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我们能够避免这场灾难吗？未必。在发生八月危机之前的那些日子里，银行家、
分析研究的专家、新闻记者、经济学家都曾提过许多宝贵的建议……为什么政府对
这些建议充耳不闻？我想，根本原因是我们俄国人的心理问题：过去，我们常常谈
论以后会出现经济危机，常常议论一切都会崩溃，卢布会贬值，这种频繁出现的
“预兆不祥的丧气话”使得人们的惊恐感变得迟钝。然而，我们时代的全球经济不
能数周、数月地等待克服危机的决定。交易所在一个小时之内产生了险情，接着，
这个险情在一昼夜之内已经席卷整个世界。

    还有第二个原因。虽然我们大谈特谈市场经济，其实我们还没有来得及完全习
惯我们的国家处于大经济文明之中，处于世界市场之中这种状况，没有真正意识到
世界交易所、世界金融形势对我们的制约作用。

    在危机发生之前，我们认为世界经济全球化是某种幻影，是抽象的公式。恰恰
就是这个世界经济全球化在一九九八年对整个俄国，对俄国所有的大小城市，对所
有的俄国人给予了极其沉重的打击。

    基里延科开始领导政府工作之后，立即宣布要制定防止产生危机的纲领。在基
里延科的领导下，终于开始制定行之有效的经济法规，规划正确的宏观经济模式
（此后所有的部长办公室都使用了基里延科政府制定的草案，而且这些草案一直沿
用至今）。但是，问题出现在年轻的经济学家们在致力于这个长期的远景规划时，
却忽视了当今的危机！在奠定地基的时候却完全忘掉了要盖屋顶。令人惊讶的怪事
发生了：在经济方面非常在行的俄国政府做出了最不在行的、未加仔细考虑的决定
———政府宣布，不再偿还政府的内债。

    然而，如果仔细地分析一下，就可知道做出这个决定完全不足为怪。

    外表看来一切都很简单。西方投资者慢慢地，但确实已在开始从“有问题的”
俄国市场撤回他们的资金。国家短期债券市场的收入不断增长。还在一九九八年初，
许多专家已经谈及国家有价证券市场不是为国家工作，好像是在为私人牟利；不是
政府利用这个市场来追加财政收入，而是市场的参与者利用政府榨取金融资源。当
时中央银行占有国家短期债券市场的百分之三十五。中央银行向政府购买新发行的
有价证券，而政府就用这些卢布支付到期的国家短期债券。拿到卢布以后，有价证
券的拥有者( 当然，主要是商业银行) 将这些钱投放到外汇市场购买美元，这样就
造成了对卢布汇率的压力。为了稳定外汇汇率( 我要提醒一下，当时的外汇牌价由
管理浮动汇率确定，实际上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变动。外汇汇率是一个美元相当于六
个卢布) ，中央银行动用了黄金储备。仅仅一月份，中央银行的储备就减少了三十
亿美元，正是花了这样的代价才将管理浮动汇率幅度内的牌价稳住。一九九八年应
付危机的机器一直这样运转，直到燃料耗尽方才停止：政府已经没有足够的卢布用
以支付到期的国家债券，也无力向中央银行提供用以稳定牌价的外汇。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