵明瑄双手一摊说：“我倒是想放放假，可刑警队把情况反映上来了，磁带我
也听了，你们说这不问个清楚能行吗？”
黄汉民拦住他的话说：“王散人是潘学君派人杀的，这事郭东昌都供认了，他
们双方的矛盾起因都清清楚楚，事实俱在，已成铁证！我说赵神探你别自找麻烦，
小心玲子把你关在洞房门外。”
赵明瑄苦笑道：“事情既然已经提出来了，总得有个说法吧，这事如果不让大
家看个明明白白，我赵某人落个徇私枉法，我以后还怎么在咱公安队伍里混下去。”
“那你就查呗！”黄汉民说着看了赵明瑄一眼，一见他那眼神就知道他要给自
己找麻烦，当即说：“别看我，没门儿！擦屁股的事别找我，你找他。”
他一指洪德欣说：“赵刚最怕洪老头子，三声吼吓得尿裤子，啥都招了！”
洪德欣摁了一下黄汉民的脑袋，说：“臭小子，你都什么人呐！难怪人们都叫
你留香公子，香甜的事自己留下，臭事烂事死命往外推。”
黄汉民哈哈一笑说：“人哪能一点优点没有。”
“喝，这还成了优点了！”洪德欣一转口气对赵明瑄说：“赵局，依我看这事
没必要查了，多此一举嘛！王散人的死是谁干的，已成定案，原因众所周知，现在
潘学君和郭东昌已死，死无对证。这事就算是赵刚派人干的，人家给你来个一推三
不知，死不承认。就凭磁带上的那点牛皮话，你能把杀人罪名从勾魂幡身上硬搬到
赵刚身上，这样就能服众？”
“就是嘛！这是明摆着没啥结局，反让你闹得人心惶惶，家庭不和，四邻不安。
你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黄汉民指点着赵明瑄说。
赵明瑄一脸为难，他皱着眉头问道：“难道连问都不问，这事就这么放下？”
他看着黄汉民。
黄汉民用手暗指洪德欣说：“那你就问呗！”
洪德欣一见赵明瑄的目光又转向他，急忙推道：“这事到了我那儿，就成了红
头文件。”说着暗指黄汉民说：“到时候别因为这红头文件，闹得不可收拾别怨我。”
没等赵明瑄看他，黄汉民忙说：“到了我那儿，就成了通风报信，徇私枉法！
这罪名你可担当不起。话又说回来啦，本草民久不问闲事，业务早已生疏----- ”
赵明瑄用手一指他道：“少来，你小子闲事管的还少呀！这阵子我这儿焦头烂
额全让你给闹得。”
“冤枉好人哪！”黄汉民嚷道：“我可是守法良民。”
赵明瑄道：“不承认是不是？本来万福的案子已经够我打扫的啦，冷不丁地你
又给我抖出个刘民强来。然后你一拍屁股走人，我在这儿清理垃圾，这一清又有三
人被请进检察院，这次我们市公安局可是臭名远扬了。”
赵明瑄一顿，接着说：“公安内部屁股稍有不干净的人，都吓得寝食不安，唯
恐我找到他的头上。这次赵刚的事儿牵扯到我头上了，大家都看着我怎么办。”
黄汉民马上站起来对赵明瑄作揖道：“赵局，赵局，求您啦！这事咱不提行不？”
一顿，又接着说：“以后谁提你就让谁去查。现在赶紧把万福的案子向我这顾
问汇报汇报，都快俩月啦！一点都不把我这顾问放眼里。”
黄汉民又大咧咧的坐回沙发里，看着赵明瑄说：“你一见面就打我的主意，什
么东西你！”
赵明瑄笑道：“都俩月啦，你是躲得远远地，你小子反过来倒打一耙说我不汇
报，你又没良心？说吧，想听什么！”
黄汉民把烟头扔进烟灰缸内说：“就想听听结局。”
赵明瑄想了想说：“怎么说呢，一个不完美的结局。”
“此话怎讲。”黄汉民问。
赵明瑄叹了口气说：“万福一案给咱们留下了三个谜。第一，郑志明背后的那
只黑手是谁？第二，汞老虎的手下在坞桃江市境内连人带车神秘失踪，至今生不见
人，死不见尸。如果他们已经被害，那么杀人凶手是谁？第三，将万福系列大案串
联在一起的那个金扳指，如今依然下落不明，它究竟落在谁手里？这三个谜，构成
了万福一案的不完美结局。说实话，它让我寝食难安呐！”
黄汉民想了想，安慰道：“人世间本来就不是个完美构成，你不要太过较真！
世间一切看上去完美的东西，都不过是表象，真正把它看透了，都存在太多的缺憾。
那些所谓的完美主义，本身就是不完美的表现。时间会将那些所谓的完美剥的体无
完肤，同样也会让那些不完美的结局日趋完美，你就慢慢熬吧！”
赵明瑄笑了，他说：“哟，匪婆家的公子老爷改行当哲学家啦。”几个人都笑
了。
赵明瑄问：“唐光照的人跟来没有？”
“算啦，让你的人撤了吧，我已经成立了保安部，正在各地武校招人呢。你的
人再这么跟下去，安丽迟早起疑心。”
“绝对不能撤！”赵明瑄说：“汞老虎的手下已经多次潜入本市活动，而且也
多次进入万福镇。所以我绝对不能撤的，但是唐光照要撤离。局党委已经决定提拔
他任黄金缉私大队任大队长，胡疯子调任刑警大队长，唐光照没跟你一起来？”
黄汉民笑了，他道：“他昨天就和臧胖子一起到法山市相亲去了，高威给他当
高参。保媒的是臧胖子，女孩是他四小姨子，是陈昭四姐妹中最漂亮的一个。大专
毕业已经两年，在法山市金融系统工作。”
正说着，赵刚给他打来电话。他听了一会儿，说：“行，来得及，我们等你，
直接来公安局找我们吧。”
放下电话，他说：“赵刚一会儿到。”
“他来干什么？”赵明瑄有点意外。
黄汉民说赵刚要去法山市人才交流会上看看，他注册了一家万福旅游娱乐公司，
包含出租车公司、酒店宾馆服务、电玩娱乐中心，准备投资五千万。
赵明瑄摇摇头说他觉得赵刚干这些有点悬。他改变话题说：“听说你们合美公
司除了选矿、冶炼、还有投资穿山隧道项目外，还计划投资十几个亿进军高科技信
息产业？”
黄汉民笑着对赵明瑄说：“你消息满灵通的嘛！噢，对了，你身边有个市长秘
书！随便提醒你们，我们合美公司将来上市，买我们股票的人都将成为百万富翁，
乃至千万富翁。需不要我给你们准备点？”
洪德欣乐了，拍手说道：“行啊，给我准备点！过了明年我就退休啦，没事学
着炒股，我这辈子就攒了六万块钱，我倾家荡产全买了你的股票啦！别的公司咱不
了解，你们合美公司咱还不了解？”
赵明瑄也笑了，他指着黄汉民说：“奸商，一天到晚变着法子骗老百姓的钱。”
未等黄汉民说话，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来，他随手抓起：“喂，您好，赵明瑄，
请讲！”
突然，他面色大变，斥道：“急什么，慢点说，清楚一点！”
一会儿，他慢慢地放下电话，接着当即抓起电话，通知刑警大队值班室，让一
中队马上做好出发准备。
放下电话，他沉痛地说：“昨晚观海镇发生灭门惨案，一个线人全家四口惨遭
杀害，刚刚被发现。杀人者现场留下血字：限我们一个周内放了他们被抓的人，否
则，每隔十天半月就在境内某地制造一次血案。我估计他们要逼我们放的人一定是
汞老虎，这血案一定是他的手下所为，他们行凶后立即乘快艇逃到公海。”
黄汉民明白，赵明瑄今天的法山之行是去不成了。等待他的将是一场更加凶险
而艰苦的搏杀，他必须严阵以待，投入所有的精力去面对严酷的现实。
是的，赵明瑄心里明白，局长的位子他是坐稳了，但是他面临的考验也将接踵
而来。他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或者说已经发生的将会给他留下什么。正如一直
挂在他心弦上的那枚金扳指，它虽然已经下落不明，留下了一个难解的谜团。然而，
无穷的危机同时也潜伏下来，一旦某一天它显现于世，也许将再度引发一场血雨腥
风的灾难。他，必须振作起精神去面对------
同样，黄汉民知道自己未来将面临的也是接踵而来的严峻挑战------
全书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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