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光兹与宋若瑜的悲怆恋歌
胡帆
１９１９年，１６岁的宋若瑜参加了以开封省立二中学生曹靖华为核心的青年
学会，成为该会唯一女性，青年学会的秘密联络点就设在她家，该会会刊为《青年》。
这时，远在芜湖的蒋光慈从同学处了解到青年学会，积极为《青年》写稿，并
成为该会外省籍会员。他发表在《青年》第四、五期上的《谈李超传》、《我对于
自杀的意见》二篇气势磅礴的文章，深深吸引了宋若瑜。１９２０年初夏，她向蒋
光慈发出了第一封信，蒋光慈立即回信，长达６年的通信就这样开始了。
频繁的书信往来，使他们的感情日趋浓烈。１９２５年初放寒假时，在信阳二
中教书的宋若瑜回到了开封父母身边。因目睹最好的朋友余培之结婚还不到半年，
夫妻感情已完全破裂，使她对婚姻有了恐惧感，甚至产生独身的想法。蒋光慈得知
后有些着急了，他写了封长信，分析婚姻、恋爱和生理的关系，予以劝解，其实宋
若瑜也并非真心独身，只是因朋友而伤感罢了。握手北京
１９２５年４月中旬，蒋光慈到中共北方局工作，被李大钊分配去冯玉祥部担
任苏联顾问的翻译，经常往来于北京、张家口之间。蒋光慈把宋若瑜的照片带在身
上，一有空就拿出来看，见面的欲望也因此越来越强烈。离开上海赴北京的４月１
６日，他把自己的照片寄给了宋若瑜，此后几乎每封信都督促宋若瑜进京，两地相
思一天比一天强烈起来。
１９２５年暑假，宋若瑜决定到北京与相思６年的恋人见面。７月１８日，蒋
光慈接到宋若瑜将进京的信，急得与两个朋友几乎吵了起来起因是蒋要请假，他
们不允许，说他影响工作。好不容易挨到２０日，宋若瑜这日到京，蒋光慈不顾一
切地跑了。
千古一爱，就这么定格了：身着西装的蒋光慈小跑着，宋若瑜那超凡脱尘的风
韵深深震慑了他。美丽的宋若瑜，身穿玫瑰色旗袍，外罩乳白色对襟背心，阳光下，
她妩媚而圣洁……他们享受着爱的甜蜜，陶醉在炽热的情感里，然而，当宋若瑜想
起好友不幸的婚姻，不禁悲从中来。几天后，因蒋光慈公务在身，不得不走了。７
月２８日，宋若瑜给已去张家口的蒋光慈发了一封短信：“旅馆握别，怅然若失……
数日来迷糊若梦，不知所以”７月３１日，宋若瑜的母亲到达北京，父母对这桩
婚事并不反对，但毕竟放心不下。蒋急切盼望近期结婚，宋若瑜却希望读完书再论
婚嫁。８月１日，蒋光慈来北京见宋的母亲。宋母对蒋光慈本人是满意的，但反对
马上结婚，并坚持要对蒋光慈过去订过婚的事情进行调查。原来，蒋光慈读书时，
邻村大户王家看中了他，与之提亲，蒋家迫于权势应承了，蒋光慈为躲婚一直没回
过家。后来，蒋家只好把已订婚的未婚媳妇王书英以女儿身份嫁了出去，蒋光慈还
以哥哥身份送了５００银元作陪嫁。蒋光慈和未来的岳母谈话并不十分愉快，８月
３日，蒋光慈匆匆离去，宋若瑜和母亲回到开封。上海蜜月
母女俩回到开封，便听到许多捕风捉影的谣言，这令宋若瑜的父母极为气愤。
宋若瑜本不在意的，可父母一味指责她，伤心的她便离家到信阳后，转赴南京复学。
这时候，蒋光慈已回上海大学教书，常常找机会到南京与恋人相聚。
１９２５年１１月１７日早晨，宋若瑜在《英文逊上看到一首英文诗《紫兰花
下》，她被那可爱女郎死后的凄美深深感动，情不自禁地翻译起来，随后将译文寄
给蒋光慈，希望他作修改后把后三节翻译一下。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年后这竟成
了翻译者自己的写照。１９２６年元月，宋若瑜又从南京回开封过年，一病不起，
蒋立即前往探视，经过治疗，宋若瑜初步康复，在蒋极力劝说下退学到上海休养。
此后，宋若瑜一面在上海美术专科学校听课，一面画画、治玻他们居住在卡德
路今石门二路一座石库门房子里，过着温馨和谐的夫妻生活。魂断庐山
可惜，婚后仅一个月，宋若瑜的肺病就复发了，甚至发生休克。蒋光慈四处求
医，一位名医指点道：“肺病到了第三期，上海没有办法，只有到庐山去疗养了。”
于是夫妻俩星夜兼程赶赴庐山。
庐山，这举世闻名的避暑天堂，给高烧不退的宋若瑜带来了希望，松风鸟语，
云涛雾海，挽留着她美丽的生命。这时，方志敏也因肺病住院，这位蒋光慈的朋友
时常与他们夫妇聚在一起，增添了不少情趣。
８月２２日，宋若瑜给已返回上海的丈夫写了一封信，说近几天不发烧了，饭
也能吃了，准备住到１０月份就下山，请他找个空气清新又带厨房的房子，准备回
上海后自己下厨做饭。
但９月中旬后，宋若瑜一直发烧，精神非常不好，已不能提笔写字。
１１月６日，心急如火的蒋光慈奔上庐山牯岭医院时，他的爱妻已停止了呼吸，
带着太多太多的遗憾，永远离开了这个仅仅生活了２３年的世界。
１９２８年１１月６日，宋若瑜二周年忌日，蒋光慈写下了他的血泪之作《牯
岭遗恨》：在云雾迷朦的庐山高峰，有一座静寂的孤坟，那里永远地躺着我的她，
——我的不幸的早死的爱人。
１９３１年８月３１日，蒋光慈忧思成疾，一病而逝，年仅３０岁。病中恍惚，
他泪眼惊呼：“若瑜，请在庐山等我……”
摘自１１月５日《民主与法制画报》胡帆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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