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节:快乐童年的结束:第一次遭遇"办公室政治"(1)
快乐童年的结束:第一次遭遇" 办公室政治"
我出生时之名并不是骏马的骏,而是竞赛的竞。说来有趣,父亲是根据他的
工作经历给我们兄弟起名字的。我哥哥叫唐政,是因为他出生的那一年我父亲开
始从政,从一个普通工人变成厂里的团委宣传干部。我叫唐竞,则是父亲为了纪
念他从团委调到生产竞赛办公室当主任。到了我弟弟出生时,因为前面已接连两
个男孩,母亲特别希望能有个女孩,结果却又是一个男孩,所以我弟弟就叫唐余,
多余的余。在常州话里," 骏" 和" 竞" 发音相同,很多人把竞误读成骏,后来
就慢慢沿用了下来。等到我上常州市东方红第一小学,需要换户口本时,也就正
式改为我现在的名字- 唐骏。
我读小学时,按照正常的工作时间,父母本该5 点就下班,但却每每到晚上
9 点才回来。这是因为他们都特别喜欢加班的缘故,每多做一个小时就有一毛钱
的加班费。父母不在家,家务活全都包在哥哥和我身上。弟弟出生时我8 岁,我
给他洗了3 年尿布。等父母回到家时,我们3 个小孩子往往已经睡着了。
我母亲是个非常勤劳,也很会持家的人。加完班回家后,她还要把第二天的
饭菜烧好。通常是一盘青菜,母亲炒好往桌上一放,我和哥哥中午和晚上放学回
来热一下就吃。母亲十天半个月才会买一次肉,烧好了捞一勺出来放在青菜里,
这样吃起来有点肉味。这样的日子,是我童年最幸福的时光。到现在为止,我最
爱吃的两道菜依然是青菜和红烧肉。在我眼中,这两道菜实在美味,总觉得没吃
过瘾。后来在微软时,所有熟悉我的员工都知道我这个爱好。
家境的确艰辛,但我的童年记忆倒也不乏亮色。我最快乐的时光是小学阶段。
从一年级到六年级,我都是班长,后来又被选为大队长。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我
家所住的弄堂,我从周围人的眼睛里经常看到的都是肯定和喜爱的神情。邻居们
还给我起了个外号叫" 巧巧头" ,常州话意即聪明的孩子。
甚至还在小学一年级,我就有了人生的第一次辉煌体验。那时正值" 文革"
的高潮期,经常有各种群众集会,批" 四旧" 啊,抓革命促生产啊,学习毛著啊,
无不声势浩大、群情激昂。有一次区里的几所小学集中开会,场地借的是某工厂
的食堂,大家带个小凳子浩浩荡荡地去了,可以容纳上千人的空间里坐得满满当
当。为了体现" 文化革命" 的深入人心,我居然也被选为发言代表之一。轮到我
发言了,我个子太矮,垫了个垫子也爬不上主席台,最后被别人抱了上去。那时
候认得的字还很少,演讲稿是老师写好后让我一句句背下来的。我依着记忆讲得
头头是道,中间还不忘做了些手势。
即使在弄堂里一同玩耍的小朋友中间,我也是焦点人物。大运河边有个东郊
公园,虽然离我们住的弄堂远了点,但因为公园里有假山,正是捉迷藏的好地方,
我们经常一放学就往那里跑。那时候公园一张门票要两分钱,我们没钱,就沿着
公园河边的栏杆走,总能找到可以钻进去的地方。在那里,我的组织能力第一次
得到施展的空间。通常捉迷藏游戏的规则是一个人抓很多人,我觉得缺乏吸引力,
于是提出新的玩法。比如把小伙伴抽签分成三到四组,然后大家比赛,看哪组被
抓的人少。我喜欢在游戏中加入竞争机制,有了竞争,游戏就变得更有意思,因
此所有小朋友都特别喜欢跟我一起玩。
无论是鹦鹉学舌的演讲,还是对于游戏规则的创新,以及被小朋友们簇拥着
的感觉,在这些大人们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中,我却生平第一次拥有了空前的自
信和满足。也许是因为之后所吃的苦头太多,在记忆中,我甚至觉得,读小学时
的每天都是很快乐的。
但我的黄金时代在刚升入初中时就结束了。小学毕业时我不但是班长还是全
校的大队长,按照常理,到了初中也该一路直升。我就读的中学是常州市第七中
学,还没有正式开学,我就被女班主任老师找去学校谈话。我以为老师是要给我
布置新学期班长的工作职责,但事实却和我的设想完全不一样。那天,整个办公
室就她一个人,空荡荡的。她客客气气地让我坐下,然后告诉我,新学期我的职
务不是班长,而是体育委员。我想我的脸瞬间就涨红了,不知何时竟站了起来,
几乎是用一种气急败坏的口吻质问老师为何不让我当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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