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节:噶梅与热布(2)
冷清的寒夜里一声尖叫划破长空,院子里顿时犬声大作,各间屋里变得灯火
通明。看护院子的家丁和管家等人都穿了衣服急急跑了出来,他们奔着喊声而来。
所有人跑到西屋门口停了下来,大家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被吓坏了的女人,谁都
没有出声。
此时有眼尖的人发现噶梅的脚下有异物,忙捂起了鼻子,更有些人忙跺脚吐
着唾沫。原来噶梅来了例假,而且受了惊吓,小便失禁了,骚尿和着血水顺着小
腿肚子流了下来,湿了一地。有不少尿液已经溅到了龇牙咧嘴的头骨上,婆婆随
着家丁的手指看到了被尿液浸泡的大神,呼天抢地地一声喊,差点背过气去。
“来人呐,把这个不守妇道的瓜婆子给我绑了!真是要了命了,新供奉的戏
神,竟被这贼婆子祸害了!”管家声嘶力竭地吼着。
按照马家的族规,不守妇道擅自破戒、危害神仙者要被活埋。于是马家人在
一个神秘的地方挖了一个大坑,打算将噶梅秘密处死。
千钧一发之际,噶梅的母亲和父亲得知消息连夜赶来求情,老马看在噶梅父
亲是自己多年跟班的份上容许母女见面,所以处决噶梅的事情被拖延了下来。
众人都在怀疑是谁走漏了风声。其实给噶梅的父母送去消息的人正是马鬃滩
的黑脸骟马匠热布。热布是个高个子﹑黑脸膛的汉子,已经二十八岁了,自幼学
会了钉马掌和骟马的手艺,在马鬃滩算不上什么有威望的人,但不愁被饿死。因
为他有一副雪山般清澈的嗓子,唱山歌、唱藏戏,只要听一遍就忘不了!他那嗓
子一亮,做手艺的姑娘小媳妇们都要停下手里的活计,红着脸蛋呆上半天。所以
热布在滩子里大小也算是个人物,可到现在他仍然单身。
热布是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自幼生活孤苦,所以心地善良,善解人意,
打从噶梅入门以来就愿意多偷看她几眼。他比谁都知道马瘪三的为人,所以他比
谁都同情这个远嫁而来的姑娘,自从马家出事后他无时无刻不在挂念噶梅的情况,
总是想法在救她。
马鬃滩黑漆漆的夜像一只被熏了一世的烟斗。大多数人和牲口一样龟缩在屋
子角落里燥热难耐,却有狗在野外荒地里狂吠。热布很奇怪,荒野里的野狗怎么
突然多了起来。这闷热的天,看来是要下大雨!
噶梅溜光身子躺在一张黄褐色的狗皮褥子上,身上只盖了一片薄薄的被单,
却依然浑身汗津津的黏湿。热布进帐时正好遇到噶梅无意中翻了个身,他一眼就
看到了噶梅健美的臀部和油亮亮的大腿,猛地被羞到了!热布那张脸平日里受了
不少风吹日晒,粗糙得很,沟壑丛生,现在被这么一羞,竟有些发涨,好似要炸
开一般,他很想移开目光,可眼球却不听使唤,目光死死地粘在了噶梅的身上,
不肯离去。
恍惚间噶梅咳嗽了几声,热布猛地清醒过来,忙想取一旁的皮袄盖在噶梅身
上,可噶梅已经醒了过来,两人的目光碰在了一起,迸发出了火花。噶梅惊恐地
用破被单裹住了身体,可那瞬间的惊慌很快被热布红涨的脸所融化。感激的热情
和尴尬的处境令两人久久无话,只能用眼神交流着异样的感觉。
“噶梅,你好点了吗?”好半天后,热布吞吞吐吐地说开了,他觉得必须得
说点什么。
噶梅望着热布健壮的身子,开始有意无意地用脚蹬开了薄被,扭动着身子。
热布知道自己该离开了,可他的身子不肯走,而是蹲在褥子一边,从腰间抽
出铜头烟斗,装上烟,点着火,端着旱烟锅滋滋喷吐闷热带来的不安。噶梅一边
拨弄着头发,一边用幽幽的眼神望着他。
“阿哥,你是不是喜欢我?”
“嗯,喜欢,喜欢!”
“那你过来坐近点。”
“这……”
噶梅等半天也不见他有任何动作,突然起身过去,伸手从他嘴里夺下了烟斗,
磕掉了烟灰。热布似乎在一霎间得到某种启示,猛地扑到噶梅身上,疯狂地亲吻
她。噶梅热烈地迎合着,钩紧了热布的脖子,双手在他背上抓挠着,很想把他的
脊椎挠出来。热布觉得自己的身子像柴火一般燃烧起来,他两三下扯掉自己的袄
子,将噶梅抱起来丢在褥子上,开始想在寂寞的田野上耙地犁田般地劳作。
他们拥抱着,默默地把手握在一起,让手心热得冒汗。
“阿哥,我们以后还能这样吗?”
热布无言以对,他的心被猛地揪了一下。
又是一声惊雷响,瓢泼般的暴雨终于浇了下来。
就在这时,“汪汪”几声,黑暗中窜出一条恶狗钻进帐篷直向热布扑过来,
热布下意识地用双手护住了下体。猛然间钻出的黑狗吓得噶梅“哎呀”一声大叫,
忙用皮袄裹紧了身子。
十多个马家的佣人狞笑着鱼贯而入,他们邪恶的眼神在噶梅身上游走着,热
布气愤之极,可无奈双拳敌不过四手,很快被马家众人制服在地,空气中传来热
布的吼叫,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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