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节：现实面前的无奈与困惑

　　这段时间他们经济上也许不算宽裕，父亲曾给他汇过一次款。不过，他们虽
无余财，却并不缺粮，何况黄万里是个一生不积攒钱财的人。

　　12月29日，黄万里收到从北京回到甘肃的杨子英的来信，说水利部有意要调
黄万里到北京去。这当然不是新闻，也不是黄万里想离开东北的原因。因为1949
年9 月初黄万里到东北路过北京时去看望董必武，董必武叫他去见水利部门的负
责人，水利部领导就动员过他留下来。那时，傅作义出任水利部长，原国民政府
水利部次长须恺也在新政权水利部供职。他对黄万里非常了解，当年就是他派黄
万里去的甘肃。水利部想要黄万里这样的水利专家自在情理之中。

　　现实面前的无奈与困惑

　　黄万里去东北，原本是希望和自己所带的同事们共同干出一番事业来的。不
说仿照甘肃模式，至少在水利规划和具体实施上能有较大的自主性。但实际的情
况与他的设想相去甚远。据黄万里夫人回忆：" 他赴东北时，动员了曾经和自己
共事过的工程技术人员，共十七人，和他一起去东北，满怀热情地想带着这支队
伍为国家大干一番。但他太没政治头脑了，他根本不明白当时的客观环境不允许
他有自己的小团队。东北农林部把他带去的人全部分开安排到不同的地方，最后
把他安排到水利总局当顾问，对此他很不满意。加之总局工作上存在不少问题，
黄万里忍不住要提改进意见，一些对领导有意见的人也常找他说事儿。这样一来，
本不内行又欠雅量的领导对他很不满，长期不给他实际工作。偶尔派他下去跑一
下，也根本无用武之地。不到一年，他悟出实际上在东北很难做事，他的见解和
意见不会被采纳，对当地的水利工作发挥不了多大作用。与其在这里闲待着，还
不如去教书。于是，他与母校唐山交大联系，母校的教授们很欢迎他去。在东北
不到一年，1950年，他就到唐山交大任教去了。"

　　黄夫人的回忆把黄万里在东北的苦恼说得很明白，尽管黄万里在思想上一直
对新政权保持着热情和好感，但在实际工作中，与水利局领导的工作方略发生了
较大分歧。其次，水利局领导把黄万里带来的人分别差遣到各处，没有按黄万里
的想法，让他们形成水利局里的一支骨干力量。他内心有一种挫折感。黄万里是
一个有话就要说的人，在一次水利工作会议上，他就发表了一些不同于局领导的
意见。此后，一度连局务会议也不让他参加了。

　　黄万里和局领导的矛盾逐渐公开，上级领导张克威曾劝他转往农学院。他不
接受并说服张克威让自己留下来，但矛盾终难化解，只能离去。他先后与甘肃的
老同事杨子英、唐山交大的老师以及北京等地的旧识进行了联系。根据黄万里日
记提供的线索，当时很可能有两种选择：一种选择是到水利部工作，这是原来水
利部就邀请过的，而且，1949年12月，杨子英来信也提到水利部有意调黄万里；
另一种选择就是到唐山交大教书。也许黄万里和新政权官员打交道有些感触，想
到学校与知识分子相处可能更融洽一些。1950年5 月2 日，唐山交大顾宜荪先生
来信，嘱去唐山任教。这样，唐山任教就算落实了。但可能是出于对水利工作的
感情和偏爱，他仍在努力争取调到水利部。1950年5 月9 日，他致函傅作义部长，
说明辞去东北水利总局职务的原因及工作意愿。5 月11日，黄万里又给水利界前
辈许心武等写信，很可能也是谈未来的工作问题。可以想见，一个不到四十而已
有十四年工作经验的水利工程师，要放弃自己多年的行当，完全转入教学工作，
心中肯定有所不甘。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