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官过堂
会议结束后,郑志明建议市领导,在晚饭前能去玄灵寺去看看。说那里是万福
镇最值得一看的地方之一。赵明瑄和洪德欣则回到分局。两人直奔治安股,高威正
独自一人在整理审讯材料。
赵明瑄开口就问:“带头闹事的那四个人都有什么交待?”
高威摇摇头说:“四个愚民,让人当枪使了,个个一问三不知。”他走到门口
喊道:“杜文彬、祝长寿,你们俩过来一个。”他回身说:“他们认识这几位,了
解他们的情况,听听他们说。”说着杜文彬跑进办公室。高威让他向二位局长汇报
一下审问情况。
杜文彬介绍说:这四个人,女的是刘经堂的老婆,刘经贵是刘经堂的叔弟,另
二个是村委成员,半斤刘的死党。刘经堂的老婆交待说,今天早晨约六点左右,她
接到一个不肯透露姓名的匿名电话,说上午市委书记、市长等五大班子领导要来万
福镇政府开会。让她立刻组织人去镇政府找市领导,告状要人,说现在公安没什么
把柄,扣押刘学堂是错误的,应该向市领导施加压力。如果市领导不管此事,就让
人大闹镇政府,闹的越厉害越好。事情闹大了,迫于群众压力,在押的人就会被放
出来,还说法不责众。闹的人越多越好,就算打伤了人,流了血也没有人敢追究,
因为公安不敢派人镇压上访群众。打电话的人让她们在明处闹,说有人会在暗处帮
忙,是个有权势的大人物肯出力帮忙。他们觉得目前这也是唯一能救出刘经堂的办
法,也只好照此办法去做。至于打电话的人是谁,刘经堂的老婆发誓她确实不知,
也听不出来是谁,只是听上去声音怪怪的。
赵明瑄听后摇摇头说:“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咱们的对手不会那么简单的就
把自己暴露出来。”
洪德欣把烟蒂扔掉,揉了一下鼻子说:“不管怎么说,他们只要作了妖,就会
有马脚露出来。”
赵明瑄点点头,他对杜文彬道:“你马上去邮电局把刘经堂家,从昨晚到今天
上午所有打进打出的电话号码打印出来,要快。”
杜文彬走后,洪德欣问高威,刘蝈蝈见刘经堂的录影录音效果怎样。高威从抽
屉拿出音像资料说:“还行,挺清晰的。”
一顿,接着说:“想不到得意楼用于窃听录音录影的设备在咱们手里也派上了
用场,不知他们知道后有何感想。”
三个人围在一起细细地观看了几遍录影带,赵明瑄指着屏幕中的刘蝈蝈说:
“这个人不简单,盯紧他。你瞧他那机警的眼神,不慌不忙的样子,说话极有分寸,
说明他城府很深。不可小视此人。”
高威说刘蝈蝈本就是个有案可查的金贩子,他是潘学君承包矿井明处的股东之
一,估计是个小股东,目前还未动他,只是在监控之中。
赵明瑄说:“要严密监控他,这个人可能也会有危险,这几天一定要派人暗中
保护他。”
洪德欣看了一眼赵明瑄,说:“该使劲敲敲刘经堂了,你们看他确实熬不下去
了。他平时说话不是如此不慎的人,他这样急迫的求刘蝈蝈找人救他出去,说明他
的心理防线已经到了极限,很快就会全线崩溃,我建议马上提审他,再给他施加一
些压力。”赵明瑄表示同意。
刘经堂被带进审讯室。他神色不安,目光闪忽不定,不敢正视赵、洪二人,只
是用余光观察他们。
“刘经堂!”赵明瑄猛喝一声。
正忐忑不安的半斤刘,被吓的猛然一震:“干、干什么?”他故作镇静的应答
道。
“该把你的问题交待清楚了。”赵明瑄沉声道。
“什、什么问题,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问题,我、我能有什么问题。”刘经
堂一付死皮白赖的样子。
洪德欣很轻蔑地冷笑一声说:“自己有什么问题,自己心里清楚。”
“我不、不清楚!”刘经堂强硬道:“我一不偷,二不抢,三不杀人放火,四、
四、我四……四不作奸犯科。也就偶而玩过几次女人,也不是什么良家妇女,有钱
谁都能玩的娼妇。我老婆都不管我,她知道自己长的丑,对不起我……”
洪德欣让他立刻闭嘴,他怒指半斤刘:“象你这种人就不该有钱,你们有了钱
就胡作非为,你们有了钱就不管那些良家少女的死活,你们逼良为娼,你们坏事做
尽,恶事做绝。”
洪德欣说着说着怒从心头起,抓起桌子上的瓷杯朝半斤刘的脚下摔去。“啪”
地一声脆响,杯子四射的碎片,将刘经堂吓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你们不是人!你们是畜牲,是恶鬼!”怒火中烧的洪德欣猛一拍桌子,吓傻
的刘经堂战战兢兢的站在那儿,面如死灰的呆看着洪德欣。“我真想狠狠地揍你一
顿!”洪德欣怒指他。
赵明瑄一指椅子:“坐下!”他对半斤刘说:“我知道你有钱,可你的钱来路
不正。你的钱是怎么来的,天知,地知,你知,我也知。你如果就是不想说,或是
不知从何说起,那么好,我帮你回忆一下。三个月前的一个夜晚,你开着自己的农
用车从古树庄开出,本上装有一宗价值不菲的贵重物品,本来这些贵重物品应该由
一辆轿车运载。可是你们得知有人准备半路劫持这辆轿车,于是,临时改用你的农
用车,大约晚上十点多钟你在万福镇西出口,将那些贵重物品转移到一辆红色桑塔
纳出租车上。刘经堂,我想这件事你一定不会忘了吧,就从这件事说起吧。”
刘经堂惊的睁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赵明瑄看。
“说吧,我等着呢,别什么都让我说出来,那时你无论怎么后悔都晚了。”赵
明瑄站起来去将审讯室的灯打开。因为天突然阴了起来,室内有点暗。
这时刘经堂已经汗滴如雨,他身子不停地抖着。突然他嘶喊起来:“冤枉啊,
有人陷害我,放我出去!”他又耍起奸滑来,一付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相。
洪德欣一拍桌子怒道:“半斤刘,你不要装疯卖傻。”
一顿,接着说:“你急着想出去送死?想死很容易。”刘经堂张大嘴巴,两个
眼皮不停地翻着,那神情仿佛不明白洪德欣说的话。
“洪、洪局长,你、你什么意思,我、我怎么听不明白?”他盯着洪德欣说。
赵明瑄接过话茬说:“刘经堂,一个人知道的密秘太多了,对另一些人来说是
个很大的麻烦,这个人一旦失去可利用的价值,那么他的麻烦就来了。因为对那些
人来说这个人活着会给他们带来致命的麻烦,所以这个人必须尽快地从这个世界上
消失。”
赵明瑄轻“哼”了一声,继续说:“刘经堂,想想你自己吧,你以前活着会给
一些人带来许多好处,所以他们希望你永远平安地活着。但是你现在活着,却只会
给你背后的那些人带来无尽的麻烦和危险,所以你每活一天都会令他们坐卧不安,
他们会想方设法安排你尽快去跟阎王爷会面。然后他们喝着平安酒,重新物色会给
他们带来好处的人。好好想想吧,刘经堂!勾魂潘进来了,一些人害怕了,结果怎
么样,这些人连警察都敢杀,你们的命在他们的眼里算什么?他觉得自己的命最值
钱,所以勾魂潘死了,张经义也死了,下一个该轮到谁了呢?”
刘经堂浑身颤抖,汗不停地在脸上流淌,他双眼充满了惊恐,并不时地向窗外
瞄上几眼,仿佛那儿正有一支枪在暗中指向他。
突然,他神经质般地跳起来,那嘶哑的声音仿佛被刺激地一下子变得尖厉刺耳
:“谁、谁敢杀我,谁敢,他放马过来。”他原地转着圈,几乎在声嘶力竭地喊着
:“谁敢,有胆子过来。”
高威吼他坐下,洪德欣轻蔑地说:“刘经堂,这外面的世界太大了,我们也拿
不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带着索命无常,一瞬间把你的魂带走。但是谁最想要你的
命,谁敢要你命,你心里最清楚。你要想继续活着,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进来,
跟你做伴,那时你们的命都在一个天平上挂着,彼此半斤八两谁也用不着防着谁。
你该清醒一下啦。”
刘经堂缩在椅子上不停地擦汗,但嘴里却强硬道:“你别、别吓唬我,我不怕,
没人敢要我的命!”
洪德欣已经看透了他的心理,他深深地吸了口烟,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然后
以无不嘲讽的口气说:“以前没瞧出来,你半斤刘竟然是条汉子,好样的,不怕死,
有胆量!高威,去把刘蝈蝈带来的东西给他摆上。”高威不解地看着洪德欣。
赵明瑄明白了,他示意高威快去。片刻功夫,高威和崔福旺将东西摆在桌上。
洪德欣看了看东西说:“看样子我们不能指望你说出点什么。不过你说不说,
对我们来说并无妨碍,该知道的我们都已经知道了,就算你不知道的,我们也已经
知道了。所以,你对我们来说根本就是废物,活着浪费粮食。你既然有胆量,不怕
死,索性咱们做个实验。这些东西是刘蝈蝈带来的,还没来的及化验,我们也不知
有没有毒,你索性豁出去试试,把这些东西吃下去,喝下去,省了我们去化验。有
毒,算你倒霉,对你来说你是自杀,对我们来说你是被人谋杀,对他们来说你是该
杀。有胆子试试吧,没毒算你命大。但有一点你要记住,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刘经堂一万个不服的样子说:“刘蝈蝈他敢下毒,他自己也逃不了,他不会那
么傻。”
赵明瑄冷笑道:“刘蝈蝈肯定不会下毒,但不能肯定没有人暗中下毒,只要刘
蝈蝈把东西送进来了,他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也就是说,刘蝈蝈的死期可能也到
了,把东西给他。”
崔福旺立即把东西端到刘经堂面前:“请吧,仔细掂量着。”
刘学堂睁大眼睛,带着异样神情盯着这些东西。犹豫片刻,他的手慢慢伸向绵
竹大曲,刚刚握紧,洪德欣就以嘲弄的口吻说:“小心,都知道你嗜酒如命,没准
就是酒里面有毒。”
半斤刘手一哆嗦,在半空中僵住了。他看看这个,瞅瞅那个,没有一样东西有
胆量去试。他看着看着,突然放声大哭起来,他使劲地跺着脚,冲着洪德欣骂道:
“洪德欣,你这个老不死的,你就不能不说话。”
说完,把酒往盘子里一放:“拿走、拿走,洪德欣,你这是要我的命哇。”他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伸着脖子仰天大哭。
过了一会儿,洪德欣说:“怕死就老老实实交待问题,也许你自己能救自己一
命。”
半晌,刘经堂才抬起头来,说自己头晕的历害,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要求休息,
希望明天再谈。
赵明瑄和洪德欣相互对视,点点头,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出内心的喜悦,知道刘
经堂终于要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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