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谋深算
赵明瑄刚端起酒杯，他的手机骤然响起，他估计是陈开明已经返回市局，打电
话给他报平安的。
手机里面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喂，赵明瑄！你现在已经走到哪啦。”一听
是王隆乾的声音。
“是王局长呀，我在万福镇，您。。。。。。”
王局长截住他的话怒道：“你小子在玩什么花样，为什么还没有动身，马上给
我赶回来！”
赵明瑄心里一惊，脱口问道：“怎么，他们还没有到？”转念一想，明白过来
了，是自己分咐陈开明路上不要焦急，最好能在市局中午下班的时间赶到，这样他
能争取时间在下午上班前赶回市局，主持下午对勾魂幡的审讯工作。
于是，他放下心来，告诉王局长：犯罪嫌疑人已由陈开明等人武装押回，估计
马上就到，让局长放心，他下午上班前一定赶回。
他“咳”了一声，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高付局长是否平安返
回。”
王隆乾颇为奇怪地反问：“平安返回，什么意思，他回来干什么？”
稍顿，接着说：“早上他给我来过电话，汇报万福镇的情况，根本没提要回来
的事，你说的平安返回是什么意思？”
赵明瑄有点为难了，他不知如何向王局长谈这件事：“这个，这事儿。。。。。。”
他吞吞吐吐，让王隆乾更为焦急：“喂，赵明瑄你给我说清楚一点，到底怎么
回事？”
今天上午十点多钟，他突然接到分管书记以及市纪委孙书记的电话，向他询问
高中魁的个人情况。同时，也提到了主持侦破万福镇恶性案件负责人的人选，以及
案件的处理意见。
他猜不透高中魁又在暗中捣弄什么，心里十分想搞个明白。从赵明瑄吞吞吐吐
的语气中，他猜出了赵明瑄似乎在向他隐瞒什么。
他直截了当指出：“赵明瑄，你在向我隐瞒什么？你这样做，叫我再如何信任
你。”
这句话，让赵明瑄感到了份量，他左右为难。于是，推说具体情况他也不清楚，
只是听梁勇说，高中魁回市里养病去了。
“养病，他有什么病？养病他也得先跟我打个招呼，连个招呼也。。。。。。
他这分明是撂挑子。”
王隆乾怒道：“才下乡二天不到就受不了啦，还用不用干点工作。”
他很恼火，心里很烦，他以为高中魁又跑到市委市府搞鬼去了。
市委市府对万福镇得意楼案件非常重视，催的很紧。现在正是关键时刻，高中
魁借病逃避也就罢了，但是，偏偏跑到市委市府那里去兴风作浪，这实在让他怒意
难消，恨意难平。
他心里明白，虽然近两年高中魁的威信日趋下降，但他在市公安内部以及社会
上的势力和关系，还是很大的，高中魁的野心他是看的一清二楚。
他调进公安局任局长后，因不熟悉业务和内部人员情况，一度受到高中魁梧的
蒙蔽和利用，使高中魁趁机排除异已，在他周围安插了许多心腹，他差点被架空，
公安内部局势险些失控。以至，到现在有许多事情，都不得不按高中魁的意图去办。
为此，去年初，他向上级组织部门力荐了赵明瑄进入市局领导班子，意在削弱
高中魁的势力，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这次，让高中魁全面负责万福镇得意楼恶性案件的处理工作，就是他实施计划
的其中一步。他领悟透了市委市府领导对万福镇得意楼案件的处理意图，是不想进
一步扩大该案在社会上产生的不良影响。粗线条的、干净、快捷的了结该案，才是
市领导重视该案的真正原因。
他清楚地意识到该案的份量，该案处理的是否妥当，是否恰到好处，直接关系
到主要办案人的人生、仕途，这实在进让他举棋不定。
经过深思熟虑，他决定将该案交给高中魁全权处理，便极力向市委市府领导推
荐了他。并在公安内部会议上公开宣布了近段工作要以该案为中心，一切人力物力
匀听高中魁指挥。
权力欲极强的高中魁，没想到受市领导如此重视的大案，会全权交给他，并且
一切听他的指挥，一时间欣喜若狂，十分得意，第二天便催马上阵。
王隆乾实在没有料到，一向以智谋过人自负的高中魁，竟会如此爽快地答应了。
这反倒令他进一步看清了高中魁的致命弱点：在权力欲的驱使下，可以让他们甘愿
身涉任何险地，可以象赌徒一样拿前途命运去做赌注。因此，在他眼里，高中魁不
过是个追求近功急利、缺乏战略眼光的庸人。
他清楚地认识到，得意楼案件有一种不可抵抗的内在东西在膨胀，非人为力量
所能掩盖，如果违背法律意志，按照地方政治意图去处理该案，一旦其内幕曝光，
公诸于天下，该案的主要办案负责人，将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王隆乾实在不敢
承担如此可怕的后果。
况且，该案负责侦破工作的赵明瑄和洪德欣是出名的办事认真、刚正不阿、铁
面无私的扎手人物。加上一个高深莫测、足智多谋的黄汉民。三个人如果联合起来
对抗，那将是一股可怕的力量。高中魁如果以长官意志去强行了结该案，必将和他
们发生尖锐的矛盾冲突。
他相信，高中魁会因此案输的一败涂地。但他同时也十分担心事情闹到不可收
拾的地步，残局还是要他出面解决，到时候，他同样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恰巧，今天早上高中魁打电话给他，十分强硬地要求将该案主要人犯转移到市
局审理。并且告诉他说，赵明瑄情妇的哥哥以及黄汉民，都与此案有所牵连。而梁
勇来汇报时，却说该案是个被夸张的普通案件，但洪德欣却在电话中多次强调该案
的份量，搞的他不知应该相信谁的话。
最后，他决定谁的话也不相信，他打定主意，接受高中魁的建议，将该案移到
市局由他亲自监督、调控，以防矛盾激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然而，当听到高中魁下乡仅一天，就跑回来养病撂挑子。而一向不会说谎的赵
明瑄说话却吞吞吐吐，分明是在向他隐瞒什么。他越想越怒气冲冲，对着电话大声
吼道：“赵明瑄，你们在搞什么鬼，马上给我回来，立刻！”
他刚想放下电话，又立即提起来：“梁勇呢，你让梁勇一起给我回来。”
赵明瑄立即说：“梁勇今天早上就回到市里去啦，他没去找您汇报工作？”
王局长气的一时说不出话来，他猜梁勇大概是跟高中魁搞在一起。他没有说话，
慢慢将电话放下。
赵明瑄放下手机，然后满腹心思地对洪德欣说：“不知道王老夫子为什么发那
么大脾气，高中魁返回市里养病却不见人影，老夫子跟我要人呢。”
胡俊才不解地问：“养病？他壮的象头牛似地，养的什么病？”
高威一撇嘴道：“做了丑事不敢见人呗，我看他。。。。。。”
赵明瑄急忙干“咳”了一声，狠狠地瞪了一眼高威。高威伸了伸舌头，低下头，
避开胡俊才向他投来的，那充满好奇的目光。
胡俊才不干了，立即叫喊起来：“好哇，赵明瑄，你有新闻瞒着我，这算什么
铁哥们。”
洪德欣摆摆手说：“算了，不是什么好事，知道了，说出来晦气，憋在肚子里
恶心。”
胡俊才不依不饶，非要刨根问底。突然，他的手机响了，他烦燥的粗声问道：
“是谁，有屁快放！”
一听，接着骂道：“喂，你这个老狐狸王八蛋，知道现在几点了？害的我们守
着冰凉的啤酒干坐着等你，什么东西！什么？又瘫啦，你的车总他妈出毛病，一年
花我多少修车费。你在哪儿，我找个人去接你。”
放下电话，他对高威说：“徐连升的车又拉肚子啦，窝在路上跑不动啦，你去
把他连人带车拖来，不远，才十几里路。”说着把车钥匙扔给高威。
高威站起来，冲着胡俊才晃晃拳头说：“别欺负我媳妇，小心我回来收拾你。”
孙高洁红着脸说：“胡大队那么大岁数，怎好意思呢。”
胡俊才哈哈大笑说：“你这个小丫头先别抬举我。”
赵明瑄端起酒杯对胡俊才说：“疯子，咱俩单独喝一杯，下午我没有时间陪你
啦，老板急令我立刻返回市局。玲子，你敢不敢陪着这个疯子大哥喝下去？”
赵萌笑道：“有什么不敢，不信我们兄妹俩陪不了疯子大哥。”
胡俊才冲着赵萌怪笑：“行，这份胆量跟赵大仙般配，不过我今儿是冲着你来
的。”
他一指赵明瑄道：“你有没有搞错，你这个唱主角的不在，我还留在这儿干什
么？”
赵明瑄一瞪眼道：“你这人太没人味啦，良心让狗吃啦？洪老头子也留不住你？”
胡俊才“呼”地站起来：“放屁，我来是谈工作的，论什么屁交情。”胡俊才
把脸一绷，从来都六亲不认，这谁都知道。
“喂，洪老头”他冲着洪德欣嚷道：“赵大仙的事，你究竟知道多少？”
洪德欣太了解胡俊才的脾气了，说话一向不转弯，一竿子捅到底。他笑了笑说
：“这要看你想知道什么，一般来说，要看你所交换的情报价值几何。”
胡俊才想了想，嘿嘿一笑，狡點地说：“那我就赖在你这儿不走啦，吃穷你这
个老家伙。”
然后，对赵明瑄挥挥手说：“走吧，走吧，我在这儿有吃有喝，蛮自在，等你
回来，晚上让黄老邪陪我。”他已经听说黄汉民去市里办事去了。
赵明瑄胡乱吃了点东西，起身向众人告辞，赵萌站起来送他，嘱咐他路上注意
安全。
胡俊才咧着嘴笑道：“喂，大仙！你干么不把美人一起带上，她是你的战利品，
带去向局长大人表功。”
赵明瑄听后立即站住，他眼珠转动几下，突然，颇为得意地笑了起来：“这我
倒是没想到，王老夫子最关心我们大龄青年的婚事，带着这份成绩单去见他，没准
一高兴，能免去一顿深刻的思想教育。谢谢老哥的提醒，走媳妇！”
胡俊才惊讶道：“喂，大仙，你还当真啦，哎哟，真骚！”
赵明瑄没理会他，拽住赵萌的手说：“走媳妇，回去好好打扮一下，领你回家
见见我父母。”
赵萌慌了：“见你父母，太突然了，我。。。我。。。。。。”她小声说，被
动地跟在后面。临出门，赵明瑄回身冲着胡俊才晃了晃拳头。
赵明瑄驾着车刚出宾馆大门，高威开着车迎面驶来，在他面前停住车，徐连升
伸出脑袋跟赵明瑄打了个招呼。
“高威，别喝多了，今天下午的事如果给我搞砸了，小心我挑了你的大媒。”
赵明瑄指点着高威说：“最差也搞你个夫妻分居。”
“Yes ！”高威在驾座上表情十分严肃地打了个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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