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羊补牢
驱车赶到亡命崖，对现场略作勘察，他们立即确定了，这并非是一起偶然的交
通肇事，而是一起预先设计好的恶毒谋杀。赵明瑄立即通知刑警大队全体在岗待命
的警员，火速赶往三合谷水库。接着，又打电话告知正在开会的王局长。
王隆乾闻后，脑袋“嗡”地一乱，顿时惊呆了，一下子没回过神来。突然，他
勃然大怒：“赵明瑄你是怎么搞的，你要负全部责任！”
赵明瑄终于压不住心中的怒火，他对着手机大骂道：“王隆乾，你这个老混蛋！
在万福镇，我眼看着就要把案子审出结果，是你强令立即将疑犯押回市局。你、你
到底安的什么心！明确告诉你，这是一起重大恶性谋杀案，你难逃其咎！如果我的
人就这样因领导失职而枉死，我这辈子不得安宁，我会让你这辈子更不得安宁，不
信你等着瞧！”
王隆乾气的说不出话来，想不到赵明瑄会把话说的如此严重和难听。他正要回
话，赵明瑄已将手机挂断。他觉得头部一阵巨痛，先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
返回会议室向市长告假。
王隆乾分咐司机先回市局，半路上，他让司机小刘在一家药店门外停住车，分
咐他下车买点降压灵之类的药。小刘离开车后，他立即拔通了赵明瑄的手机：‘喂，
明瑄，我是王隆乾，你在听吗？“
“说吧，我听着。”赵明瑄冷淡地说。
“好吧，刚才我火气大了点，我向你道歉，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这事的全部
责任，由我和高副局长两人承担。你放下顾虑，从今天起，全力以赴侦破此案，不
管涉及任何人，无论他有多硬的后台，只要他是本案的罪人，就一定要把他揪出来。
此案我和高局长等都廻避，由你全权处理。现在你要我做点什么，说吧。”
许久，手机里才传来赵明瑄听上去有点异样的声音：“我需要潜水员和潜水用
具。”
“我马上办，还需要什么？”
稍停，赵明瑄说：“还有，我为刚才的事向您道歉。”
王隆乾对此没做反应，只是淡淡地说：“好啦，我一会赶到。”
王隆乾放下手机，略作思考，又拔打高中魁的手机，仍旧是关机。又拔通了传
呼台，告知传呼号码后，他说：“请将下文原话传达：高副局长，我命令你！立即
赶往三合谷水库，公安局长王隆乾。”
放下手机，王隆乾静思了一会，回忆了今天上午高中魁打电话给他，向他告了
赵明瑄一状。说有人反应，赵明瑄在万福镇搞了个情妇，为了方便乱搞，借分局内
部有人涉案，怕泄秘为由，将重大疑犯关押在情妇家。
高中魁强调说，赵明瑄整天在情妇家鬼混，不思案情，不见人踪，欺上瞒下。
而且，其情妇的哥哥，就是万福镇第一大恶势力，也是得意楼大案的幕后人物。是
赵明瑄一直压着，不使其曝光。
王隆乾对此持怀疑态度。他认为，以赵明瑄的人品岂能干出如此勾当。他问高
中魁有何证据，高中魁说是万福镇分局的许多干警，偷偷地向他反映的。而且，他
也确实没有在分局见到过得意楼案件的主犯。
他说：洪德欣也承认，主要案犯为保险其间，已被押往一处秘密地关押。高中
魁说，他也亲眼看见赵明瑄和一个号称万福镇第一美女的漂亮女人，关系十分暧昧。
有人向他反映，该女人的哥哥就是万福镇的头号恶霸。赵明瑄现在已是意乱情迷，
不再适合承担此案侦破工作，应该廻避。
因此，高中魁强烈要求：立即将得意楼案犯调押回市局审理。他说只有将人犯
调出赵明瑄的控制才能查出案情真相。王隆乾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就同意了高中魁
的建议。
然而，现在出了如此重大的恶性谋杀案件，一下子将他摔入进退二难的困境之
中。他感到该案的严重性远远超出了他原来的想像，其案件背后的复杂性，令他感
到十分棘手。
直觉告诉他，高中魁在该案中脱不了干系。但眼下他又没有丝毫证据。如果根
据高的说法，他又觉得赵明瑄也有问题。他想找洪德欣，又怕这几年洪德欣在万福
镇这块肥的流油的地盘上，把自己养的太肥了，只敢到处和稀泥，把案子来个葫芦
僧办葫芦案。
如果他自己办这件案子，他深知自己的能力，搞政治有一手，办案实在不敢伸
手，他被安排在公安局，完全是靠自己的政治资历。内行搞业务靠水平和能力，外
行掌权靠实力和资历。几十年的政治生涯，他深得其精髓。一个外行如果想管好一
个业务部门，必须牢牢抓住一批业务骨干为你舍命效力，你才能吃的开，玩的转，
干的舒心。否则，你就是孤家寡人一个。如果身边全都是一些办不成事的吹牛拍马
之人。你基本就完蛋了。
权衡利弊，他觉得这个赌注应该押在赵明瑄身上，案子交给他办让他放心，毕
竟他是他一手提拔的，他宁肯相信他。只要赵明瑄肯卖力，他就可以潇洒一些。
回到办公室，马上抓起电话拔通洪德欣的办公室：“喂，老洪吗，三合谷水库
出事啦，你知道吗？”
洪德欣以大吃一惊的口吻说：“什么，三合谷水库，那里出了什么事？妈的怎
么搞的，又出了什么事？”听上去他火气挺大。
洪德欣的火气令他挺意外，他还不知道洪德欣正为古树庄的事窝火呢。洪德欣
正在考虑如何向上级汇报古树庄一案。
他换了话题：“老洪，听说赵明瑄在你的地盘上搞了个女人，号称万福镇第一
美人，有这事？”
一听这口气不对味，洪德欣立即说：“搞女人？谁这么胡说八道。”
他告诉王隆乾，那是他和黄汉民做大媒，给赵明瑄介绍的女朋友。“怎么，你
没见过？赵明瑄今天特地领回市里送给你过目。”他说。
洪德欣估计高中魁八成没说好话，于是，接着说：“明瑄还特地领人家姑娘到
酒宴上介绍给高中魁认识，挑明了是未婚妻，破了案就结婚，怎么？高中魁今天回
去没跟你说？”
一阵血气冲头，王隆乾勃然大怒，他忍不住大骂起来：“高中魁这个王八蛋他
想干什么？”
王隆乾突然发怒，让洪德欣猜中了，果然是高中魁背后捣鬼，把王隆乾给涮了
一回。他正想问个中原因，王隆乾沉重地说：“老洪啊，这次出大事啦，你老头子
出来帮帮我，帮帮明瑄吧，你马上去三合谷水库，明瑄已经去了，咱们见面再细说
吧。”
洪德欣放下电话，细细地品味着王隆乾刚才的话，直觉告诉他，这次的事一定
非常严重。前不久，赵明瑄给他的电话，就让他猜了回谜，当时他就有种不祥的感
觉。
他马上拔通赵明瑄的手机：“喂，明瑄，刚才王局长来电话告知说，有大事发
生，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明瑄简略地一说，洪德欣已经惊的跳了起来。
“人都找到了吗？”
没等赵明瑄回答，他已经摔下电话，冲出办公室站在门外大声叫喊：“在家的，
马上都给我出来。”
人们都惊异地纷纷跑出屋子。
“快，车子都修好了没有？”
知情的都摇摇头。
“妈的，关键的时候误大事，快去租车，留下值班的，其他人员立即赶往三合
谷水库，赵局长在那儿等候，马上行动！”洪德欣自己先跑上马路拦了一辆出租车
往三合谷水库飞驰而去。
赵明瑄在亡命崖焦急的等待着。黄汉民已经带着林奇山的遗体走了，时值盛夏，
必须马上找地方将遗体冷藏起来。赵明瑄坐在路边的一块卧石上，嘴里咬着一根枝
条，眼睛正盯着崖下那幽深的水面沉思。忽听背后有汽车似乎在故意向他鸣笛。他
忙转过身，只见赵萌的老舅老杆子在冲他笑。他急忙站起来对他招呼。
“咋一个人坐在这儿，跟我的车一起回镇子里去？”老杆子说。
赵明瑄冲他招招手，示意他下来有话说。老杆子把车停靠在路边，然后跳下车
走过来。
赵明瑄问：“老舅，咱们万福镇象您这样，在这条路上跑客运的车共有几辆？”
“咳，太少，才十七八辆，其中玲子的占八辆。搞对开，瞧，每辆车都挤的满
满面的。真是好买卖，可惜有钱人瞧不起这行档，嫌赚钱慢。没钱的买不起车，干
焦急。”
赵明瑄不想听他啰嗦，打断他的话说：“大概多长时间，才能有一辆车路过此
地？”
老杆子想了想，有点为难地搔搔脑袋说：“这真是不太好说，这里是镇子与城
里的中间路段，应该是差不多中间。别的车那没法算，总之我们跑客运的，每隔半
小里发一班车，路况不好，两边的车跑到这儿大概都需要五十多分钟。”
赵明瑄点点头。
“干啥，出啥事啦？”老杆子问。
赵明瑄没法回答他，只得说：“老舅谢谢您，您先忙吧，回头再找您聊。”
“那行，有啥事需要找我帮忙，尽管说。”老杆子开车走了。
过了不久，刑警大队的三辆吉普、一辆改装的囚车急驰而来。二十几名干警跳
下车。他们按习惯排成一队，默默地注视着赵明瑄。
赵明瑄严肃地看着他们，突然问道：“关大刀还在下面？”
“是，关副大队在乡下现场正急的骂娘，案子没头绪。大刀碰在花岗岩上了，
乱冒金花！”有人说。
众人“轰”地笑了。
赵明瑄没有笑，他扳着脸盯着他们，众人立即止住笑。赵明瑄没有向他们说明
情况，只是说：“三人一组搜山找人。”
他指指身边的大山说：“这个人，是目击证人，一般情况是个放羊的，很可能
是个女的。总之，只要是今天在这一带活动过的，不管是否是放羊的，也不管是男
是女，只要他目睹了当地人叫阎王尺的崖边发生的一起车祸，这个人，就是一起重
大案件的目击证人，一定要严密保护，立即把人带来见我。现在宣布纪律，各组之
间不得相互询问情况。发现情况，由组长单独向我汇报，强调一点，只能向我一人
汇报。”赵明瑄表情极其严肃。
众人相互看看，察觉出一定是有大事发生了。
赵明瑄知道大家想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他颤抖地手，指着崖下那片水域，沉
痛地说：“旦愿奇迹出现，陈开明、张福顺、刘子安他们还活着。”
众人大吃一惊，人们惊愕地看着赵明瑄，不知如何问他。“详情以后细说，现
在，我希望大家马上行动起来，仔细搜索周围山中，那个可能存在的现场目击证人。
一定有的，大家一定要找到他，不管你跑多远的路，一定要找到这个人。注意保持
联络，马上行动。”
众人立即散开，三人一组按不同的方向，深入山中搜索而去。
王隆乾局长得到报告，从观海镇调的潜水员已带上所需工具出发，大约三小时
后才能赶到。他通知了赵明瑄后，来到局办公室做了具体安排。
他十分严肃地对办公室主任张道合说：“通知各科室，包括市区各派出所、交
警队。从现在起，所有人员包括车辆，二十四小时处于戒备状态，任何人不得请假。
你张道合二十四小时给我守在这儿，随时等我电话传达指令。”
张道合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他忐忑不安地看着极其严肃的王局长。一挺身，答
道：“是，您放心王局长。”然后小心地问：“发生了什么事？局长！”
王隆乾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临出门时，扔了一句：“确定后，告诉
你，老实等着。”
王隆乾分咐司机小刘去赵明瑄父母家。车在门外停住，他分咐小刘在外面等着。
赵明瑄的父亲赵天宏，是他入伍时的部队团首长，他有幸成为他的警卫员。当年，
对他这个小老乡很照顾，也很提拔他。他一直对赵天宏心存感激，大有知恩图报之
意。
进门后，寒暄几句，便直入话题：“老首长，听洪德欣说，明瑄今天特地带着
自己媳妇回来，说要送给我看看。我刚开完会，路过这儿，好久没来啦，先进来坐
坐，估计他一定能回家，把媳妇送给您看看。”
王隆乾知道赵明瑄的女朋友已经来了，故意装不知情。他此行的目地，是为了
搞清楚一件事，他要亲眼看看赵明瑄究竟交了个什么样的女人，能否被他父母接受。
他想进一步证实一下，究竟是高中魁在搞鬼耍阴谋，还是洪德欣在有意替赵明瑄打
掩护。他必须搞清楚，才敢安排下一步计划。
赵天宏告诉他：明瑄已回来过，突然接了个紧急电话，拽着黄汉民走了。两人
的女朋友都留在家里，赵天宏得意地将她们从厨房招呼出来。
赵萌和安丽扯着手出来了。
王隆乾一眼认出了其中的一位，他惊讶地说：“你不是玲子吗，呵呵，你咋跑
这儿来啦？”
赵萌是他女儿王艳萍大学时的同学、密友。以前经常往他家跑，吃饭、留宿。
他很喜欢这个彬彬有礼、很有才华的女孩。
他笑了：“呵呵，我这儿乱套啦，你们俩谁是赵明瑄的女朋友？”
赵萌笑了：“王叔叔，我最佩服您的眼力啦，什么都瞒不过您，您猜猜看。”
“都是倾国倾城的大美女，我瞅着都象，别急我啦，自己招吧。”王隆乾直摇
手。
赵天宏笑着先把安丽介绍给王隆乾。王隆乾哈哈大笑：“那玲子就不用介绍了，
明瑄好福气呀！玲子，艳萍可常在家骂你，说你有了自己的车队，当了老板，就不
去我们家玩了，把老朋友忘啦。”
赵萌笑道：“王叔真能编故事，艳萍才不会骂我呢。刚才我们还通了电话，告
诉她明天找她玩去。”
“那你和明瑄一起去，我设宴款待你们，艳萍的男朋友刚好从法国回来，明天
赶过来，你们聚一聚。”王隆乾说着给赵天宏点上一支烟，简单地问了问赵萌和赵
明瑄的认识过程。他因心里有事坐不住，闲聊几句便匆匆告辞。
在赶往三合谷水库的途中，经过反复思考，他慎重地做出了一个决定，他电话
通知办公室主任张道合：“我是王隆乾，请张主任做好以下记录。立即通知王政委、
高付局长、张付局长、宋付局长。由于三合谷水库区域公路，发生一起恶性交通事
故，椐查，有袭警谋杀之嫌，目前尚需保密，以待确定。现在，临时做出紧急决定
：该案侦破工作，由赵明瑄付局长全权负责，局党委其它成员、包括我在内，一律
廻避，不得插手和干预本案侦破工作。一切费用实报实销，其它问题，等请示市领
导后再做决定。王隆乾即日。”放下手机，王隆乾不在说话，默默地思考着另外一
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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