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丘城”就医(2)
1982年黎巴嫩战争,尽管撤离贝鲁特,接着又有大起义,都有益于这种承认。
要等待人和事件趋于成熟。重要的是要时机适宜,并有顺天意的人物。
阿拉法特因此坚持为和谈敞开大门。切勿忘记他1974年在联合国的演说:“橄
榄枝加枪杆。”多年来,他通过左翼人士或旅居法国和美国的犹太和平主义者,对
以色列当局进行试探。由于有皮埃尔·孟戴斯·弗朗斯的支持和侨居法国的埃及籍
犹太人、亨利·居里埃勒等埃共党员的协助,他曾试图进行这种务实者之间的对话。
于是,促成了1976年巴勒斯坦人士伊萨姆·萨塔维与以色列方面佩莱德将军、乌里·
阿夫内里和阿比·埃利亚夫的会晤。他们用了约一年时间商讨以巴的前途问题。阿
拉法特本人也未错过与阿比·内森等和平人士握手的机会。
慢慢地,双方关系变得更为具体。阿拉法特一直关心这些称为“第三类”的会
晤,属于保密而明确的关系。当时是禁止以色列人与巴勒斯坦人商讨问题的。否则
要被法庭判刑。然而,真心诚意的人士照样会晤、对话。以色列方面就有一批前政
府部长,原军队将军等。巴勒斯坦方面,有阿拉法特的朋友,在巴方组织中常不起
作用但可拨电话与他直接交谈的人士。阿拉法特身边,有位突出人物纳比勒·沙特,
是经济学家、巴勒斯坦全国委员会委员,纳赛尔的前顾问,曾在美国留学。他赴美
途中,有时路过突尼斯,去朱古达街一趟。有一次会晤在帕阿尔托进行,即1991年
7月,安排在加利福尼亚一个农场里;发起者是斯坦福大学。世界其他大学,也提供
以巴人士秘密会晤的场所。
侯赛因和阿拉法特尽管存有困难和分歧,也乐意常能见面。他1988年为我们巴
勒斯坦人发表声明以来,模棱两可的态度原则上消除了。飞机失事前,阿拉法特一
直走在与好多国家首都接触的缓慢而大有希望的道路上。他失踪了几天,表明他的
地位之重要,全世界焦急不安,不知所措。在巴解组织发展过程中,惟有他,作为
永生的神话,能够激起战友们认识到接受和平的必要性,使巴勒斯坦民众接受过渡
时期和逐步解放国土的安排。他的权威与声望不容争议。
阿拉法特刚刚逃过死亡,又面临新的考验。
为了感谢对他失事给予支持的人,他计划出访,首先是去约旦。在安曼,他与
侯赛因国王会谈。友好的会晤,使两人都清楚和平之路正在展现。
首站结束后,阿拉法特本决定前往巴格达。由于伊拉克天空禁飞,他只得取道
公路,乘车穿越沙漠十来个钟头。6 月1 日那天,旭日东升。要长途跋涉,将相当
劳累。
当天,离开安曼之时,他嚷着头疼得厉害。原以为服几片药,便可驱痛。在王
宫,他正好遇上侯赛因国王的御医阿什拉夫·胡尔迪,一位智慧而能干的人。他便
向医生说起自己的偏头疼。医生劝他去作扫描检查。阿拉法特拒绝,表示问题并不
在此,检查无用,有阿司匹林足矣。医生发觉他的举止有些异常,反复坚持要他去
检查。面对一再拒绝,医生就建议给他作个简单的测试,以判断筋骨运动技能及平
衡状态。阿拉法特同意这个小小的检查,即只须伸出双臂与身体成直角,挺直身子
朝前走。结果令人不安:阿拉法特站不稳,走路摇摇晃晃。
胡尔迪医生反复劝他,不要在这样炎热的天气由公路前往巴格达,而要马上去
作扫描。亚西尔仍然拒绝,他甚至选好了汽车和司机。医生再也没辙了,越来越不
安,就赶紧求助于侯赛因国王。他向国王介绍了自己的诊断,指出阿拉法特赴伊很
危险。医生强调要阿拉法特及时作深入体检的必要性,重申明确反对此行。侯赛因
国王听了这番话,马上离开办公室,到国宾宫见阿拉法特。
他们两人面对面。侯赛因国王令人信服。他陪阿拉法特上了自己的车,直奔侯
赛因国王医疗中心。阿拉法特终于接受了扫描检查。我绝不会忘记,经检查,明显
看出一个血肿,可能压迫他的脑神经。
第二天上午,妹妹哈拉给我来电话,要我坚强些,还转告近来有关阿拉法特情
绪低落、免不了死去的谣言。事实上,再过几个小时,亚西尔应动外科手术。在绝
密情况下,巴解组织外交部长卡杜米参与会诊;是他同意动手术,并作了一切必要
安排。于是,我决定立即到安曼看望丈夫。此行如同噩梦。
我一抵达,受到努尔王后代表的正式欢迎,享有惯例礼宾待遇。我直接去了医
院,守在刚动完手术的丈夫病榻前,度过后半夜。他头脑完全清醒。尽管医生说了
使人放心的话,但一听他的病情,我实在不安极了:硬脑膜血肿,颅骨创伤所致,
显然是飞机失事后遗症。医生给我解释,这属通常事故。脑脊膜、硬脑膜和视网膜
外叶之间淤血。手术很简单,摘除凝固血串,患者便可恢复正常站立。
医生的一位亲属就曾患过此症,因此他很有经验。复杂解释似乎简单明了。
手术期间,侯赛因国王一直在场,就餐时仅用三明治。他亲切地跟我说话,尽
量劝我沉住气,鼓励我振作精神。我感到他是诚挚的、真正关心我丈夫的健康。的
确是他救了阿拉法特的命。政治是一回事,人与人的关系则是另一回事。
外科手术成功,医生们要求康复期一个月。侯赛因国王提议把哈希姆宫提供给
我们在逗留期间使用。他和努尔王后天天都来看望我们。谦恭、看望,侯赛因国王
以他的爱护,在某种程度上正式承认我们婚姻的合法化。约旦和阿拉伯世界新闻首
次对此公开报道。
这段时间,我在宫中未动一步。我不能离开亚西尔。安曼是一个可爱的都市,
“七丘城”,古斐拉德尔非亚。而我真不想出去逛逛。相反,宫内天天人来人往,
络绎不绝。上百人中午用餐,来探望的人实在太多。不过,亚西尔一天天康复。来
看望的人多,使他很开心,既可与巴勒斯坦人保持接触,又可和约旦议会议员、军
界人士及外交官们扩大联系。
我和亚西尔一起,整整四个礼拜。他不是那种当众拉着你的手的人,可我感到
他很幸福。见他渐渐恢复体力和头脑机敏,我也同样很幸福。自正式宣布我们结婚
以来,我们首次作为合法夫妻受到接待。
在安曼度过的这一个月,向我证明政界领导人的夫人之间个人关系的重要性。
近几个月里,尽管关于耶路撒冷及穆斯林圣地保护问题上与侯赛因国王不和,我一
直同努尔王后保持个人接触。我俩经常互通电话。说真的,两位男人都一样顽强,
各自很有个性,但我俩则尽力缓解双方争执。我们女人,在某些情况下可以起大的
作用。我们不干政,但往往更敏锐,少暴躁。我们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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