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有用心
二人急急忙忙赶回分局。直奔刘经堂的关押室。高威和几个值班警员守在那儿。
刘经堂正缩成一团,浑身抖动,满嘴胡话。洪德欣用手一摸刘经堂的额头,心里一
惊,搬动他的头部一瞧,已经烧的满脸通红。“马上送医院!”
赵明瑄随手一摸惊道:“怎么会烧成这样?”他马上分咐道:“高威,你马上
分咐几个人昼夜看护,不得出一点差错。”众人七手八脚将刘经堂搬上车。
洪德欣问高威去古树庄调查的人回来没有?
“没有,我已打电话问过了。”高威说:“事情还没有处理完,市电视台的人
死活不肯通融,一步不让。本来村民的态度挺好,一再让步、认错。可电视台的人
那种不依不饶的冷酷态度,反而又激怒了村民,迫使他们索性也不让步了,于是事
情僵在那儿。古树庄的老支书孟万箕走亲戚去了外地,村委主任躲的没影。他们晚
饭也没有人管,只好跑到小孙家去蹭了一顿。
洪德欣道:“你马上打电话让他们全部撤回来。事情调查清楚了,分清责任,
无法调解咱就不管这档子烂事啦,他们双方咽不下这口气让他们打官司找法院得了。”
一顿,又道:“有没有够拘留、处罚条件的?”
高威道:“目前不清楚。”
“问问,如果没有,马上撤回,咱有多少事等着干,哪能全让这些烂事拖着办
不了。”洪德欣道。
赵、洪二人亲自去医院安排刘经堂的治疗问题。对王院长提出了专人护理的要
求,并要求院长直接负责。
二人驱车返回分局,见孙高洁大哥孙高利的桑塔纳停放在治安股门外。洪德欣
道:“这么晚了,孙老大来干什么?”
他见赵明瑄眼睛盯着这辆车,便道:“走,去高威那儿看看去,孙老大一定有
什么事。”。
洪德欣介绍说,孙老大是孙高洁的大哥,原是镇建筑公司的副经理,在建筑工
程方面是把行家里手,以前镇建筑公司全靠他支撑着,后来和经理张经义不合,干
脆辞职回家,和他父亲开了家具公司,成为古树庄最有势力、规模最大、现代化程
度最高的家具行业的龙头。古树庄上百家家具作坊的外销产品,仅他家就占近一半
的份额。后来他又上了一个新项目,生产绢花,圣诞树等装饰物的外贸出口产品。
年初签了一个上百万美元的出口合同,成为本镇及至全市有名的个体业主。
进门后,洪德欣和孙高利寒暄了几句,然后把他引见给赵明瑄。孙高利热情地
握住赵明瑄的手,恭维道:“久仰赵局长的大名,只是一直无缘相见。”孙高利身
材高大,已经开始发福,一眼看去,一付十足的企业家的派头。
赵明瑄客气一番,顺口问道:“是找小孙和高威有事吧?”
孙高利道:“有点事,顺路把分局的几个弟兄稍回来了。”
赵明瑄明白,人家实际上是专门来送人的。便说几句客气话,接着告辞。孙高
利急忙拦住:“赵局长,别忙走啊,我找他们有事不假,你们既然来了,就劳你们
的大驾帮我出个主意。”赵、洪二人相互看了一眼,站住了。孙高利趁机拉他们坐
下。
洪德欣笑道:“你这赫赫有名企业家,有什么事能把你给难住了。”
孙高利一付无奈的样子说:“真的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难题了,有关我个人前途
的大事,一时拿不定主意。”
洪德欣怪道:“你前途无量,有什么可担忧的?”
孙高利告诉他们:臧镇长外出考察前找过他,请他出山任建筑公司经理,给了
他半个月时间考虑。臧镇长眼看就要回来了,可他还没有那定主意。
“这事着实把我给难住了,真让我睡不好吃不下。”他咽了唾液继续说:“我
给自己内心矛盾的双方各设了一些理由,看那一边理由充分一些,我的心理天平就
往那一边倾斜。”
洪德欣笑问道:“说说看什么结果。”
孙高利苦笑一声道:“几乎一样平,要么我能难成这样。”
高威道:“大哥,你把理由都说出来,赵局、洪局都在,大家一起帮你分析,
看那一边理由更充分一些。”
孙高利说:“从内心说,我一直非常热爱我的老本行,因为我当初选择的就是
建筑工程这个专业,我觉得干建筑行业最能发挥我的才能,我曾想把万福镇建筑公
司发展成全国建筑行业一流的大企业,为我此生的唯一目标。所以臧镇长请我出任
建筑公司经理,我立刻想起自己这一大心愿,它太令我动心了。”
孙高利长叹一声,又道:“可是这几年来,我把自己的两个企业发展成现有规
模,实在是太不容易了,我已经熟知这两个行业,并费尽心机建立起我的业务关系
网络,拥有了一大批客户,毫不客气地说,我的两个企业前程似锦。目前我已经有
了雄厚的经济基础,我有把握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发展成名扬四海的大企业。
因此,让我放弃这一切,去为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而且令我伤透心的集体企业卖
力,我实在是心理不平衡啊。可是------可是------唉!”孙高利长叹一声。
他摇摇头,接着说:“臧镇长实在是个好人呐,我真的不忍心拒绝他。他一再
让步,说镇政府可以出资买下我两个企业51% 的股份,企业的财务由镇府监督管理,
我主持全局,拥有绝对的权力。这样集体利益和个人利益各得其所。并且合并后的
企业,总资产超过五千万,可以申请成立建筑集团公司。臧镇长是个一诺千金的人,
我绝对相信他。所以这一切也确实令我动心。”
洪德欣笑道:“集团公司最小是正科,我老头子混了一辈子不过是个副科。你
既当官又发财,蛮不错嘛。”众人都笑了。
孙高利没有笑,他叹了一口气,拿出一包熊猫香烟分给众人,赵明瑄表示不会。
孙高洁朝高威一瞪眼,高威笑了:“我宣布,十分钟后戒烟,因为这支熊猫烟我还
是要尝尝的。”
孙高利道:“男人做事不要受女人左右,如果为了健康戒烟我赞同,但是因为
怕女人而戒烟是件很遗憾事。”
孙高洁急了:“大哥,你怎么这样,一点是非原则没有!”孙高利哈哈大笑,
他道:“我说的是事实嘛!”
赵明瑄觉得孙高利这人挺有意思,有个性。他问道:“你有没有跟自己的家人
商量过?”
孙高利叹道:“他们见识浅了点,没见过世面,所以都说听我的。”一顿,他
接着说:“黄老板帮我分析过,他让我树起了信心。”
“汉民帮你分析过?咳!有他帮你搞就行了。”洪德欣道。
“是啊,让他一分析,我心里透亮多了。但是------”孙高利犹豫着,似乎在
下决心。末了,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猛然呼出,然后声音有些沉重的说:“可是我
一想起那个一手遮天的人,心里就不寒而栗。我担心臧镇长在万福镇呆不长久,要
去市里高就。只要臧镇长离开万福镇,我没了撑腰的,不干建筑公司经理便罢,只
要干了,就会有人往死里整我。我的前途、事业、命运,总之一切一切都会因那个
人而毁于一旦。想一想我害怕呀!”
赵明瑄皱皱眉头,他不知道那人是指谁,但心里有种预感。他看了一眼洪德欣,
见他也是一付黯然的样子。
于是,他试探着问了一句:“你说的这个人是------难道是他?”他指了指镇
政府方向,然后以一种怀疑的口吻说:“不会吧!”他虽然口气是对着孙高利,但
眼睛却盯着洪德欣。
“别盯着我,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洪德欣扔掉烟蒂,急忙摆手。高威插言
道:“洪老爷子,知而不言,那多难受,憋死划不来。”
赵明瑄笑道:“孙老板,这万福镇总不至于没有天理公道吧?”
孙高利黯然一笑,道:“赵局长,你信不信当一个人能一手遮天的时候,他就
是天理公道。”赵明瑄默然的看着他,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稍停,他直截了当的说:“孙老板,你也别跟我打哑谜了,索性你直接说吧,
我也想听听郑书记这个人。”
孙高利想了想,一拍大腿道:“嘿!憋了这些年了,你赵局长是个痛快人,我
也实话直说。郑志明这个老恶棍真他妈不是东西,共产党的官让这种人占了不腐败
才怪呢!他刚来万福镇当副镇长的时候还像个共产党的干部。后来靠背后整人起家,
用他对张经义说过的话,他在万福镇拼死拼活干了三年,非但没有得到嘉奖,反而
招来一身非议。官场斗争让他彻底明白了,只有把别人整下去、整跑、整垮,自己
才有出头之日。为了防止别人背后整自己,谁不听话,谁能干,谁对自己有威胁,
就把谁往死里整。就如同下象棋一样,发现哪颗子对自己有威胁,就不惜一切代价
盯住他,吃掉他,甚至不惜与他同归于尽。官场上只有一手遮天才能办成大事。当
时我在建筑公司当副经理,跟张经义关系还不错,没什么厉害冲突,听了张经义复
说这些话,心里特别害怕。张经义当时与郑志明关系已经非同一般,但这话让他都
心惊肉跳。”
孙高利咽了口吐沫,继续说:“后来张经义强令施工队偷工减料,造成工程质
量下降到令人担心的程度。因此,我和张经义之间产生了极深矛盾冲突。所以,我
拒绝在施工质量报告单上签字,张经义就学着郑志明的方法整我,可我根本就没把
张经义放在眼里。于是,他就向郑志明求救,其实郑志明完全知道张经义溜须拍马
是高手,干工作搞事业根本搬不上桌面。我当时以为这个党培养多年的领导干部,
不可能任由张经义如此无能之辈胡作非为,眼睁睁看他把一个蒸蒸日上的企业搞垮。
其实是我太幼稚了,咱万福镇富甲一方,财大气粗,一、二个企业亏损倒闭算什么?
人家要的是内部团结。那段时间我算领教了郑志明整人的功夫,什么叫不择手段,
我是最有体会。我想,亏损一个企业人家不心疼,咱下操什么心。于是,按人家早
就给我设计好的路线走下去,咱老老实实自动辞了职。”
孙高利激动地说:“果然,就像我预料的一样,公司从此一直不断的亏损下去。
然而,一直到张经义死,也没有人去在意企业经营的如何,任由张经义将公司变成
现在这个频临倒闭的烂摊子。公司欠下银行一千多万的贷款,镇政府财政给担的保,
银行自然不怕赖账。张经义在前面掘窟窿,郑志明后面给他抹平。两人一唱一和谁
知道里面都有什么鬼,张经义得了黑心钱岂能一人独吞。”孙高利满腔怨恨,滔滔
不绝的说着,大家只是默默的听着。
赵明瑄一直眯着眼睛看着孙高利说话,他突然插了一句:“他们关系如此铁,
你估计他们有没有一起合伙开金矿的可能?”
“这个------我不敢乱说,但是张经义承包金王庄那个金矿,当初王胖子报价
120 万一年。最后郑志明出面找王胖子通融,结果80万给了张经义,别人白瞅。据
王胖子暗中告诉我说,这个矿一年利润至少150 —200 万元,谁信郑志明其中没有
插一腿。”赵明瑄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突然,高威插了一句:“听说分局梁勇副局长跟郑书记和张经义关系都很铁,
他该不会也在那个矿里插了一条腿吧?”
孙高利看了一眼洪德欣,然后咧嘴笑了:“不敢说,不敢乱说,这事不该问我。”
洪德欣“嘿嘿”笑了几声,站起来说:“你这个孙老大,鬼头大着哩。今晚你
到分局的目的,就是想请赵局长帮你搬掉那块绊脚石。行啦,目的达到了,还不快
回家睡觉。”
孙高利忙站起来,笑道:“不敢,不敢!我不过是想搬掉堵在心里的那块石头,
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说,说出来痛快。”
洪德欣笑道:“你终于等到合适的机会跟合适的人,所以你就跑到分局来诉苦。
说实话,你是不是怀疑古树庄扣押记者一事,跟镇政府村民聚众闹事有关,你一定
知道些什么。你------”
孙高利立即堵住他的话说:“我不明白你说什么,告辞,告辞!”他双手抱拳,
边说边退到门口,接着一头扎进雨夜里。
洪德欣喊了他一声,没听到回声。赵明瑄冲到门口,孙高利已经将车开走。赵
明瑄在屋内来回度着步,他皱眉头不停地盘算着。洪德欣抽着烟,静静的等着他说
话。高威和孙高洁的目光随着他的身影不停地游动。
“小孙,有你大哥的手机号吗?”他突然问道。孙高洁立刻报给了他。
稍停片刻后,他接通了孙高利的手机:“我是赵明瑄。”他直入主题:“孙老
板,明天晚上我想去你家吃农家饭,不知道你欢不欢迎。”孙高利当即表示欢迎。
赵明瑄心中已经拟定了一个计划。但是他不知道能否如愿完成。
放下手机,示意孙高洁回去休息,高威带上材料跟他们去办公室。
进了门刚坐下,赵明瑄劈头就问:“洪老头别跟我耍滑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郑志明与张经义关系很密切?”
洪德欣笑了起来,道:“我就知道你小子憋不住会问我这个问题。不错,我是
知道他们俩关系非同一般。可就算如此,你又能把人家怎样,怀疑能当证据?张二
娘不是也交代说,郑志明常去张经义家打麻将。值得怀疑的东西太多,你知道那一
件是真实的、有价值的?把所有的怀疑都告诉你,还不把你小子的脑瓜壳子給炸了。
你要知道,是根藤就会结瓜,早晚会瓜熟蒂落的。等事情发展到一定阶段,自然就
会跟心中的疑问吻合了,相互联系在一起,这时的怀疑才具有实际意义,才能是你
付诸于行动。你小子怕是想结婚想疯了吧,别乱了阵脚小子。”
赵明瑄嘿嘿笑了几声,用手敲了敲脑袋,道:“孙子不急,爷爷急。”他想起
和玲子一起的那个激情之夜,心里道:不及才怪呢,万一儿子是个急性子,硬是不
给爹妈面子------他不敢想下去了。
他非常钦佩洪德欣处事不惊的稳重性格和丰富的办案经验。的确,诸多疑问如
果都毫无理性的过早提出来,确实能把案子复杂化,甚至引入歧途。
“求您了,老爷子!是水到渠成的时候了。”赵明瑄道:“有什么想法都说出
来吧。高威也谈谈你的想法。”
洪德欣点上一支烟:“说实话,我很早就怀疑郑志明这个官不干净,背地里一
定干了不小肮脏的勾当。只是一直找不到证据,所以只能就这么一直养着他。”
他轻咳了一声,继续说:“得意楼案发,我们手里所有的证据都无法跟郑志明
联系到一起,就算我们知道他与涉嫌本案的某个人私人关系密切,也不足于证明他
涉及本案,我们最多只能对他产生一些想法而已。但是现在不同了,金碾子村村民
闹事一案,让我们重新认识了他,虽然他机关算尽,可狐狸尾巴还是没有藏住。”
洪德欣深深地吸了口烟,然后继续说:“他终于被我们从幕后逼到了前台。我
敢肯定,万福镇这锅脏水里肯定有他一勺。想想看,是他请求市领导来万福镇开现
场会,自己却借处理突发事件离开镇政府,而且他几次找借口企图调空分局的警力。
蹊跷的是,万福镇所有的突发事件,仿佛都在为等这一天到来才一起发生。如此多
的巧合,仿佛精心的安排一般。所有说,太过的巧合同预谋无疑。我相信,巧合的
背后一定是人为的操纵,郑志明难逃干系。”
赵明瑄立即表示赞同,他说:“就此而言,郑志明确有重大嫌疑。画皮既然开
了缝,我们就找个缺口下手,把它彻底撕开。不过我们必须拿到确凿的证据才能下
手。他是人大代表,没有铁证我们无法动他。”赵明瑄看了高威一眼说:“谈谈你
的想法。”
高威先清了一下嗓子,然后开了句玩笑说:“这个老混蛋跟我大舅子过不去,
我与他不共戴天。”
赵明瑄一瞪眼:“正经点!”
高威咧嘴一笑,道:“洪老爷子把什么都说了,有理有据,这个话题咱插不进
去,我还是谈点别的吧。”
他挠了几下脑壳,然后说:“这几天我把整个案子从发生到现在,串在一起研
究了下,发现了一个忽隐忽现,始终不离案子左右的神秘人物,此人嫌疑不少,可
我们却一直把他凉在一边。他------”
高威看着赵、洪二人的脸色,吞吞吐吐不肯直说:“他就是------就是------”
洪德欣骂道:“小王八蛋,有屁快放!”
赵明瑄肃然说:“你是说梁勇吧?”
“对、对!赵局洞察一切,既然局长大人也有此怀疑,咱可就有了尚方宝剑,
我可什么都说啦”
他喝了口水继续说:“姜道正案发,却被梁勇爆揍一顿,结果进了医院至今昏
迷不醒,致使我们一直无法从他身上得到应该得到的线索。然而,令人称奇的是,
一直昏迷不醒的姜道正,居然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三合谷水库的袭警现场。如果那个
头扎绷带走路一拐一拐的人就是姜道正,那么这说明梁勇和姜道正给我们演了一出
周瑜打黄盖的苦肉计。”
高威继续说:“我的第二个疑问是,刘经堂等人所谓的强奸游戏,梁勇身为人
民警察,在现场亲眼目睹却置若罔闻,他们之间的密切关系由此可见一斑。第三------”
高威想了想,然后说:“据张二娘交代,他多次看见梁勇在张经义家跟郑志明、
刘经堂、潘学军等人打麻将,而且赌资很大,这与梁勇的正常收入极为不符。换句
话说,物以类聚,他们臭味相投,纠缠在一起兴风作浪,祸害一方不足为奇。”
“第四,我想想这个第四,这第四嘛------”高威拍拍脑壳,清了一下嗓子:
“噢,对了!是赵刚无意间说起的,他说看见梁勇今天大清早,又像做贼似地悄悄
的来到万福镇。他早就听说梁勇养了个情妇,一直没兴趣查查是谁。最近他多次看
见梁勇清早就往时代发廊里钻,晚上又悄悄地离开,他才明白了梁勇的情妇,原来
是时代发廊的老板娘。我想问的是,时代发廊离分局不足两百米,却一次没看见到
他踏进分局大门一步。他朝来暮去搞得如此神秘,究竟想干什么?”
高威看了赵、洪二人一眼,见他们很专注的看着他,知道他们对他的话题很感
兴趣,于是信心倍增,他继续说:“第五,我认为这一点最重要的,就是我们的重
要线索被掐断的时候,梁勇都不在现场。我们雨夜搜查得意楼,被人抢先一步取走
证据,梁勇当时不在分局。三合谷水库发生袭警谋杀案,梁勇也借故提前离去。我
想问的是,案发时他在哪里,在干什么?而梁勇唯一一次出现在现场时,有可能涉
嫌本案的高中魁,却被人暗中一脚踹进三合谷水库里。很显然,有人想杀人灭口,
这个人是谁?高中魁活着让谁感到了威胁!总之,不管梁勇在还是不在,总要有点
事情发生,是巧合还是有意而为之?我建议,应该暗中派人对他进行调查。我说完
了。”
赵明瑄和洪德欣相互看了一眼,两人笑了,笑得很开心。
“看出来了,这次是真动脑子了,你小子有长进!”洪德欣笑道。
“总不能老在一个地方原地踏步走吧,咱的进步!”高威无不得意地说。
赵明瑄看了一下手表说:“梁勇之事暂且保密,虽然我们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他,
但我们必须用无可辩驳的事实来证明我们的怀疑。我们的时间十分紧迫,省市调查
组很快就要下来,我们必须争取在调查组下来之前拿出结果来。首犯、主犯以及幕
后人物一并收进网底。”
赵明瑄朝窗外看了看,然后说:“放出去的两组人马还没回来,咱们暂且分一
下工。洪老爷子争取明天把葛明义的事情解决了。明天我找市领导汇报一下情况,
给你请一把尚方宝剑。高威记着明天安排专人监督时代发廊,并对梁勇来万福镇的
行踪做详细的记录。特别要注意他们和医院哪些人有接触,如果发现他们有异常活
动立即通知我。千万记住,医院那两个人不能再出事了。”
稍作停顿,赵明瑄继续说:“剩下的郑志明我来对付!麻烦洪老爷子明天回市
局,安排专人去市电信局查一查郑志明和梁勇的电话记录,并派专人交给我。”
他想了想说:“还有一个问题,高威做好以下记录:明天排一组精干人马进驻
赵家山后村,调查村民集体械斗的起因,由钟山负责。再挑选一组人,负责调查集
聚在分局外围的那些人的情况。据金碾子村村民闹事的组织者供称,他们并不知分
局外围有人配合他们的行动。这说明,分局外围这些人是另有组织者,这个一定要
调查清楚。这部分人是最危险的,他们当中一定隐藏着知情的杀手。我们人员紧张,
但我们的任务却非常艰巨。我们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打一场残酷的攻坚战。”
时至夜深,专案组派出的两组人马陆续返回。他们个个依然精神抖擞,毫无睡
意。他们知道,这是每逢决战来临时,心理上出现的一种特有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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