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门探幽
约半小时后，黄汉民驾车来到玄妙寺山门外的茂林边。下车后黄汉民四处张望
一下，对安丽笑道：“果然，风景这边独好。”
安丽挽住他的手臂道：“其中幽径更妙，走，亲身体验一下吧。”
他们沿着一条由石块铺成的路径，随着平缓的山势，弯蜒进入其中。黄汉民告
诉她，他来万福镇已有三年，但从没有到过这地方，想不到这里景色竟如此美妙，
可谓风光绮丽，妙色染尽。虽茂林敝日，但树树疏密相间，株株独到好处。其间或
有奇石突立，天然雕琢，难言其美；或有空山怪石，其玲珑剔透，难以言状。且绿
草碧树，百花张扬，争奇斗艳；小河弯蜒绕过，潺潺溪水，清澈透底。其自然造化，
美不胜收。
“妙哉！妙哉！”黄汉民故意一付迂腐的样子摇头晃脑的叹道。
“真酸！”安丽咯咯笑道：“大自然才是真正伟大的艺术家。真是想不到你竟
能发出诗人的感叹，画家的描绘，不知你能不能凑出音乐家的乐章来。”
黄汉民哈哈大笑，顿然豪情大发，笑道：“本大才子，三艺皆精，吟诗更是信
手拈来，看我七八步，还是十来步吧，成诗一首。”
安丽嘻嘻笑着截住他的话头道：“还是我先来成诗一首吧，一二三四五六步，
六七八九十来步，一步一步走到老，一诗未成愁白胡。”
黄汉民搂着安丽的膀子哈哈大笑。他举目四望，忽觉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瞧，
微微一笑说：“且听小生七步道来：一鸟一树一条河，一男一女一佛陀，今日众生
缘一景，他日转来无原色。”
“这么灰暗，没劲！”安丽翘嘴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安丽回头一瞧，见是玄妙寺的了空老法师，便惊喜地停下来。
“女施主，一向可好？”那老和尚双手合十道。
安丽笑吟吟的说：“我好着呢，大师您身体可好？”
老和尚笑道：“一身臭皮馕，好与不好由它去。恭喜女施主，你终于遇上有缘
人了。”
“阿呀，大师！您指的真的是他？”安丽惊喜万分地摇着老和尚的手臂。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大师您太神了，我一定跟您学佛。”安丽激动地说。
老和尚微笑地看着黄汉民说：“你终于来了！”他语气平缓地说。
黄汉民心头一惊，忙道：“大师，您此言何意？”
老和尚笑而不答，只是说：“施主，刚才诗含禅机，老衲看你佛缘深广，来日
有时间请到寒寺深谈可好？”
“一定，一定，老法师佛法精深，我乃凡夫俗子，一定前来请法。”
三人并肩慢行，边走边谈，不知不觉来到河边，洪德欣正蹲在一块半身入水，
半身靠岸的卧牛状的大岩石上抽烟。
“老班头，大神探呢？”安丽问。
洪德欣用挟着烟头的手一指道：“同那几个光腚猴一起跟那群鱼打游击呢。”
远远望去，只见赵明瑄高挽着裤腿，在水中跳跃奔跑，双眼盯紧河面，几个光
屁股的孩子跟在他身后跑来跑去。
“我也去！”安丽兴奋地挽起裤腿跃入水中，高兴地哇哇大叫着朝赵明瑄跑去。
几个人看着她那孩子般的快乐模样，开心地笑了起来。一会儿安丽提着一条一
尺多长的鲶鱼兴奋地跑过来。“洪老班头，今晚有鱼汤喝啦。”
了空大师赶紧双手合十：“罪过，罪过”心中默念了几遍往生咒。
然后道：“女施主无知，今生你喝它的汤，来生它食你肉，因果循环，业债难
逃。一切众生皆至亲，食之父母，啖之骨肉，于心何忍。阿弥陀佛！”安丽不知所
云，她看看黄汉民显得的一脸茫然。
黄汉民笑道：“此乃佛门净地，岂可枉杀众生。
洪德欣拍拍手站起来道：“丫头，给我吧，我做鱼汤你来喝，有罪我给你担着。”
赵明瑄提着一条一尺多长的鲶鱼走来，嘴里不停地道：“有趣，有趣，想不到
这么浅的河水竟有这么大的鱼。”
洪德欣道：“大家都尊重了空大师，不到这条河里捉鱼，所以这条河里的鱼一
直很多，只有一些顽童跑来捉鱼，成年人呐，你算第一个。要莫这些鱼能笨的让你
用手捉住？”
赵明瑄笑道：“原来如此，我原以为这捉鱼跟破案一样，你盯住一个就找到属
于它的那个群体，然后才能找到你想找的那一个，或是一网打尽。”
他笑笑说：“看来不是那么简单，对不起，大师，破了您佛门的规矩，下不为
例！”他对了空大师表示了歉意。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了空老和尚双手合十。
几个人向老和尚道别，要进入那片树林。黄汉民见了空老和尚那慈祥的目光正
盯着他，便试探着问道：“大师，您可有什么话嘱咐我的吗？”
老和尚微笑道：“善哉，善哉！如此老衲先送你几句话可否愿听？”
黄汉民即道：“求之不得，大师请讲！”
老和尚伸出一根指头，在他面前晃了一晃说：“富了、贵了、爱了、恨了、没
了、空了、悟了、归了。老衲告辞！”
黄汉民呆呆地站在那儿，看着缓缓离去的老和尚。细细品味着他说的每一个字，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安丽返回来拽着黄汉民的手便走：“哎呀，老和尚滿嘴的禅机，你搞不懂的，
走吧！”黄汉民摇摇头，苦笑着被安丽拽走。
沿着安丽走过的路线，他们一路仔细地观察。林中泥土松软，凡一路趟过均能
留下脚印。他们发现以前地上留下的除了安丽的脚印外，还有一大一小两个人的脚
印。其中稍大的脚印基本上是直线行走，好象有恃无恐的样子，直奔目标。估计这
就是王散人留下的。
另一个稍小的脚印是曲线而行，总是选择较粗的树木后隐敝其身，留下的脚印
较清晰。似乎是怕暴露行踪，因此诡秘而行。走了约一百多米，看见一个巨碑，年
代已久，碑文早已模糊不清。
安丽最先跑过去：“哇，我估计的不错吧，果然有碎玻璃嘛！瞧，就是一只瓶
子。”
洪德欣拿起碎瓶子一看商标说：“是本镇生产的一种热销汽水。”
黄汉民走到碑后，见松软的土地上果然有凌乱搏斗挣扎的痕迹。安丽凑上前嘻
笑地对黄汉民道：“我闻闻有没有醋味，哎约，酸死人啦”安丽故意捏住鼻子。
洪德欣和赵明瑄哈哈大笑。黄汉民嘿嘿讪笑，然后对着碑周围搜寻起来。在石
碑左前侧约三十米处，一个两人合抱粗的大树后有一片凌乱的脚印，在离此不远处
的树后又发现一片。
黄汉民对赵明瑄和洪德欣道：“现在是不是可以断定，这个隐藏不露者，一定
认识或是知道王散人其人。”
“对，他很可能就是跟踪安丽小姐的那个神秘人。”赵明瑄补充说。
洪德欣点点头表示赞同。
“为什么？”安丽不解地问。
黄汉民看了看赵、洪二人然后一笑，对安丽说：“好吧，让你长长知识。”
他说：“你看这两棵树后的脚印，和那边树后的脚印是同一个人的。但却属于
在不同状态下留下的。前面那些脚印清晰可辨，一丝不乱，这说明这时的他从容不
迫，较沉着。但到了这两棵树后脚印就开始乱了，这说明他发现王散人开始动手了，
于是他立即乱了方寸，紧张的不知所措，在两树之间跑动观察。情急之下，将手中
的瓶子扔了过去。没想到这一扔竟然惊走了王散人。”
黄汉民一顿，继续说：“由此可以证明这个人对你非常关注，很可能就是这半
年来一路跟踪你而来的那个人，他原本是跟你来这玄妙寺的，后来发现了王散人也
跟在你后面，于是暗中跟着王散人来到这片林子中。”
安丽赞叹道：“不错，应该是这么回事，你们的脑子果然与众不同。”
“那是自然！”黄汉民看了看手表道：“好啦，我们该走啦，剩下的问号该怎
么勾掉不关我事。”说完把胳膊伸给安丽。
安丽嚷道：“谁说不关你的事，就这么对我？”
她上前挽住黄汉民的胳膊对赵、洪二人扮了个鬼脸：“当然喽，该走的时候谁
也拦不住咱。”说完一掐黄汉民的胳膊道：“暂且饶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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