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节：在悬崖上(2)

　　俗话说：“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秦振华一门心思“争”机遇，“抢”项
目，搞改革，谋发展，他没想到，举报他的一封封人民来信已分别寄往苏州、南
京和北京。据说有的领导看了信相当恼火，也丢下了狠话，要一查到底！不少人
替他捏着一把汗。他本人尽管心中也有想法，但抓工作依然毫不含糊，该干什么
还干什么，高标准、严要求。

　　省里回来，按规定要层层传达这次会议精神，秦振华则是一步到位，由一百
二十人的科、局长扩大到四千六百人，依然是一个声音喊到底。从积极的角度来
理解中央宏观调控的精神。

　　会上，他肯定了张家港经济持续高速发展，经济效益不断提高的喜人形势，
也实事求是地谈到了存在的问题和面临的困难。

　　所谓问题，表现为：

　　一、部分企业产品开发比较慢，产品档次比较低，跟不上市场需求，潜伏着
滞销压库的危险；

　　二、利用外资不平衡，有的乡镇停滞不前，有的甚至还是空白。有的即使批
办了合资项目，但外资迟迟不到位，项目迟迟不动工；

　　三、基础设施建设不配套，由于去年开发面积较大，现在虽已拉出了框架，
但水、电、气等基础设施还跟不上。

　　而存在的困难，他的概括，也是三点：

　　一、国家宏观调控加强，资金更为紧缺，建设项目的顺利实施和部分企业的
正常生产受到威胁；

　　二、生产要素价格涨幅较大，生产成本随之上升，企业效益将受到影响；

　　三、人才需求矛盾日益突出，将成为经济发展的严重制约因素。

　　看得出来，秦振华的头脑很清醒。在他，最担心的不是这些问题和困难，而
是能不能坚持和发扬十六字的张家港精神，归根结底是各级干部的精神状态。一
接触这个话题，他的语调就变了，脸像冷却的钢锭，他的目光由近及远巡睃着，
说：“面临这些前进中的问题和困难，我们绝大部分同志能够正确对待，精神饱
满，迎难而上，充分展现了创业者的风采。”说着，他的指关节又开始“笃笃笃”
地敲击着桌面，“但是，在我们的干部队伍中，确实也有少部分同志在困难面前
直不起腰，畏难泄气，无所作为。还有个别同志抱有埋怨情绪，讲怪话，发牢骚。
更有少数别有用心者散布一些不实之词，甚至无事生非，造谣诬陷，干扰我们集
中精力抓经济建设。”他抬起手臂，作出有力的手势，说：“对这些糊涂认识和
歪风邪气，我们不能有丝毫懈怠，必须理直气壮地加以澄清和扫除，以进一步认
清形势，统一思想，抓住机遇，真抓实干，保持全市经济持续高效发展的良好势
头。”

　　这是宏观调控期间一次重要的会议。讲话中，他代表市委号召全市干部党员
努力做到“三个坚定不移”，即：一、树立能快则快，加快发展的信念坚定不移
；二、发扬负重拼搏，迎战困难的精神坚定不移；三、坚持真抓实干，务求落实
的作风坚定不移。他强调：“我们要坚决贯彻中央宏观调控精神，改革发展向前
走，谁不听，撤谁的职。”

　　秦振华报告时，很长时间，会场的气氛是沉闷的，但在最后，掀起了高潮。
他说：“实践一再证明，大发展小困难，小发展大困难，不发展更困难，死路一
条。我问大家，张家港要不要发展？”

　　“要！”炸雷般的回答。

　　“要不要大发展？”

　　“要！要！要！”呼喊声像阵雷在宽敞的会堂里轰鸣回荡。

　　秦振华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此时，他哂然地笑了。

　　无私者无畏，秦振华只顾挟着改革开放的疾风一个劲地往前跑，根本不去想
路上有没有设下的陷阱。这不，就在他团结市委一班人率领全市人民“而今迈步
从头越”之际，一封封“人民来信”像一支支暗箭向他射来，他将如何面对呢？

　　二、问是谁真豪杰

　　人说秦振华精明，我倒觉得有时傻乎乎的，这次，他或许能想到有人会向上
反映他的“问题”，别的不说，就他那脾气，得罪的人还少吗？现在，他名声大
了，“枪打出头鸟”，能让他脱身吗？反映就反映，能把我老秦怎样？我等着，
自己又不是第一回经历这样的事。八十年代，在杨舍当书记，就有人搞他，组织
上派人来做过调查。噢，去年上海报纸刊登文章污蔑张杨公路时，也有人搞他。
那是夏末初秋，苏州市委调查组来到张家港，过后他知道一些内情，却非全部，
事实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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