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抗战胜利后，王弘之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孙中山的二女儿

　　抗战胜利后的一天，邵元冲的夫人张默君到上海看望了王伯秋的妻子李澄湘。
吃饭时，张默君谈起英年早逝的老友王伯秋，深表惋惜和哀悼。

　　张默君来访的当晚，李澄湘叫儿子王弘之到自己的卧室，王弘之一见娘就问：
“娘，你叫我有什么事？”

　　李澄湘招呼儿子坐下，默视良久，她终于说：“弘之，你不是我生的。你的亲
生母亲是孙中山先生的二女儿孙婉。”

　　王弘之惊愕不已。他对李澄湘说：“娘，你不要这样讲，我从小都是你带我的，
我生病时，你那么关心、照顾我，我怎么可能不是你生的呢？”

　　可李澄湘仍用肯定的语气说：“弘之，这是真的，我还和你妈妈见过面呢。”
听娘说见过自己的生身母亲，王弘之急问道：“娘，你怎么会见过我的生身母亲呢？”

　　看着一直视如己出的王弘之，李澄湘终于泪水模糊地道出了久藏心底的秘密…
…

　　1929年2 月，国民党中央政治会议任命戴恩赛为国民政府驻巴西全权公使。11
月，孙婉将孩子戴成功、戴永丰托给在澳门的母亲卢慕贞抚养，随丈夫戴恩赛抵达
巴西首都任职。

　　孙婉出国前，曾写信给在南京任国民政府立法委员的王伯秋，说：“我们虽然
离异了，但孩子仍是我们的亲生骨肉，我很想念他们。现在，我将随丈夫去巴西，
我希望在出国前能看看两个孩子……”相约在上海先施公司屋顶花园见面。

　　王伯秋对孙婉的来信深为感动，他把情况禀报了母亲。但老太太一口反对儿子
带王弘之姐弟俩去见孙婉，她担心孙婉会带走孩子，对儿子儿媳说，王家的孙子孙
女不能去见孙婉。临近会面的日期了，老太太才决定叫媳妇李澄湘随丈夫王伯秋去
见孙婉。

　　在上海南京路先施公司屋顶花园闹中取静的茶室一角，孙婉、戴恩赛和王伯秋、
李澄湘两对夫妇终于见面了。这是孙婉和王伯秋上海分别十年后的第一次重逢。

　　王伯秋自感有负孙婉，看到久别的孙婉和她的丈夫戴恩赛，这位见过世面的人
却一时语塞。后来，王伯秋告诉孙婉，儿女健康成长，并受良好教育，请她放心。
孙婉这天特别注意王伯秋的妻子李澄湘，见她落落大方，就紧握李澄湘的手，恳切
地说：“今天我见到你，心里就放心了，你是个贤妻良母，我把两个孩子都托付给
你了。”那天，孙婉看到沉默寡言的王伯秋妻子虽为旧式女子，但性情温良，十分
贤惠，终于打消了这么多年来唯恐自己孩子在王家受苦的担忧。

　　孙婉和王伯秋的这次会面，也就成了他俩的永诀。

　　再说那晚李澄湘最后对王弘之说：“今天，张默君先生来谈起你们姐弟俩，说
你母亲已经不在人世了。你不要太难过。”

　　王弘之听罢，想到自己

　　直到今天才真正了解自己的身世，可此时亲生母亲已在另一个世界，母子不能
相见了，不禁潸然泪下。天真的王弘之哪里知道，这是他娘的苦肉计啊，目的是要
他彻底断了寻找生母的想法。

　　1949年5 月25日，王弘之迎来了上海解放。他由国民政府行政院输出入管理委
员会签证处科员，留任华东区对外贸易管理局人事室宣教干事。不久，他被调到上
海土产进出口公司任外销员，再后则在上海外贸子弟中学、上海外贸学院预料和上
海金融专科学校执教鞭，前后达36年之久。

　　1967年的一天晚上，王弘之回到家时，婶婶张雅萍正在等他，把他拉到一角，
轻声地说：“你姐姐从香港来信了。”随即将一封信塞给他。

　　王弘之的姐姐王蕙于1947年离沪去台湾，1949年上海解放后，姐弟俩还保持通
信，但后来因追查海外关系，王弘之不得不与姐姐中断了联系。王弘之听说姐姐从
香港来信，赶忙展纸阅读，信中说：“现在我在香港妈妈面前，妈妈非常非常想念
你，你的名字叫海平，希望你赶快来会面……”王弘之得知母亲尚在人世，泪如泉
涌。但在那动乱的岁月中，也只能“望信兴叹”，他含泪把信烧了，默默地请求姐
姐和母亲能原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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