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就像他6 ．2 英尺的高大身材一样，吴作栋是一位不可小瞧的人物。

    三年前李光耀在新加坡会见我时，我直接问过他对新一代领导人有何评论？他
先称赞他们“没有畏缩不前”，后来又补充道：“这些年轻人知道他们应该做什么
来使新加坡获得成功。”我当时就萌生了一个想法：采访“这些年轻人”中的核心
人物吴作栋。

    由于种种原因，直到今年4 月我才如愿以偿。新加坡方面通知我：吴作栋总理
将在访华期间接受我的独家专访，这一次也是吴作栋三年以来的第一次访华。事前
他们除了让我传真一份谈话提纲，没再提任何要求。

    4 月9 日当吴作栋一行乘坐的班机抵达北京机场的那一刻起，我就通过各种新
闻渠道紧锣密鼓地收集着吴作栋此行的种种消息。我注意到此次访华从吴作栋嘴里
出现频率颇高的一个词就是“人才”。从北京、西安、青岛到上海，一路下来，在
公开与不公开的场合他都在谈“人才”问题。

    4 月15日下午，我们一行飞抵上海，而吴作栋一行在稍晚的时候也抵达上海。
第二天中午，上海市委书记黄菊在我们下榻的新锦江大酒店宴请吴作栋一行。当天
下午，在吴作栋访华的正式日程上，除了在他下榻的酒店接受我们的独家访问，没
有安排其他正式活动。随后，他将于当晚飞往香港。由此可见，新加坡方面对我们
是次访问吴作栋总理的高度重视。

    我们一行大约提前30分钟到达了约定的会见地点。此时已有几名吴作栋的随行
人员及新加坡外交部的官员在那里等候。这是一些富有朝气的高素质的年轻人，都
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很容易沟通。他们的认真、效率与文雅给我留下了很深印象。
当我下意识地问到这间会见大厅的确切名字时，吴作栋的一名工作人员便急速地跑
出去打听。还有，当我问跟随吴作栋三年的总理首席私人秘书陈先生，平日里吴是
否会为了工作中的差错对他们发火，他礼貌地笑着打断我：“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一般来说吴总理是通过谈心的方式指正对方的错误。”

    吴作栋总理4 点钟准时在一群工作人员的簇拥下走进来，人群中他是那样的醒
目。我觉得倒不在于他那魁梧的身材，而是他那飞扬的神采。他带着东方人特有的
儒雅向我伸出手，他的微笑也带着几分东方人才有的矜持。谈话一点儿也不费周折，
他喜欢讲话，且相当简洁，有一种中国古典哲学似的概括。听得出，吴作栋很懂得
谈话的艺术，尽管他有问必答，但答案却未必是你想要的。当他不想回答时，他永
远也不会像西方人那样生硬地对你说：无可奉告。而是“不伤情面”地给你解释不
回答的原因，这也许就是东方人的婉拒吧。

    对一些琐事吴作栋表现出的关注，让你对他不自觉地产生敬意。在谈话进行过
程中，他面前的茶几上放了四台采访机，其中有一台的录音键显然被弹了回来。他
立即中断讲话，告诉新加坡外交部的小姐录音带需要翻面了。他是那种相当体谅下
属的领导人。再有，我的摄影师在场上寻找不同的角度给他拍照，从始至终他都相
当配合，他及他的陪同人员都没有加以任何限制。甚至他自己还建议，考虑摄影讲
究光线，谈话结束后可在三楼露天的大阳台上继续再拍。总是能照顾周围人的想法，
作为领袖人物，的确是一个不同寻常的特点。

    熟知吴作栋的人认为，尽管吴作栋平易近人，谦虚诚恳，但这种性格与作风并
不影响他对重大问题作出果断决定。换句话说他不是一个可以简单定论的人。作为
二战以后成长起来的政治家，吴作栋不是通过激烈的斗争和冒着很大的风险去获得
权力的。用他的话讲，“你可以把它叫做命运的安排，也可以把它叫做适应性”，
最终让他从事政治和执掌权力。毕业于美国麻省威廉斯学院，荣获发展经济学硕士
的吴作栋，本可以在商界大有作为。任职新加坡海皇船运公司的短短几年里，他使
这家亏损企业变成盈利企业，且业务蒸蒸日上。也因此，他的经营才华受到执政党
的赏识，从而改变了吴作栋的人生坐标，转入政坛。此前从未有参政雄心的吴作栋
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现实，并很快调整自己适应新的角色。1976年他初次参加国会议
员的选举，就以压倒的优势大获全胜。第二年，36岁的吴作栋成为新加坡内阁成员
中最年轻的部级官员。此后，他的仕途平步青云，历任财政部高级政务部长、贸易
和工业部长、卫生部长、国防部长、第一副总理和总理。与同辈相比，吴作栋的发
展似乎过于顺利。这个毫无背景的年轻人，能迅速升到权力顶峰的秘诀何在？令许
多人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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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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