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节:因“血统”而夭折的画家(2)
初一一年,我画了厚厚一本习作。其中大半作品是临摹以毕加索为代表的
“立体派”,就是看上去支离破碎、扭曲变形的那种。我对画派不太理解,但我
崇拜毕加索。习作中还有小部分是人体。当然没有模特愿意脱了衣服让我画,都
是石膏像写生。
我姐夫是哈密一所中学的英语老师。为了讨好我娘,把我接到哈密去读了两
年初中,美其名曰“补习英语”,跟他一块儿住教师宿舍。我很喜欢姐夫的一套
黑白道运动服,他说,只要我英语考试过了60分,就把衣服送给我。
我在哈密的学校里认识了郭鸿儒老师,新疆“四大才子”之一,毕业于齐鲁
美术学院。学校大礼堂两侧有两间厢房,一间是他的卧室,一间是他的画室。认
识郭老师以后我就不住教师宿舍了,搬到了他的厢房里。每天做完自己的功课,
我就帮他批改作业,分儿打得不高,他老怨我。
画室里有个一人多高的大卫头像。这是中学美术课的必备教具之一,但从来
没人用过,最实用的一次就是被我用了。
只要有时间,我就临摹。我的画纸高、宽都是2 米,展开有一面墙那么大。
灯光从石膏像的斜上方打过来,我站在5 米开外的地方,用铅笔量比例、打
点、走轮廓,黑白灰的过渡、头发和皮肤的肌理……然后退后几步、上前几步地
虚着眼看。我用72个课时完成了这幅画,前后大约一个月,与实物完全是1:1 的
比例。
每个周末,郭老师的诸多同仁、朋友就到画室里来聚会。我们先一起烤土豆,
吃完再去看画。所有的人看到我画的大卫,都惊诧不已,“这孩子胆儿真大!太
有天分了!”
艺术创作讲究悟性和灵感。三分之一的时间,我在向老师学习。三分之一的
时间,我自己对着书本体会、感受。还有三分之一是实践,不断挨骂,不断自我
修正。在老师眼里,我的画永远是错,所以他永远在纠正我,他的纠正也是一部
教材。
还好我聪明,懂得举一反三。
有时画静物,我找不到亮点。老师拿起橡皮,在我桌上敲了敲,“记住了,
它可以调整明暗对比。”说着,拿橡皮在球上亮面轻轻挑一下,“你再虚着眼看
看,是不是亮点?”
“是!”原来会者不难。
“这不就完了吗?真笨!”
我绝不让他在同一个问题上有机会第二次骂我。这或许是一种天赋,从此我
会有各种各样的方法找到物体的亮点。
【与西安美院擦肩而过】
高中时我回到了乌鲁木齐。我不爱说话,自我封闭,绘画就是我与外界的交
流。高一开学前,去学校领了新的教科书。两三天的工夫,课还没上,我已经给
所有的语文课文都配好了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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