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语录
“哈，洪局长，你老头子又获战功，祝贺你一举捣毁一个黑窝。”臧镇长操着
大嗓门闯进来。
洪德欣忙站起来迎上前去：“臧镇长，你怎么知道这事，传的这么快！”
“我哪里知道！是市领导知道后通知我的，来电话让我问问，该案准备如何处
理，特别是公安内部人员等等一系列问题。我估计市里可能会派专人来处理这个案
子。我来主要是想看看那些受害人的安排情况。这是件大事，处理的好坏，直接影
响到本镇的对外声誉。这件事影响太坏，给万福人丢尽了面子。我怎敢向全国人民
以及世界人民敞开万福的大门呢。就算万福镇有再美丽奇异的自然景观，在世人眼
里这里仍是个人间地狱。”
臧正汉环视一周说：“哪位是市局来的赵付局长。”
洪德欣立即将二人互相介绍了一下。
两人握手，臧正汉说：“谢谢你呀，赵局长！听说这次行动，是你一手策化指
挥的。郑书记外出考察，今天，我代表他感谢你们为民除害，中午我宴请大家，犒
赏三军。”
赵明瑄谢绝了，说太忙，以后再说。臧正汉没有免强，他要求他们尽快拿出一
个本案的处理意见，因为市领导想听听。
最后，臧正汉提出去看看那些受害人。在洪德欣和梁勇的陪同下，臧正汉走进
分局会议室。孙高洁和刘白梅站起来，洪德欣告诉她们，臧镇长来探望受害人。
孙高洁立即喊道：“姑娘们，镇领导看望你们啦。”
看着这些年龄不过二十岁、面色苍白、体质纤弱的年轻女孩，臧正汉心情非常
沉重。
“姑娘们，我们万福镇人让你们受委曲了。我代表镇政府，向你们表示深深的
歉意。我相信绝大多数万福人是有良知的。因此，我们万福镇人民，一定会给你们
一个最好的交代。”他说。
稍作停顿，臧正汉继续说：“你们来万福镇打工，是来为万福镇的经济繁荣和
发展做贡献的，但没有想到，你们在这里却遭受到如此大的伤害。因此，我们万福
人有责任做好你们的安置工作。你们有愿意留下来的，我们将尽最大可能为你们安
排一份好工作，并保证你们不再受到伤害。愿意回家的，我们将以最大的能力给你
们一份满意的补尝。当然任何补尝也无法挽回你们的损失，这仅仅是我们万福人的
一份心意。”姑娘们相拥而泣，纷纷表示感谢。
臧正汉准备离去，一个媚声浪气的声音传入耳中：“官老爷，我们怎么办？”
“你们？”臧正汉疑惑地看着她。
这个女人气质高雅不俗，服饰入流，给人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是呀，我们的第一次，跟她们其实并无多大差别，只是方式和形式不同而已，
都是为你们男人所害，您怎么不救我们呀。”
臧正汉悄悄问洪德欣：“她们是……”
洪德欣刚要回答。一个俗不可耐的女人，浪声笑道：“我们是卖肉专业户，人
体批发商。风味独特，价格面议，欢迎选购。”那些妖冶的女郎们，乱轰轰地大笑
起来。
“放你妈的臭屁，闭上你们的乌鸦嘴！”那个气度不凡的女郎，对那群女人怒
道。那些女人立刻闭上了嘴，惊恐地看着她。
她转身继续对臧正汉笑道：“官老爷，我们对万福镇的经济繁荣和发展贡献巨
大，我们的作用不可估量。我们是万福镇最大的引资商，只要我们在哪里大量出现，
哪里就会涌入大量的投资商。我们繁荣了，这万福镇也就繁荣了。”
稍顿一下，她继续说：“其实，我们是肩负着一种历史使命，才到这个世界上
来的。我们不过是在把人类社会中，最古老的一种文化现象发展延续。这种文化，
是随着人类社会的诞生而存在。虽然，它仅属于一种低俗文化而已。可是您知道，
文化属于上层建筑，我们不过是上层建筑中，最底层的那一部分。”她玩世不恭的
笑了起来。
她继续道：“其实，我们无论属于哪一层，都归功于你们男人。因为，都是你
们男人在为我们苦心经营。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研究如何让男人更喜欢我们。
我们可是个个都魅力无穷哦！”那群妖冶的女人“轰”地大笑起来。
“想试一试吗？姐妹们，今天免费陪你们玩！”她们乱哄哄地嚷着。
“放肆！”梁勇朝她们吼道。
臧正汉阻止了梁勇，他敏锐地察觉出，这个言谈举止非同一般的女人，绝非普
通俗物。
“这位女士，还想说什么请继续。”他一指。
那女人朝臧正汉一欠身，笑道：“谢谢，这位警官嗓门好大，一看你眼神就知
道，你是个蛮可怕的人物。”
女人以玩世不恭的口吻，继续说：“官爷，其实你们心里最清楚，缺少女人温
柔和抚爱的男人，是最不安定因素。有了对女人的满足，才能使男人安定下来。这
种满足，只有我们这些女人才能做的最好，服务的最彻底。我们安定下来了，你们
男人才能安定下来做生意。我们可以让你们乐不思蜀，把钱抛在乐意长期待下去的
地方。花在我们这些女人身上的那点小钱，跟花在你们男人投资的一方水土相比，
我们不过是汪洋大海取的一瓢之水，真是亏大啦！生意全让你们一方土地老爷拿去
了。可我们依然是毫无怨言，反而任劳任怨地、完全彻底地，把自己贡献给了万福
镇的老少爷们。这一点，你们万福镇那些娇贵的小姐们，永远也做不到。”
稍顿，她继续说：“官爷，虽然我们从事的是一种搬不到桌面上来谈论的下等
职业，也不在乎你们如何的鄙视我们，只要求你们能否挤出一点缝隙，让我们这些
人能免强活着，继续为你们男人、为社会做贡献。”
大家都没有想到，这种勾当，竟然能被她作为一种职业奉献，而论述的冠冕堂
皇，所有人都万分惊讶地看着她。
臧正汉一时语塞，他还是应道：“这位女士说的听上去好象在理，可你想过没
有，也正是因为你们这些人，让许多男人的家庭支离破碎，你们能使许多男人道德
沦败，某种社会不安定因素也是因为你们而引起。病疫，也因为你们，而在社会上
蔓延，希望你多想想这些。不过这位女士竟然把这挡子事，说的如此高深莫测，又
如此的感人至深，真是一付好口才呀。”
女郎越发一付玩世不恭的样子，冷傲一笑：“本小姐，硕士研究生，学经济的，
自然出口不凡。”
在场人，无不为之大吃一惊。臧正汉更是极为惊讶，他以怀疑的口吻道：“你
是经济硕士？”
“这有什么奇怪的。”她毫不在意地说：“一个小瘪三，腰里揣满了钞票，照
样可以剥光经济硕士的衣服，折腾的你死去活来。末法时期，世道如此，人已经变
的太坏啦。”
一顿，又说：“六年的高等学府，竟然培养了一个妓女，真他妈的滑稽！”看
上去，她一脸酸楚。
臧正汉无不叹惜地说：“也许你有不为人知的悲伤，可你实在不该走这条路。
但无论如何，你是来我们万福镇的第一个硕士研究生，我以个人的名义欢迎你、欢
迎你呀！”
臧正汉爽朗地笑起来，众人也都被他这种毫不避嫌的豪气给感染了。
臧正汉接着说：“我真诚地希望，你能利用自己的所学，为我们万福镇的经济
发展献计献策，这才是你对我们万福镇人的真正贡献。我相信，万福人一定会永远
记住你的，只怕是我这小地方留不住你呀。”
那位小姐笑了，看上去显得认真多了，她正色道：“我觉得，你确实是个好官，
有为老百姓办事的诚心。看来，我的确应该给你吃一颗定心丸。”
她理了理头发，继续说：“你放心，这万福镇富甲一方，而且区域内自然景观
新奇绝纶，只要神奇的天然造化永驻，你万福镇就会永享繁荣。随着旅游事业的开
发和兴起，各类投资者、旅游者就会风闻而至，你还害怕经济发展不起来吗？当然，
这其中肯定也少不得我们这种人。”
她自嘲一笑，继续道：“我们是世界上一种最敏感、最奇特、最善于流通的商
品，不需要你花钱搬运，自己长腿，并且独具慧眼。哪里有钱，哪里经济发达，哪
里最有发展前途，哪里就有我们赶也赶不走的身影。我们只要在哪里兴风作浪，那
里的经济，就一定会突飞猛进。因为，我们走向哪里，就会把投资商引向哪里。因
此，我们自称送财童子。同样，我们只要逃命似地离开哪里，这就说明，那里的经
济肯定要崩溃。因此，我们又是晴雨计。”
稍顿，她接着说：“官老爷，你可要好好考虑一下我们的价值哟！至于，你对
我这个所谓的经济硕士，所寄予的厚望，未免太浪漫啦。人一旦落入‘鸡窝’，就
算你离开了‘鸡’群，可在人们眼里，你永远都是只‘鸡’。人们会认为我天生淫
荡，我会认为人们傲慢偏见，两者水火难容，所以，何必浪费你的公款，糟蹋我的
才华呢。”
臧正汉笑了笑说：“你确有才华，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但你过于愤世嫉俗，
又过多自卑。请问小姐，能告诉我你的姓名吗？”
她眨眨眼说：“有必要吗？请告诉我你的尊姓大名，我可以拜访您呀！”
“臧正汉，我的名字，欢迎你带着你的才华，随时可以找我！”说着臧正汉对
她笑笑，抬腿便走。
“行，有胆识！”那女人高声道：“咳！那你记住一个娼妇的名字——高雅，
她拿你当朋友啦！”
臧正汉站住了，冲她笑了笑：“高雅？行！”
他冲她点点头：“朋友，我记住了。”说完，走出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臧正汉忍不住频频摇头，他说：“想不到一个经济硕士，会走上
这条路，竟然把这一行档儿研究的如些透彻。”
臧正汉深感惋惜，他要求洪德欣不要过于难为这些风尘女子，让她们自己离开。
洪德欣道：“这些女人赶都赶不走，她们哪里肯自己离开。”
臧正汉笑道：“也是，正如她所说，自己是一种带腿的商品，而且独具慧眼，
哪里经济要腾飞、哪里经济发达，她们就会蜂涌而至，赖在那里不肯走。她们是人
类社会几千年来遗留下来的社会问题，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社会为她们提供了一块
生息养殖的土壤，这是个现实问题，可以说，是个难以根除的痼疾。她们不犯死罪，
所以对这些女人我们即要打击有力，又要掌握好打击的尺度，洪老头子你说呢。”
洪德欣苦笑道：“你们当领导的，就这么简单一句话就算完事啦！可难的我老
头子要上吊你知道不？”
臧正汉笑道：“别急着上吊嘛，把活儿干完了也不迟嘛。”他问那些嫖客准备
如何处置。
洪德欣告诉他，分局历来的办法是：罚款了事。
臧正汉说，不要如此简单，要不同的人不同对待。
“我来给你老洪头分出个三、六、九等。”
他说：“第一种人重罚。罚他个身败名裂、臭名远扬。这部分人，主要是指党
政干部，特别是当地干部。对这种人绝不心慈手软，因为他们不是普通百姓，他们
的行为直接破坏了党员、干部的正面形象。罚、重罚！”
他轻“咳”了一声，继续说：“第二种人狠罚。罚的他揪心挖胆、彻底破产。
这部分人主要是指本地居民，特别是那些腰缠万贯的款爷们。他们父母在旁，妻儿
相伴，手里有几个臭钱，心里就开始惦记着，干这种肮脏的勾当，实不可饶恕。罚，
狠罚！”
一顿，又道：“第三种轻罚。轻描淡写的罚一下即可，教育为主，能引起他们
良心自责就可以啦。这部分人是指那些远离家乡，别妻离子来万福镇经商、投资的
外地人。我们做为地主，应该显出一点高姿态嘛，给他们一种安全感和优越感，以
便能使他们一心一意的留下来投资经商。他们是来做贡献的嘛，所以，马马虎虎罚
一下就行了。”
洪德欣笑道：“行了，心中有数了，有你这位本镇最高行政长官的口谕，老头
子就用不着上吊啦。”
人笑过后，臧正汉道：“托你办个事，设法证实一下那位叫高雅的小姐，是否
真的是位经济硕士。如果真是，我就和她好好谈谈，我有好多问题向这位走南闯北、
阅历丰富的硕士研究生请教呢。”
梁勇急道：“臧镇长，这恐有不妥吧，她是个娼妓。”
臧正汉不悦道：“看看，来了不是，人家说的没错。咱们这些人，对她们有世
俗偏见，并非虚指。我不管她是鸡是鸭，在我眼里，她就是个经济硕士。只要这位
高小姐，肯为我们万福镇的经济繁荣和发展出谋化策，只要她的建议能为万福镇这
一方百姓造福，我臧某人甘愿背着和高小姐有私的黑锅。如何开发利用本地资源，
发展经济、促进贸易，尽快地与国际国内的经济形势接轨，是个很大、也很复杂的
学问。”
臧正汉摇了几下扇子，继续说：“昨天和市委领导在一起，谈到万福镇的未来
发展方向问题。黄汉民那个精灵古怪的女朋友，实在是见多识广，她对万福镇的未
来发展，提出一些新奇大胆的设想和建议，确令我们通明开慧，眼界大开。市领导
大加赞赏，让我们万福镇立即对该建议和设想进行论证。”
他拍拍自己的胖肚皮说：“这可真难住了我们这些文化水平不高的土包子。现
在冷不丁蹦出这么个经济硕士，恰巧她言词当中，跟黄汉民女朋友的建议不谋而合。
这样的人才，我岂能拒之门外？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嘛！我不管她以前做过什么，
我只管她以后怎么做！”
赵明瑄叫了声“好！”他道：“早听说你臧镇长度量大，果然大将风范。”
“哪里有什么风范，是形势所迫。”臧正汉道。
赵明瑄问：“臧镇长昨天和黄汉民在一起？”
“是呀，还有他的女朋友，他两人准备合资搞个大型选矿厂，二期工程准备建
个金属冶炼厂，总投资大概需要几千万，甚至上亿。”
顿了顿，他接着说：“我和黄汉民熟的不能再熟了，可他身边一夜之间，怎么
就突然冒出了一个满脑子稀奇古怪、满嘴风趣幽默、聪明绝顶的女朋友呢，真让我
百思不得其解。俩人配成对，简直是绝世活宝。”
洪德欣盯着门外笑道：“一夜之间冒出一位女朋友的，赵付局长的那位也来啦。”
正说着，赵萌笑吟吟地走进办公室，先和臧镇长打了招呼，然后冲着洪德欣说
：“洪局长我跟你要人啦，淡红云的事已经了结，我准备领回家当家庭服务员。”
“淡红云？谁！是干什么的？”洪德欣不知她指的谁。
赵萌解释说：是得意楼那个宁死不屈，、唯一保全贞节的刚烈的四川女孩，征
得她本人同意，到她家做家庭服务员，并且，同时收留那位在得意楼被打断腿的十
七岁少女丛林花，在她家养好伤后，去留任她自己选择。
臧正汉连连的大声叫好，他高兴地说：“吉兆、吉兆呀！玲子，你给咱万福镇
带了个好头，做了个好榜样，值得大力宣扬。走，瞧瞧是哪两位有福气的姑娘到你
们首富家享福去啦。”臧正汉接着提出告辞，随赵萌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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