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节:奠基者第四章(3)
打狼是小事。试出油则是天大的事。
一切为了松基三井出油!那些日子里,北京的余秋里、前线的康世恩,每天
通一次长途,一次长途短则几句话,通常有时一两个小时。
“松基三井的地下情况还是不十分清楚。主任地质师张文昭必须在现场。”
于是松辽局的主任地质师张文昭背包一打,就住在了小西屯村,天天在井台
上与钻工们一起天天一身水一身泥地盯班。
“固井?固井解决问题?……我明白了,那就调玉门钻井部工程师彭佐猷同
志去。”
于是彭佐猷带着助手直奔松基三井。8 月23日、24日,彭佐猷一到那儿就指
挥固井战斗。几千吨的水泥从堆场要扛到搅拌现场,正在这里“督战”的松辽局
副局长宋世宽一声令下:“跟我走!”100 多名工人、干部,脱下上衣,在炎热
的大太阳下,扛着50公斤一包的水泥袋,飞步在堆场与井台之间……
“试油?试油碰到难题了?85/8寸套管上的采油树底法兰缺失?井场上连试
油的计量器也没有?没有那些东西也得试!土法上马嘛!对了,我看赵振声行!
别看他年轻,技术可蛮过硬的呢!调,调他过去!我给焦力人讲!”
余秋里一番调兵遣将,各路精英汇聚松基三井。
康世恩下过“只准捞水,不准捞油”的命令之后,井底的清理已经就绪,现
在就看效果怎么样了!
赵振声果然不负众望。他和井台技术员朱自成、赖维民和前来支援的钟其权、
焦亚斌等通力合作,连连克服难关。这是见油前的最后准备:赵振声和他的战友
们做的第一件事是:组织测井队和钻工们挖一个试验坑,下入一段85/8寸套管,
埋入地面以下长度1?郾5 米,管外灌水泥环厚330 毫米,先试射4 发58-65 射孔
弹,在进行射孔观察后再发射10发57-103射孔弹。没有见过这种特殊井下射击的
人无法想象这一道工序对采油是多么重要和多么复杂。用通俗的话来解释,就是
钻杆往地底下打后,油并不是那么容易“哗啦哗啦”自然就涌出来了。它需要有
个孔道,这个孔道应该是坚固的,固井的作用就是为这。但一固井又把油层与孔
道隔绝开来,而且几千米深的井孔,有有油的地层,也有没有油的地层,为了保
证能让有油的地层与孔道相通,就必须在加好的钢管上打开孔隙,射孔弹的功能
就是准确无误地完成这一程序的手段——把射孔枪轻轻放入钻孔内,在预想的地
方发射,打穿钢管,让油层里的油通过弹孔源源不断地涌出地面……
够复杂和神奇的吧?赵振声他们要做的第二件事是:找一块一寸厚的钢板,
并设想一个用气焊割下大小两个环形钢板焊在一起制造出一个土制的大法兰。啥
叫法兰?那是采油树上的玩意,很专业。啥叫采油树?以前我看过石油部作家写
的小说,却从未见过这么一个富有诗意的东西。到了大庆我才看到这采油树原来
就是油井出口处由大大小小各种阀门组成的器具,一排一排的,像结满果的桃李
树,所以取名为“采油树”——当我第一次在大庆油田的松基三井纪念地看到它
时,我真的很激动,我才真正明白石油工人对采油树的那份情感,也明白了石油
作家们一提起采油树时的那种掩饰不住的冲动。采油树是石油人的象征,“采油
树”是石油事业的总阀门。
那天在松基三井纪念地,我久久凝视着左臂右膀挂满各种“果实”的“采油
树”,突然发现那棵“采油树”其高度和肢体与我尊敬的石油指挥者、独臂将军
余秋里十分相似,相似得惊人!因为那棵“采油树”的肢体不是均衡的,有一边
的阀门比另一边少一枝,我因此联想到这是不是就是独臂将军那不灭的身躯和散
布在神奇大地上永远不散的石油魂呢?
当我再转向千千万万大庆油田里的“采油树”时,我又觉它们有的像康世恩,
有的像王进喜,有的像翁文波,有的像张文彬,有的像李人俊、焦力人、宋振明
……也像杨继良、李德生、翟光明、包世忠……它们像所有我认识和不认识的石
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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