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节：企业航母纵横天下(8)

　　沈学如轻轻吁了口气。之后的谈判，遇上的棘手事是水、电、气报价，每次
谈判，电、水、气报价他始终不变，不像别的地方反反复复，以此取信外商。他
坚持的是当地乡镇企业价，没有高于国企价，是按国家牌价，而非市场变动价，
法国人也能接受。

　　经过三年，数十次的谈判，1993年12月15日，双方在华纺宾馆正式签订了合
资建办万吨毛条项目意向书。同年3 月18日，总投资八千万美元的中法合资张家
港扬子精梳毛条有限公司在北京凯宾基饭店签约。10月，一期工程投产。秦振华
出席了投产典礼，老莫跟沈学如来了个大大的拥抱，他对秦振华说：“沈先生不
仅有领导艺术，而且特别有活力，我信得过。”秦振华含笑伸手与老莫紧紧相握，
显然，他赞同老莫对沈学如的评价。

　　写到这里，笔者需要交代的是，外方老板每次来张家港，秦振华必定出场替
沈学如助阵。而且，三年谈判期间，无论沈学如在上海、北京、巴黎还是张家港，
他始终是幕后指挥。自此，沈学如成了张家港招商引资第一人。

　　沈学如吃着碗里，望着锅里，他的胃口越来越大，眼观四路，耳听八方。1992
年10月，就在与霞日谈判尚未定论之际，国际羊毛局北京办事处的一位朋友告诉
他，欧洲最大的纺纱公司——德国南方毛业公司的老板瓦夫根? 施蒂格和他的儿
子克劳斯? 施蒂格正在中国寻找合作对象，打算投资搞纺纱项目。沈学如自然心
动，请他们过来。来的是儿子克劳斯? 斯蒂格。他在张家港转了一两个钟头，让
随员拿着摄像机到处拍，却不谈项目。隔了个把月，他又来了，两次，都是秦振
华亲自接待的，礼数周到，并让沈学如陪同，参观了华纺厂，又在市区、江边码
头等处跑了跑，克劳斯依旧让人用摄像机拍个不停，仿佛他不是在投资，而是来
旅游。

　　沈学如此时刚被任命为塘市镇党委书记，仍兼着华纺集团董事长，责任更重
大了。他搞不懂，这个三十多岁的德国小伙子要干什么？尽管参观途中也问了一
些事，为何不能坐下来好好谈呢？他把疑惑提出来问秦振华。

　　“我又不是孙行者能钻进铁扇公主肚子里去了解个仔细。”秦振华说，“不
过，德国人与法国人办事风格不同，德国人重视快速高效。也许，他到处拍照，
就是在调查了解我们的投资环境。别急，你跟法国人磨了三年，而跟克劳斯打交
道才一两个月嘛！”

　　不出秦振华所料，克劳斯的确是在拍摄张家港的投资环境，甚至连他跟秦振
华、沈学如的相见谈话，都一无遗漏地录了音。回到德国，他放给父亲看，并谈
了自己对秦振华、沈学如的印象。

　　“这座城市整洁、优美、文明，没有红灯区，而且水陆交通发达。秦先生、
沈先生待人真诚，老百姓友善。”瓦夫根边看录像边说，“这里投资环境很好。”

　　1994年5 月28日，在张家港市国贸大酒店，瓦夫根? 施蒂格与沈学如正式签
订了合资创办张家港扬子纺纱有限公司的合同，并将资金全部交给中方，让沈学
如掌管，秦振华见证了这个场面。

　　沈学如没有停步，以外引外“滚雪球”，又相继引进了一些大项目，瓦夫根
? 施蒂格父子成了“项目红娘”，搭桥牵线。每次张家港考察组到德国，他们总
想方设法安排中方人员与德国当地大老板见面，并现身说法宣传张家港优越的投
资环境。一次商务论坛上，瓦夫根? 施蒂格老人还与秦振华一道回答当地企业家
的提问。秦振华的话幽默风趣，充满激情，并伴有手势。只是，翻译很难翻出他
那方言的原汁原味，但意思到了，也就行了。

　　以外引外，滚动发展的战略成效明显，外商纷至沓来，一座初具规模的纺织
城神话般的崛起。最初，叫精纱城。

　　秦振华从领导岗位退下后，一次来到塘市，沈学如陪他四处走走看看，两人
聊起纺织城的名称，秦振华边听边琢磨。半晌，他说：“我倒有个想法，你看，
来投资的都是法、德等国的欧洲人，拥有世界一流的技术装备和管理水平，规模
又相当大。这里，几年内将建成亚洲最大的纺织企业，以精纺城相称，就叫欧洲
精纺城，名副其实，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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