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击证人
万福分局,洪德欣和赵明瑄正在分析案情。孙高洁敲敲门,听到一声:“请讲”,
她先把头探进去看了看。洪德欣笑道:“怕谁呢,胡疯子没来!”
孙高洁不好意思地笑了:“谁怕他,我是怕有客人不方便说话。”孙高洁用手
理了一下头发说:“我刚从医院回来,路上见到黄汉民运送设备的车队,浩浩荡荡
地开进万福镇,那阵式挺吓人的,十几辆大型车一辆接一辆,有交警给他们开路,
好气派哟。马路两边站满了观看的人。黄汉民站在路边都惊呆了,一个劲地嘀咕:
乖乖,我的乖乖。他也没想到自己的设备需要这么多车运送,正愁没地儿放车呢。”
洪德欣立即笑道:“黄汉民一准来,定会有事求咱们,到时候敲他竹杠,让他
先欠着,等他忙完了这阵子再让他补上。”
赵明瑄不解,洪德欣笑道:“等着瞧。小孙,先把医院里的情况说说。”
孙高洁汇报说:她找到张云起付院长了解情况,张付院长悄悄告诉她,以他的
经验,姜道正早该恢复神智,甚至可以下床活动。但姜道正仍然神智不清,反倒令
他不知所措。看上去姜道正不象是假装,象是嗜睡,他也想解开这个谜。”
赵明瑄问:“主治医生是谁?”
“张付院长,还有脑外科主任。张付院长说,姜道正的伤情并不是很严重,他
多次建议将姜道正转到市第一医院诊治,怕延误病情。王院长和脑外科主任不同意,
说这样的病情就转院,怕传出去有失医院的声誉。”
赵明瑄问:“王院长对姜道正的病情有什么看法?”
“他说让咱们放心,不出十天半月保证让姜道正恢复神智,下床活动。”孙高
洁说。
洪德欣把烟蒂往窗外一扔说:“还要十天半月,不行,咱等不起。干脆明天转
院。”赵明瑄立刻表示赞同。
“你马上通知医院做好转院准备,明天一早转往市医院。另外,特别嘱咐咱们
监护的人,一定要提高警惕,千万不能再出差错了。”
孙高洁应声而去,刚一出门马上又返回,冲着洪德欣笑道:“洪局长,您真是
神机妙算呀。”话音刚落,院子里就传来机动车隆隆震响声。
洪德欣透过窗户一瞧,黄汉民正指挥着一辆大型载重车在院内停放,跟着又进
来一辆。洪德欣立刻喊道:“喂,喂,我的小祖宗,好歹商量一下。”说着就往外
跑。
赵明瑄笑了,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喂,洪老头子,您忘了带上您的竹杠!”
说着,他也跟了出去。
洪德欣老远就对着黄汉民比划停的手势。黄汉民对他咧嘴一笑,继续做他的指
挥。等洪德欣走近,他打着靠边的手势说:“让开,让开,老班头,车太大不长眼。”
洪德欣张口结舌:“哎,我说你……”
黄汉民冲他一笑,道:“知道你想借此敲我竹杠,等会儿,等会儿!完事我把
脑袋伸过去让你敲。”
赵明瑄哈哈大笑起来。转眼间,这些麻利的司机就将车停放好。跟黄汉民打声
招呼,坐上吉普车离去。
黄汉民这才缓口气说:“车太大,太多没地儿放,想到你这儿。想找你商量,
知道你老班头一准举着竹杠,往我脑瓜子上砸,怕被你一杠子敲死,以后没戏,索
性不请自来。总之,做已经做了,场地费没有,东西丢了不行。贵重的东西放在你
这戒备森严的公安大院,咱人民群众放心,是瞧的起你。没条件,没商量,不受竹
杠,看着办吧!”
几句话,把洪德欣噎的直眨眼皮:“去、去,跟你这个浑小子没法讲道理。”
黄汉民笑道:“跟你讲道理,你老班头把竹杠举的高高的。”
赵明瑄笑道:“洪老头子,以后的竹杠子没处用喽。”
黄汉民给洪德欣点上支烟,洪德欣吸一口道:“你这臭小子,又刁又猾,竟然
比我还了解我自己,以后得防着你点。”
孙高洁嘻嘻笑道:“洪局长,成语词典上有句叫枉费心机,你好好查查是什么
意思。”说完笑成一串,一溜烟跑了。众人都跟着笑成一片。
杜文彬悄然无声地来到赵明瑄和洪德欣身边,轻声说:“赵局、洪局,柳长根
的老婆来啦,在治安股等着。”
“走,看看她有什么事。”两人一起向治安股走去。
一见洪德欣进来,柳长根的老婆王氏急忙站起来。洪德欣让她坐下,有什么话
慢慢说。她吞吞吐吐地说:“长根死活不肯来,怕自己来了回不去,所以叫我送封
信来。他要说的话全在里面,说让我等你们看了信再走,让我捎话回去,看你们还
有什么要问的。”说完将信交给了洪德欣,他转手给了赵明瑄。
洪德欣对王氏说:“你告诉他,我们请他来是想让他当证人的,只要他来作证,
就算他有立功表现,以前他干下的鼠窃狗盗的勾当就可以不加追究。你回去好好劝
劝他,立功赎罪,机会难得,不要错过。”
赵明瑄粗略地将信看了一遍,随手交给洪德欣,然后对王氏说:“你丈夫这封
信写的很好,希望你回去告诉他,我们希望他能下山跟我们仔细谈谈他在信中谈的
事情,如果他能积极配合我们,我可以保证不抓他,让他以证人的身份出现。这确
实是个立功赎罪的好机会,你劝劝他,让他好好把握。另外,你告诉他,千万不能
对任何人提他在山上看见的事。这是件性命悠关的事情,你一定要记住!”王氏重
重地点点头。
送走王氏,赵、洪二人来到洪德欣的办公室。二人捧着柳长根的信,兴奋地反
复看着。洪德欣乐的直拍自己的脑门,不住地叨念:“意外收获,意外收获呀。”
赵明瑄捏着信,用手指弹了弹信纸说:“它让案子变得有意思了,甭细嚼,闻
一闻味道都挺足的。”
他抬头问:“黄老邪呢?”他歪着头朝院子搜寻。
黄汉民正在分局大门口和柳长根的老婆王氏说话。黄汉民掏出名片交给她。王
氏接在手中看了看,冲他点点头,便匆匆离去。
赵明瑄轻“咳”了一声道:“洪老爷子,你说黄老邪这小子又在玩什么花样?”
洪德欣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一定是在向柳长根的老婆套近乎,准备把
柳长根的绝活学到手。不信咱就赌一把。”
赵明瑄想了想,然后笑道:“算你赢!”
正说着,高威从厕所出来,路过办公室,赵明瑄对他招招手,高威直径走进来。
赵明瑄看看他吊着绷带的手笑道:“把小秘给甩啦?”
高威嘻皮笑脸地说:“怎敢有那胆儿呀,是小秘把我给甩了,人家为了争取妇
女解放,给咱裤子上做了松紧带,顶管用!”
赵明瑄指着桌上的信对高威说:“你看看,然后归纳一份村料,就在这儿,信
很重要,严格保密。”
高威大略看了一遍,立刻叫道:“老天爷呀,这人是谁呀,噢!老天!真是雪
中送炭,有了这封信,我的美梦很快成真了。办喜事的日子离我不远了。”高威高
兴地咧嘴直笑。
洪德欣笑道:“你小子想结婚都想疯了。”
“不想结婚那才是疯子,我都二十七、八了。”高威说。
他把信往桌上一放,用手点着信说:“这人,这个叫……”他看了看信上的名
字说:“这个叫柳长根的挺懂规矩,名字上还按了手印,表明是他的证词。”
赵明瑄看了他一眼说:“高威,你谈谈对这封信的印象。”
高威挠挠头,呲了一下嘴说:“我还没闹明白呢,这信中说的首饰是怎么回事?”
他问。
洪德欣笑道:“这是个意外收获,谁也想不到会引出这么一出故事。这个柳长
根的老婆以为咱是冲看首饰去的,吓的自己先招了,其实她不说咱什么都不知道。”
高威“噢”了一声点点头说:“这意外收获太珍贵了。柳长根说勾魂潘花二千
元雇他去偷一只非常漂亮的金板指,他顺手牵羊偷走了这些首饰,事后他也很后悔。
他说失主家很有钱,住在市矿业公司住宅楼三楼,家里装饰豪华气派,有个暗室装
有格子架,架子上的盒子里装满金首饰、金砖之类的贵重物品。现在我有三个问题,
第一,这失主是谁?第二,这只金板指是不是在王散人身上失踪的那只。第三,勾
魂潘雇柳长根去偷这只金板指,说明勾魂潘十分了解这个人的情况,这个人跟勾魂
潘是否有关系,如果有关系,那么这个人就肯定与案子脱不了干系。所以,我认为
这个失主是条大鱼。”
赵明瑄虽然没有任何表示,但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对高威的分析表示赞
许。他喝了口水说:“洪老爷子,这个有钱的主儿能是谁呢?”
洪德欣认为:“既然住在矿业公司家属楼,十有八九应该是这个系统的人,老
板的可能性多一点。不过现在下结论为时尚早。”他说。
高威张口就说:“就是矿业集团老总葛明义,他肯定在金碾子村金矿的承包问
题上与潘学君有交易。那枚金板指出现在他家里,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赵明瑄狠狠地瞪了高威一眼:“手里没有证据,你不要胡乱说话。”
他比较了解葛明义这个人:葛明义,市人大代表,多年的劳模。出身贫寒农家,
因家贫只读了五年书。掇学后干了几年农活,偶然的机会进了铜矿干临时工,从事
井下采矿工作。
由于能吃苦耐劳,为人勤快,嘴巴又甜,人缘极好。一年后由临时工转为合同
工,二年后转为国家正式工。由井下作业班长、到井上车间主任、到生产科长、副
矿长、矿长。先后干了铜矿、银矿、铅锌矿、金矿矿长。每到一处都能扭亏为盈,
而且口碑很好,深得上级领导的器重。他到矿业集团公司总经理的位子时才四十二
岁。
赵明瑄和黄汉民都与他私交不错,几人常找时间聚一聚,但洪德欣却不怎么喜
欢他。说他嘴巴太甜,太八面玲珑,表面东西太多,太虚,跟谁都在演戏。
赵明瑄说:其实他也很坦诚,说人活着太累,每天都在对不同的人演戏,从十
六岁进铜矿当临时工,受尽他人的欺凌,从那时学会了演戏,偿到了甜头,一直到
现在总是情不自禁表演着。谁也看不出他内心的酸楚。他说自己小时候穷怕了,所
以他怕穷,也怕没了地位。所以他干工作玩命,他当矿长搞承包,都能扭亏为盈都
是玩命的结果。他当矿长十年,奖金拿了有百十万。
“所以他有钱并不奇怪,家里装饰豪华也不奇怪。我奇怪的是,如果被盗的是
他家,他家里丢了东西,却为什么没有报案?如果那只金板指真的就是我们要找的
那一只,那么这只原本是在潘学军手里的金扳指,为什么会突然跑到他家里去了呢?
潘学君为什么要指名去盗这只金板指?这只金板指现在又到了谁手里去呢?如果这
一切里都有故事,我们还真得把这些故事都一一解开。”
洪德欣把烟头扔出窗外说:“算了,咱别在这瞎猜了,先搞清楚再说。”他抓
起电话拔通市局刑警大队值班室,让他们马上派人去矿业公司以参观装修的名义查
看矿业公司住宅楼三楼谁家搞的最气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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