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民告状
黄汉民将车开进万福镇政府大院,他发现大门外的几处树荫下,散坐着几群人,
众人在交头接耳地悄悄地议论着什么。人们见他的车开进大院内,便纷纷站起来,
向大院靠拢。黄汉民心里一惊,心道:“出什么事啦?”
大院内静悄悄的,竟然没有一个人出入,就连看大门的刘老头也不见踪影。黄
汉民连续按了几次喇叭,仍不见有人出来迎接。
“走,咱们上去看看。”黎江鸿说,众人随他一起下了车。
这时,大门外急匆匆奔来几条汉子挡住去路。黄汉民一个箭步抢在前面挡住他
们:“你们想干什麽?”他的声音透着寒气。
那几个汉子一惊,向后退了一步,其中有人认识黄汉民,忙站出来解释说:
“黄老板,我们只是想来问问,来客是否是市委书记和市长?”
黄汉民警惕的问:“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吗?”
“我们听说今天市委书记和市长要来,是特地来拦驾告状的!”一位看上去身
上透着邪气的汉子,阴阳怪气的说。
黄汉民一惊,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但表面却不动声色地问:“这事儿是
谁告诉你们的?”
“这你们别管,总之有人透信告诉我们,市领导要来万福镇开现场会。”
“怎么!听意思,你们是打算把现场会给搅了!”黄汉民威胁道:“你们要慎
重考虑后果。”
“没、没这个意思。”那人胆怯地说。
“那你们让开路,咱们上去。”黄汉民回头对黎书记等人说。
黎书记看了马市长一眼,然后边走边说:“你们找书记市长有什么事吗?”
几个人相互看了看,在后面跟着说:“我们找市领导反映情况。”
走上台阶,马市长一听立即转身道:“有什么情况,你们说吧,我是市长,我
姓马。”
那几个人一听,立即回头对着大门口喊道:“喂,都进来,市长在这儿。”
闻声,大门外无声无息地涌进四五十号人来。“哪一位是市长?报个名!”有
人喊道。
“我是,我姓马,马明,您贵姓?”马市长从容地说。
“听说市委书记也来啦,哪位是?”又有人问。
“我就是!”黎书记站到前面说:“你们有什么情况要反映尽管说,只要经过
调查,你们反映的情况属实,我们一定给你们解决。”
众人相互看看,却没有一个人第一个站出来说话。突然,一位五十多岁的村妇
一屁股坐地,接着干嚎起来:“老头子,你冤枉呀,大家给我作主呀。”
接着有趁机道:“公安局无顾抓人,我们要求书记、市长主持公道,放了无辜
者。惩治抓人者。”
马市长皱了皱眉头问:“被抓者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被抓。你们说他无辜有什
么证据吗?”
有人道:“被抓的是我们金碾子村的支书刘经堂,我们都可以证明他是无辜的。”
马明市长看了一眼黎书记,又道:“他为什么被抓?”
黎江鸿接了一句:“万福镇公安分局,我记得是洪德欣当局长,他在咱省公安
系统,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刚正不阿的大好人。如果是他抓的人,你们可以找他,
他如果发现错抓了人,我相信会立即放人,并向你们道歉,我担保。但你们这样在
这里聚众让我们放人,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也不合规定。”
有人喊:“这事洪局长也说了不算,是市专案组抓的人,你们今天不是来听专
案组汇报工作的吗?专案组滥抓无辜,我们只能找市领导反映情况,要求放人。“
一听是专案组抓的人,马市长等领导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马明双手在空中
摇动着,要求闹哄哄众人静一静。
他喊道:“各位乡亲!我相信,你们应该知道,市里组成的专案组来万福镇干
什么,他们是来侦破重大恶性案件的。市委市政府以及上级领导同志,对这一重大
案件非常重视。该案件无论涉及到谁,无论他背景多深,后台多硬,官多大,也不
管他有多大势力,我们的手段就是一个字“抓”,抓起来严惩。因此,在查案过程
中,对涉案的嫌疑人员,免不了要限制他们的自由。我们要相信专案组,我坚信专
案组不会错抓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请大家相信我。”
人们都静静地看着马市长,没有人说话。这时,刘经堂的老婆又嚎了起来。
“冤枉呀,我家老头子跟案子有什么关系呀,他不过是在得意楼养了个臭婊子,玩
过几次女人。分局已经罚他钱啦。你们还想干啥,再说,玩女人他不是白玩,给她
们钱。我的天呐,你们当官的哪个不玩女人呐,咋不把你们抓起来呀!冤枉呀,大
家给我做主呀。”经这婆娘一煽动,众人又闹了起来。
黄汉民见黎书记脖子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知道他一直在压制着心中的怒火。
马市长猛烈地咳嗽着,他吐了口痰,四处张望。黄汉民明白,他一定是在找镇政府
的人,可偏偏这时一个人不见。他知道这其中定有什么原因。
他向前一步站住,大声喊道:“大家都别闹了,这事虽然跟我无关,但我还是
想劝你们几句,你们的问题,不是几位市领导能够马上解决的。不经调查,怎能凭
你们说放人就放人呢。万一被放的人确有罪,而他跑了,请问,你们哪一个敢站到
前面来,保证自己替他顶罪坐牢。”众人相互看看,没有一个吱声的。
“所以,我劝你们还是先回去,等这事日后调查清楚了,市领导会给你们一个
答复的。”
正说着,赵明瑄驾着车,按着喇叭驶进了镇政府大院。刚下车就听到有人喊:
“公安局的赵局长来啦。”
赵明瑄不清楚聚集的人群在干什么,他回头看看随他身后的几位领导,都露出
惊异的目光。
赵明瑄在人们闪开的狭缝中,不紧不慢的行走。他发现众人都用一种怪异的目
光盯着他,便出口问道:“大家都这么看着我,是找我有什么事吗?”谁都没有想
到,他会一下子把事情联系到自己身上。
他走上台阶回过头来,见众人仍旧没有人说话,便道:“既然大家都没有事情,
请马上离开,这里是政府机关,是办公的地方……”
话未说完,人群中有人喊道:“你滥抓无辜,我们要求你立即放人。”
赵明瑄一惊,当即问道:“你们是哪个村的,你们要求放谁?”
“我们是金碾子村的,你抓了我们的村支书刘经堂,我们大家今天来找你,找
书记、市长要人的。”
赵明瑄一听,怒上心头,他暴喝一声:“住口,刘经堂是你们说放就放的人吗?
你们知道刘经堂涉嫌什么罪名,就敢站出来替他鸣冤叫屈,要求放人。是谁背后唆
使你们这样做的。”
人群中有人喊道:“我们是自发的,你们今天不放人我们就不离开。”接着,
人群乱哄哄地嚷起来。
费了很大的劲才使人们静下来,马市长平静地说:“我十分诚恳地对大家说,
你们这样做,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希望大家先回去,我保证,这件事调查清楚了,
一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有人在人群后面喊道:“不行,我们的书记已经被抓进几天了,我们现在就要
你的答复。”
“事情没那么简单。”
市人大高主任已经听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他直接站出来说话,他说:“确实
没那么简单。”
他自我介绍说:“我是市人大主任,我姓高,我们是站在人民的利益一边说话。
你们有权力说话,有权力向各级领导反映情况,但是你们反映的情况要有根据,而
且你要给市领导一定的时间进行调查。当领导的也没有权力随便干预职能部门的正
常工作。不经调查就下命令这样或是那样,这叫滥用职权,我们老百姓不是最反对
当官的滥用职权吗?我是人大代表,我希望咱们能够支持和理解他们的工作……”
话未说完,就被人给搅了,有人混在人群里煽动说:“大家别听他的,他是人
大主任,也是个官,他们官官相护,什么滥用职权,当官的想干什么也就一句话。
一个老百姓在他们眼里,不过就是一只蚂蚁,捏死它,还是放了它,不过是动动手
指的事,也就一句话而已。今天他们要是不放人,咱就不走了,咱们也不放他们走。”
赵明瑄立刻盯住此人,他感到今天这事发生的不是那么简单,他不敢确定接下
来将发生什么。但他敢肯定这是一起经过阴谋策划的聚众闹事
他强压怒火,一指刚才那个说话挑事的人,沉声说:“看来你今天是打算留下
来了,我希望你明智一点,我警告你,继续闹下去,我们有地方供你吃住。”
那人一缩脖子在人群消失。
“你在威胁我们,有本事你调人来抓我们呀,你分局里不是有武警吗?调呀,
调来抓我们呐!”那人躲在人群中继续搬弄是非。
但是此言一出,立即引起赵明瑄的高度警觉,他内心一惊,立即用手机拔通分
局的电话,众人立即静下来,目光都指向他,静静听他对着电话说些什么。是高威
接的电话:“赵局,有人报案说你们被一群闹事者围困,怎么办,我急的要命,我
带人过去?”
赵明瑄怒道:“你听着,这里不管发生什么事,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一人离岗。
这边的闹事是有人阴谋策划好的,他们的目地是针对你那里。”
他故意大声说给众人听:“你那里如果是出了事,我唯你是问。你记着,凡是
冲击分局的人,来几个你给我抓几个!”
有人又挑拨喊道:“大家都听到了吧,他威胁我们,咱们不怕,有胆量派人抓
我们呀。”众人一经挑弄立刻闹了起来,情绪激动起来,加上刘经堂的老婆躺在地
上打滚干嚎的闹腾,人们渐渐地失去了理智。
高威放下电话走出办公室,见分局食堂的炊事员老刘骑着自行车从市场购物回
来,他见到高威马上跳下车说:“高股长,我们村那些个王八蛋想造反呀,几十号
人正在围攻镇政府呢,嚷着要求放刘经堂呢,你还不带人去看看?”他急切地说。
高威知道他是金碾子村的人,问道:“是你们村的人闹事?”
“是呀,听说是刘经堂的老婆和儿子领头闹事,这老太婆发动了不少人呢。”
他连说带比划地说:“在咱分局周围,我也见到我们村及其他村的好几伙人,见到
我躲躲闪闪,我故意跟他们打招呼,问他们干啥,他们含含糊糊不肯说,鬼鬼崇崇
的肯定有鬼!”
高威听后一惊,急问:“都是你们村的?人多少人?”
老刘头想想说:“看不出,反正有我们村的人,有几个帮团呢,最少有几十个
人吧。”
高威大惊,声音都变调了,大喊道:“紧急集合,所有的人都出来,快!”留
在分局的民警纷纷走出来,高威大约一看才二十几个人,他心里一算,加上调来的
武警战士总共才四十几人。他大声道:“一级戒备,操家伙,快!”众人不知发生
了什么事,“轰”地快速散开去,各自去取自己的枪械。
“老刘,先谢谢你,你马上去把分局的大门关上。”老刘头不知要发生什么事,
看这情势紧张的他额头上都冒出了汗。
--------
流行小说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