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贝·布托突然遇刺使巴基斯坦人民党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虽然从１９９９
年就开始流亡海外，但贝·布托对人民党的掌控却一点儿都没有放松。党的副主席
阿明？法希姆虽然也深孚众望，但却很少单独做出决定。一遇大事，必定飞赴伦敦，
聆听贝·布托的指示。

    ２００７年１０月，巴基斯坦举行总统选举，阿明？法希姆报名参选，向穆沙
拉夫总统发起挑战。但最后一刻，人民党议员在贝·布托的指示下，以不参与投票
的方式，事实上抵制了总统选举。缺少自己政党的支持，阿明？法希姆自然得票寥
寥，与穆沙拉夫在反对党抵制情况下获得的“压倒性优势的胜利”形成鲜明对比。
人们至今很难理解，阿明？法希姆孤零零地站在穆沙拉夫的对面，纯粹是为了民主
精神吗？也许，贝·布托当时和穆沙拉夫达成的默契就包括人民党会以适当的方式
参与总统选举，使穆沙拉夫的当选不至于显得那么孤单，那么缺少说服力。于是，
阿明？法希姆，作为人民党的副主席，一个人向穆沙拉夫发起了挑战，他只能一个
人去战斗。

    贝·布托遇刺后，各界多猜测，阿明？法希姆作为党内元老会继任党的主席，
他既有党内人脉、又有从政经验。美国国务卿赖斯也在贝·布托遇刺后不久与阿明？
法希姆通了电话，就巴基斯坦局势交换了意见。

    其实，人们不是没有从布托家族内部考虑人选，而是实在想不出布托家族的哪
位成员有接替人民党主席的可能。她的3 个孩子都还小，没有一个完成了学业；她
的丈夫阿西夫？阿里？扎尔达里虽然有从政经验，担任过贝？布托政府的投资部部
长，但名声很差。然而3 天后，人民党做出了让人们大吃一惊的决定，由贝·布托
１９岁的儿子比拉瓦尔？布托？扎尔达里担任党的新一任主席。

    ２００７年１２月３０日，巴基斯坦人民党在南部信德省的瑙德罗镇召开新闻
发布会，宣布由遇刺的前总理贝·布托的儿子比拉瓦尔出任党主席，贝·布托的丈
夫扎尔达里出任联合主席。尽管比拉瓦尔直到当天人民党召开会议之前仍颇不情愿
立即出任党主席，希望继续学习，但母亲之死将他提前推上政治舞台，成为人民党
第三代来自布托家族的领导人。

    比拉瓦尔出生于１９８８年９月，他的名字在巴基斯坦国语乌尔都语里的意思
是“独一无二”。的确，人们至今仍然记得，贝·布托那一年是挺着大肚子参加竞
选的。由于齐亚？哈克总统在当年８月突遭空难，贝·布托在当时的情况下赢得选
举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在布托家族看来，９月来到人世的比拉瓦尔就像是颗政
治启明星，预示着贝·布托的吉兆。果然，当年１１月，比拉瓦尔未满百天，人民
党赢得议会选举。１２月２日，贝·布托顺利就任总理。

    贝·布托在自传《东方的女儿》中记述人民党１９８８年赢得议会选举时写道
：“我被庆祝的枪声惊醒，外面满是鼓声和‘布托万岁’的呼喊……巴基斯坦历史
上最让人欢呼雀跃，但在政治上却最饱含争议的孩子来到了世间。”

    竞选期间和执政以后，贝·布托处处显示出她作为一名女性政治家的温情一面，
很多活动，甚至是很重要、很官方的场合，她都是抱着比拉瓦尔出席的。多年前的
温馨画面，人们至今依然难忘。人民党的支持者当时就想象着，“我们独一无二的
小比拉瓦尔什么时候能长大成人”。

    有一些联想真的很有意思。就在比拉瓦尔出生的１９８８年，美国费城音乐学
校的4 个未成年的男孩发现，他们四个人的声音混合在一起要比一个人独唱悦耳动
听得多。于是，他们就走到了一起。一开始，乐队在学校、街头巷尾以及地铁站台
上演出。他们称自己为“独一无二的吸引力”乐队（Unique Attraction ）。１９
８９年，乐队在费城市政中心演出，乐队中年龄最大的成员纳坦？莫里斯这时刚好
年满１８。为了记住自己的成年礼，“独一无二的吸引力”改名了，他们选择了
“从男孩到男人”（Boyz II Men ）这个响亮的名字。２００７年１２月３０日，
也许应该再早3 天吧，就在母亲遇刺的那一刻，“独一无二”的比拉瓦尔也完成了
“从男孩到男人”的转变。今后的生活，他必须记住，“你要像个男人一样做事”。
这是他的外祖父阿里？布托临终前说给他妈妈贝·布托的话，只是妈妈还没来得及
传给他。

    比拉瓦尔小时候是个害羞的男孩，他的外祖父是总理，他的妈妈是总理，他的
爸爸是部长，布托家族的巨大光环笼罩在他的身上。尽管他还是个孩子，人们已经
对他寄予很大期望。由于贝·布托不允许，他从未交过女朋友。舅舅贾弗里说：
“比拉瓦尔从来不是个活泼的孩子，他总是沉浸在书籍中。他是个非常害羞的男孩。”

    和家族的命运一样，比拉瓦尔的童年、少年生活也是充满起伏。１９９６年，
谢里夫政府执政时期，父亲扎尔达里因腐败罪名入狱。１９９９年，母亲贝·布托
又遭到贪污、腐败等项指控，比拉瓦尔被迫跟随母亲流亡海外。他先是在阿拉伯联
合酋长国迪拜著名的拉希德男校上中学。２００７年秋天，比拉瓦尔进入英国牛津
大学念书。他的母亲和外祖父都曾在这所著名学府学习，并最终又杀进政坛。

    和很多男孩子一样，比拉瓦尔喜欢历史、政治。在牛津大学与比拉瓦尔住在同
一幢学生宿舍楼的学生菲丽帕？尼尔说，比拉瓦尔对巴基斯坦的政治局势非常关心
和了解，数月前，就在贝·布托领导的反对派与穆沙拉夫僵持不下时，比拉瓦尔还
曾经使用过一幅穆沙拉夫的漫画头像作为自己的网络签名照片。

    在牛津大学，比拉瓦尔给同学们留下的印象是，善于交际、爱好广泛。他是美
国动画片《辛普森一家》的忠实观众，是美国导演昆汀？塔伦蒂诺的影迷。他喜爱
打靶、游泳、骑马和壁球，而且是跆拳道黑带级选手。比拉瓦尔很怀念在巴基斯坦
的生活，尤其是他喜爱的板球运动。在英国，他很难找到占地很大的标准板球场。

    ２００４年，比拉瓦尔回到巴基斯坦，探望当时还在狱中的父亲扎尔达里。在
巴基斯坦最大城市卡拉奇，比拉瓦尔接受了《黎明报》的采访。当被问到是否会沿
着父母的足迹步入政坛时，比拉瓦尔说：“我不知道，要等等看。我希望帮助巴基
斯坦人，我将在完成学业后再做决定。我可能会从政，也可能会从事其他能造福人
民的事业。”对于外祖父阿里？布托，他评价道：“他是一个非常勇敢的人，我认
为我非常幸运，因为我有三位强大的榜样，他们显然将影响我长大后的职业选择。”
谈及母亲，他深情地说：“尽管事务繁忙，她总是尽量找时间和我们在一起。我想
她是一名好母亲。”他还认为，针对他父亲的腐败指控是伪造的。他说：“我父亲
被打入大牢已8 年之久，但既没有被起诉，也没有被证实什么……当我们需要他的
时候，他被带走了，我们无法过正常生活。”

    3 年前，当被问到是否准备从政时，他的回答是“我不知道”。3 年后，随着
巴基斯坦政坛“铁蝴蝶”折翅陨落，比拉瓦尔别无选择地被推到了政治斗争的风口
浪尖。继他的外祖父和母亲之后，这位１９岁的孩子成为巴基斯坦人民党这个４０
岁大党的第３位领导人。

    冥冥中，贝·布托似乎有着某种预感。１９９４年，她在接受美国记者采访时，
回答了是否希望几个孩子也能像她一样步入政坛的问题。贝·布托当时非常确定地
说：“不，决不，巴基斯坦的政治太危险了。我希望我的儿子能成为一名律师，我
的女儿可以成为社会工作者。”但２００７年，在决定回国重新杀到政坛前沿时，
贝·布托似乎改变了她的主意，她开始注意比拉瓦尔的“政治包装”。

    她先是通过巴基斯坦在阿联酋迪拜的领事馆，为比拉瓦尔申请了巴基斯坦的公
民身份，使他有资格在布托家族的祖籍拉卡纳参与议会选举的投票。贝·布托让比
拉瓦尔学习有关政治和巴基斯坦的一切，在比拉瓦尔进入牛津大学学习前，贝·布
托还专门把比拉瓦尔送到英国工党高级官员阿兰？邓肯那里实习。面对风云诡秘的
政治大潮，她又在遗嘱中把比拉瓦尔列为人民党主席的继承人。２００７年１２月
２７日傍晚，贝·布托在生命最后一刻喊出“布托家族万岁”时，比拉瓦尔注定要
担当起大任。

    母亲遇刺前，比拉瓦尔的名字里只有父姓，没有母姓。为了纪念母亲，继承她
的遗志，更好地赢得支持，比拉瓦尔？扎尔达里在名字里加上了母亲的姓氏——布
托。这一象征性的举动虽然招致了来自布托家族内部一些成员的反对，但人民党的
支持者却对这个孩子表示出好感，“毫无疑问，他就是布托家族的人！”

    １２月３０日，在信德省瑙德罗的布托家族老宅，人民党宣布：比拉瓦尔将接
贝·布托的班，成为新一代党的领袖。

    主席台上，身着黑衣的比拉瓦尔戴着眼镜，坐在正中的绘金坐椅上，怀抱母亲
的大幅照片，面沉如水。他的父亲扎尔达里坐在他右侧，左侧则是人民党副主席阿
明？法希姆。

    主席台下，支持者高呼：“比拉瓦尔，前进，我们支持你！”

    这时，比拉瓦尔站了起来，振臂高呼：“民主是最好的复仇！”

    贝·布托的遇刺，使比拉瓦尔成了迅速升起的政坛明星。在网络上，比拉瓦尔
成了各搜索引擎的热门词。很多人看了他的照片，尤其是看到那两条浓浓黑黑的眉
毛后，都惊呼：这不是巴基斯坦版的“哈利？波特”吗？真的是太像了！

    在Ｊ？Ｋ？罗琳的系列小说《哈利？波特》中，那个戴着眼镜、有着浓黑眉毛
的小男孩哈利？波特在１岁时，父母就被伏地魔杀害了。在伙伴们的帮助下，哈利？
波特最终战胜了伏地魔。

    如今，失去母亲的比拉瓦尔也要寻找、战胜杀害母亲的“伏地魔”。来看看他
的“邓不利多军团”：父亲，扎尔达里，主持党务，确保政治环境对比拉瓦尔将来
有利；７人顾问委员会，由人民党副主席阿明？法希姆和人民党旁遮普省负责人马
哈茂德？库雷希等组成，为比拉瓦尔提供建议；人民党成员，布托家族的忠实支持
者，比拉瓦尔战胜“伏地魔”的政治基础。

    和小说《哈利？波特》一样，比拉瓦尔面对的“伏地魔”也是不甘受缚的，而
且还要向比拉瓦尔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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