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击西府陇东

    继宜瓦大捷之后，西北野战军乘胜向南出击黄龙山区，我纵解放宜君、黄陵两
城，兄弟部队解放白水等地。而后野司一面以3 、6 纵队围攻洛川，一面以主力就
地发动群众建设黄龙山新解放区，并准备打援。

    3 月下旬，毛泽东主席、周恩来副主席、任弼时同志率领的中央机构从米脂县
杨家沟出发离开陕北，东渡黄河，经晋绥前住河北阜平县西柏坡，与少奇同志、朱
总司令率领的中央工作委员会会合。

    一年前我纵奉命最后撤出延安，我们总想有那么一天能亲手收复延安，请党中
央、毛主度再回延安，但党中央领导不等延安收复在即，就向华北进发了，这表明
全国解放战争的形势发展迅速，党中央、毛主席要到靠近平津大城市的地方去指挥
全国解放区军民夺取最后的胜利。

    西北野战军原准备围洛打援。但增援洛川的敌裴昌会兵团害怕重蹈刘勘援宜全
军覆没的复辙，磨磨蹭蹭，每天只走几公里，后又按兵不动。

    4 月14  日，彭总在马栏镇野司驻地召集各纵各旅干部开会，决定在攻洛一时
难下、打援不成、粮食困难的情况下，直捣胡宗南战略后方，出击西府地区，攻敌
要害宝鸡，调退延安、洛川守敌，巩固我后方和黄龙新区，建立鳞游山根据地。

    4 月16  日，野战军留下第3 纵队继续围困洛川，监视延安，主力分三路出击
西府地区。

    我纵为中路，直插宝鸡。17  日解放旬邑城；18  日强渡泾河攻打彬县城，俘
敌少将指挥官赵漳和陕西7 专署专员兼保安司令乔维森以下1685  名；22日解放麟
游城；23  日解放凤翔城；24  日抵近宝鸡城西的千阳河畔。其他两路部队也夺取
了永寿、长武、扶风、灵台、岐山、眉县。我军出击西府，迫使蒋介石、胡宗南不
得不放弃延安。

    4 月21  日，3 纵收复被敌侵占1 年1 月又3 天的延安城。喜讯传来，军心大
振。仅仅年把时光，西北战局就发生了如此根本性的变化。去年胡宗南气势汹汹进
攻我党中央所在地，如今我军浩浩荡荡直捣其战略后方。

    宝鸡是胡宗南的后方补给基地，由整编第76  师师长徐保率师部及工兵营、特
务营、144 旅新编40  团以及保安21  团共2000  余人驻守。徐保原是28旅旅长，
我军第一次打榆林时他率部保榆有功得到胡宗南的奖赏，76  师师长廖昂在清涧被
俘后，他升任师长。这次我军打宝鸡，他幻想再立一功。

    胡宗南为了保住后方补给基地，一面严令徐保坚守宝鸡，一面催促裴昌会兵团
和青海军阀马步芳第82  师从东西两路驰援，企图夹击我军在渭河与千阳河之间的
狭小地区。

    野司命令1 纵与2 纵攻打宝鸡，6 纵、4 纵进行机动防御，我军攻打宝鸡部署
完成后，敌情突变，胡马两路援军一改过去的迟疑不前，积极、快速地向宝鸡逼进，
与阻援部队展开战斗。

    4 月25  日晚，彭总给1 纵打来电话，找我征求意见：“你看还打不打宝鸡？”
我向彭总报告：“先头部队358 旅下午就出发了，已经渡过了千阳河，到达攻击位
置，为什么不打呢？打吧！”26  日拂晓，我纵从西北西面协同东面2 纵向宝鸡发
起攻击，独1 旅以2 团为先头从西门突入城内，358 旅以716 团为先头攻占飞机场
后从北山冲进市区。午后，我军已经占领城内大部，并向徐保的最后据点发动猛攻。

    徐保把他的指挥所设在火车站内的铁甲列车上。尽管大势已去，但他仍然凭借
着坚甲利炮进行顽抗，打得非常凶。我军攻了多次，最后终于把铁甲列车击穿。战
士们冲进去，把负重伤的徐保抓住，用担架抬到我纵指挥所。

    第2 天徐保伤重毙命，贺炳炎司令员叫人把他埋到宝鸡的后山上。

    徐保毙命的消息传到省城西安，有人联系到20  多天前刘勘在瓦子街毙命，写
成了一幅对联：

    刘勘勘内乱内乱未勘身先死，徐保保宝鸡宝鸡不保人已亡。

    此联一出，立刻传遍西北大地，也在敌我两军中流传一时。

    我军攻克宝鸡后，胡马两路援军已相继突破阻援部队的拦阻，尤其是裴昌会率
领的约10  个旅已经逼近凤翔，使宝鸡城内的我军背水背敌，形势急转直下。27  
日晚，彭总命令我纵迅速收拢部队，炸毁敌军事设施，连夜撤离宝鸡。

    宝鸡不愧是胡宗南的后方补给基地。我纵缴获了整窑洞、整车皮、整仓库的武
器装备及粮食、布匹，称之为“堆积如山”也毫不为过。可是撤退的时间实在太仓
促了，这么多宝贵的物资一下子搬不走，实在叫人叹惜。

    我们打开粮仓布库向正处于饥寒交迫的老百姓发放成袋的面粉、成捆的布匹，
能扛走多少算多少。全纵队的骡马都以最大驮载量满载着枪炮、弹药。

    贺炳炎司令员向部队下了一道命令：“全纵每人背上一捆卡叽布或一发炮弹。”
这都是我们最缺的。有了这些布，不但可以解决我纵的夏衣，连今年的冬衣都有了。
炮弹更不用说了，我军的炮本来就少，一门炮还没有几发炮弹，攻城时主要靠人往
上送炸药包，有了这些炮弹可以少牺牲一些同志啊。

    实在搬不走的物资，我们只好把它连同军火仓库、兵工厂一起炸掉。



    在一声声巨响中，胡宗南的补给基地化为灰烟。

    我纵于4 月28  日全部撤出宝鸡，29  日进占千阳城，30  日到达陇县高岩镇，
奉彭总命令休息了一天，整理携带的大量军用物资。而后，我纵继续随野战军主力
北上，准备收复陇东地区。

    5 月5 日，野战军先头6 纵教导旅走到镇原东边的屯子镇，遭到青马整编第82 
师步骑兵的包围。彭总命令1 、4 纵队于6 日赶到屯子镇救援，以内外配合消灭青
马82  师。

    我纵按独1 旅、纵队部、358 旅的行军顺序向屯子镇开进。

    独1 旅进至屯子镇西南20  公里处遭到敌军多架飞机袭扰，部队就地隐蔽，停
止行进，在原地耽搁了几小时。后卫358 旅则被从泾川北进的胡敌整编65  师隔断。

    贺炳炎和我派侦察科长刘英到前边了解屯子镇的情况，但他去了约半个小时仍
不见回来，我们又派参谋长陈外欧前去，也不见回来。事后得知，侦察科长刘英和
参谋长陈外欧到屯子镇后了解到敌我态势已经发生变化，原为敌军包围我军，现为
我军包围了敌军，因此两人没再返回。我纵独、旅到屯子镇后，即协同6 纵新4 旅
向包围教导旅的马家军进行反包围，内外夹攻。

    6 日晚，教导旅从屯子镇撤走了。7 日晨，被隔断的358 旅击退敌65  师赶来
与纵队主力会合。这时大批胡军已相继逼近，与马家军形成合击我军的态势，野司
命令各纵交替掩护向东转移。彭总率野司随我纵一起行动。

    我们走到屯子镇与肖金镇之间的南庄李家，彭总发现应在这里担任警戒的部队
先行撤走了。这时马家军的一个骑兵团和一个保安团与先头6 纵新4 旅遭遇，挡住
了东撤之路，屯于镇的敌军又从身后紧追上来，胡敌也围拢上来，野司和我纵陷入
敌包围之中。

    我立即命令独1 旅副政委颜金生带第3 团和第1 团各一营占领警戒位置，掩护
部队通过。主力护卫野司坚决向东突围，连夜通过了2 纵与敌36师激战竟日的荔镇。

    8 日我军击溃尾追的马家骑兵，向东南疾走。11  日进入陕西黄陵县境内，又
与胡敌36  师123 旅遭遇，独1 旅3 团和358 旅716 团一个营将敌击溃。12日进至
关中分区的马栏、石底镇，方才彻底摆脱追兵。15  日转入休整。

    我纵在出击西府、陇东行动中共毙伤俘敌7076  名，攻克宝鸡，缴获大量的军
用物资，但在仓促向东转移中丢了不少，实在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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