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Seek You
“对不起, 累你把雪糕掉到地上。 ”莫言蹲在我脚前,俯身捡起我的锁匙和
“领取邮包通知书”。
我对他的纤尊降贵受宠若惊。
“至于雪糕,我没办法,”莫言站起来,“弄得你家门外一塌糊涂。”
我连忙:“不要紧,我可以自己清理。”
莫言双眼没有离开过那张“领取邮包通知书”。
“怎样了?”我问垂着头的他。
他心中有数的在点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看到梯间转角有一个轻便的皮革旅行袋,相信是属于莫言的。
“应该是这个。”莫言又说起话来。
“什么?”我皱着眉头。
莫言望着狐疑的我,然后提起食指尖向着我。
为什么他会提起食指尖向着我? 我又不是亚当?又不是Angel?莫非他知道我
是Kevin?
我的手像放了在隐形的氢气球上竞然自动升起,食指也提高了……
我想起莫言曾经这样对Angel说: “你记得Michelangelo绘在Sistine Chapel
天花上的《Creation of Man》 吗?你记得画里的上帝正伸出指尖碰向亚当无力的
食指,并让生命的力量传送到亚当的身体吗?就是食指碰碰食指,好比ET那只发光
的食指一样充满力里。
莫言是否在暗示要我与他碰碰指尖?
他仍然是竖起食指:“你……”
“我?”我也竖起食指。
“Violet,你……”
“什么?”我指尖在发抖。
莫言指住我的嘴角:“雪糕在你嘴边。”
“噢!”我立刻掩住嘴,尴尬非常。
“雪糕放到嘴边也放不进嘴巴,真可惜。”莫言竟然谈笑风生。
“莫言先生,”我一边狼狈地抹去嘴角的雪糕,一边机智地打圆场,“原来你
是如此风趣的。”
“风趣?”莫言手掌盖着额头,“我从来也不风趣?真奇怪。”
我望着他手上那张属于我的“领取邮包通知书”,他好像无意归还。
莫言侧着头颅:“Violet,我们除了在画库和白太太的丧礼中见过面,还有在
哪里遇过?”
张开口,我欲言又止。
“我觉得你很像一个人。”
“没可能的。”我闭住气,动也不敢动。
他垂低头想,然后眼睛一反的望向我:“嗯,没可能的,他是个男人。”
“那么,不知道你可否把你手上的那张通知书还给我吗?”我客气地。
“噢!”他说,“对不起。”
我伸手出来接通知书。
“但我不能归还给你。”莫言把通知书放进他的西装内袋里。
“……”我莫名其妙,到底我眼前的莫言是不是幻象?
莫言拍拍内袋:“这张通知书正是我要长途跋涉来罗马的原因!”
“莫言先生,麻烦你解释清楚。”
“你没有看到邮包是谁寄给你的吗?”莫言问。
我摇摇头:“刚才我一手持着锁匙,一手持着正溶化的雪糕。”
莫言只好从内袋取出那张原本是属于我的通知书让我一看。
寄件人竟然是白太太。
“我今天早上见鬼啊!”我把脸埋在一对手掌里。
“别担心见鬼,寄件人其实是白太太的秘书,她说她忙中有错把我的画寄到你
罗马的地址,这个秘书除了抽烟,什么也不会。”莫言把我的通知书放回内袋里。
我缓缓举头望向莫言:“我已经收到我自己的画,所以在邮局那幅待人领取的
应该是你想找的画。”
“你记得我和白太太的秘书在教堂外的停车场理论吗?我还问你收到了画没有。”
莫言解释,“我不知怎样可以出这样的错,但最后她告诉我在寄件时误把你罗马的
地址当作是我画廊的地址,她还说是白太太指示‘六月一日后请把一切寄往罗马地
址’。”
“你竟然专程来罗马找画!这幅画对你一定很重要。’我说。
“是,这幅画比我自己的画还重要。”莫言答得精简。
我心想,这幅画一定是Angel未完成的那幅画。
“Violet,我们可以到邮局取画吗?”莫言礼貌地,“因为收件人是你,所以
要麻烦你往邮局一趟并出示身份证明。”
我有很多身份哩!我没表态。
“如果可以的话,请立刻起程可以吗?”他提起行李袋,“因为要回国打点画
展的事,我不能在罗马留太久。”
“不行。”我说。
“为什么?”莫言既诧异也失望。
“因为今天是星期六,邮局不办公,我们要等到星期一。”我解释,“所以这
两天你一定要留下来。”
“这个没问题。”莫言回答,“那么,我星期一早上再到这里找你。”
“星期一早上八时我应该在上课,而且是学期的第一天。”我想起,“要待我
放学后。”
“那么你何时放学?”莫言紧张地。
“我也不能肯定。”
莫言把行李袋再次放下,没精打采。
“我不是在为难你,请你别误会,莫言先生。”我说。
“我明白。”他又把行李袋拿起,“那么,拜托你写授权书给我,可以吗?”
“不行。”我坚持地,因为我想借机会接近他。
莫言再把行李袋放下。
“万一那幅画不是你要找的那幅,而是其他校友的作品呢?”我乱作一个原因,
“If any thingcan go wrong,it will!”
“我知, 我知,你说的是Murphy′s Law。”莫言一笑,“Violet,那么你有
何高见?”
“我可以星期一迟些少上学,但是当天是学期的第一天,如果我迟到会给老师
不好的印象,我想你先要……”
“要多少?”莫言的语气斩钉截铁。
“要多少什么?”反而我不明白。
莫言把钱包拿出来。
我怒目而视:“你以为我是个贪钱的人吗?”
“你刚才不是说要我……”莫言用手势叫我冷静。
“我只是想要你星期一尽早在邮局外等我!”我转身把锁匙插进我家门的匙孔,
“就一言为定,到时见。”
“Violet,对不起。”莫言把我拦住,不让我关门。
“没所谓吧!反正你狗眼看人低。”我不耐烦地,“请让开,至高无上的莫言
先生。”
他无奈地让开。
我气冲冲的把门关上。
门外没有什么声音,但我的心里却吵得像个街市,为什么我可以对他如此无礼?
我与他不是太熟稔吧!刚才我是否语气太重呢?
我望向电脑,心想:但Michael和Kevin是老死嘛!
鬼鬼祟祟的我把门打开,但已人影杳杳,于是我把门关上。
幸好莫言尚未知道我就是Kevin。
突然,有人拍门。
我开门一看,是莫言。
“Violet,又是我。对不起,我知道我态度一向有点……”莫言难以启齿的。
“算了吧!我态度也有点问题。”我很高兴他回来。
莫言把通知书还给我:“还是由你保管才对。”
我把那张白咭收下。
“另外,我可以邀请你吃晚饭当赔罪吗?”莫言诚意地,“我的确没有理由要
你在开学那一天迟到,所以只能用一顿晚饭来以示感激。”
“你怕我星期一不去邮局替你取画吗?”我脱鳌他。
他本无表情的。
“不会吧!我是个一言九鼎的人。”我强装爽朗来掩盖自己的羞怯,“今晚见
吧!”
“砰”一声我把门关上。
但急忙之中没有问他时间、地点,我唯有尴尬地再开门。
莫言的微笑相信是针对我的傻劲: “Violet,我会在Grand Hotel Plass,不
如今晚7:00在那里的西餐厅见面。”
“好哇!”我说。
他欲言又止的。
“我自己来,不用接我,最怕要人来来回回,Ciao。”我终于在关门之后再没
有理由开门。
站在门后,我听着莫言离去的脚步声,笑得合不拢嘴,心如鹿撞。
但要到Trevi Fountain杀鸡还神吗?
我心花怒放得不能自制,于是大叫了一声:“143!”
这代表I Love you。
把最漂亮的裙子从箱底取出来,心情忐忑而兴奋的回想这半年,我并没有为过
谁而刻意打扮。能为一个男人打扮是幸福的,不是每一个男人也能提起我要讨好他
的兴趣;即使我愿意装扮,也不是一定有机会让他见到。
不过,虽说装扮,我还是没有穿高跟鞋,因我好怕麻烦。
7:00才是约会时间,但我5:00已经整装待发,现在出发还是太早,不如上网
收收电邮。
什么?有一个Michael的电邮,我的心又乱跳了。
Dear Kevin,
我正在罗马找寻Angel那幅失画的下落, 是白太太秘书把它误寄到罗马一位校
友的地址,等到星期一我便可以到这里的邮局把画领回。
那校友是一位女孩子,我已经向她解释清楚一切。可能开始时我以一贯傲慢的
作风去对待她,忘了自己有事所求,所以她对我的态度有所不满。后来我诚意道歉,
她便爽快答应。而且,因为星期一要取画,会延误她上学,所以我邀请她晚饭以表
感激。
这女孩子颇趣致,相信你可能有兴趣,如果你想‘改挛为直’的话,我可以为
你穿针引线。
先小睡片刻来调校时差,免得晚饭时失礼别人。
莫言
哈!莫言说我趣致啊!
停!停!停!我竟然春心荡漾,真不守妇道!
Dear莫言,
那么你认为你在罗马遇见的那个女孩较漂亮还是Angel较漂亮呢?
教你几句意大利文旁身:
早晨Buon giorno”
晚安Buona sera。”Buona notte
我是单身Sono celibe
你是个迷人的女孩Lei e′una ragazza incantevole
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Vorrebbe venire conme?
多谢Grazie
不打扰你午睡了!
Buona fortuna(祝你好运)
Kevin
Kevin寄出电邮之后,Violet出发。
莫言所住的Grand Hotel Plaza是罗马最古老和豪华的酒店之一, 毗邻为Via
Condotti名店区, 亦即是在Spanish Steps附近。踏进酒店,最令人康得人神的是
那一只伏在白云石梯级低层精雕细刻。栩栩如生的石狮子。
进入餐厅之前我先到洗手间把自己整理一番,但无论对着镜子怎照,还是觉得
自己不够漂亮。不过,不够漂亮还是要出来见人吧!
他已经开了一樽红酒在等我。
步向他时我按捺不住那由心出发的笑容。
“是88年的Amarone della Valpolicella,我对意大利酒不熟悉,但我觉得不
俗,希望你喜欢。”莫言示意令侍应退下,他主动为我拉椅。
“这酒叫什么名字?”我听得一头雾水。
“Amarone della Valpolicella, 即是从前的Recioto della Valpolicella
Amarone。”
我失笑:“你够胆就说多一次。”
他正襟危坐, 一口气把酒名说出: “这酒的全名是Amarone della
Valpolicella ClassICQ Sergio2enato Riserva。”
Bravo!Bravo!”我拍掌,“口齿伶俐。”
莫言为我斟酒:“是侍应教我读的。”
我用手挡住杯:“其实我不懂酒。”
莫言把酒樽拿开:“我不勉强你,不想你以为我喜欢灌醉女孩子,但酒的确是
为你而开的。”
“如果我早来一点,便可以制止你花冤枉钱。”我把那浆烫得硬如纸板的餐巾
摺成飞机,“如果省了酒钱我们便可以到Trevi Foun tain附近的雪糕店大快朵颐。
你知道吗?那里的雪糕的奶味是全世界最香浓的,我觉得一面吃着雪糕,一面望着
Trevi Fountain的haoque色彩是一大乐事。最低限度,不会像在大酒店吃晚饭这样
拘谨。不过,大酒店有大酒店的风味,而街边有街边的风味。”
“你好想吃Trevi Fountain附近的雪糕吗?”莫言问得很认真。
“是啊!”
“女孩子总是较喜欢吃甜品。”莫言说。
“噢!”我装蒜,“你女朋友不介意你和其他女孩子吃饭吗?”
“她……她……”莫言想了一想,“不如饭后到Trevi Fountain吃雪糕,好吗?”
我望出窗外:“我恨不得现在就去。”
莫言望着我,彼此仿有默契。
不到,自从我把硬币抛进Trevi Fountain,总是心想事成。
我们没有在酒店餐厅吃完晚饭便走到Trevi Fountain附近不停地吃雪糕。
“如果牛顿因为树上掉下来的苹果而发现了‘地心吸力’,”我们分别穿着西
装和裙子坐在水池附近,“你猜爱因斯坦是因为什么而要开始研究‘时间’?”
水池流水潺潺,游客熙来攘往,照相机的闪灯闪个不停。
“是什么?”莫言执着雪糕筒像个孩子般,“是什么令爱因斯坦研究‘时间’?”
“一定是雪糕,”我顽皮的舐走滴在威化筒外的雪糕,“因为每次人类吃雪糕
也要和时间比赛,怎样才可以凝住雪糕?雪糕溶解之谜是什么?就是时间。”
“哈哈!”莫言的冷傲消失了,此刻的雪糕比他更冷,“荒谬得来很趣致。”
“对于某些人,时间就是金钱;但对于我,时间就是雪糕。”我终于吃到那威
化部分。
“你又可知道,每个人吃雪糕的方法也不一样。”莫言笑说。
“是啊!”我说,“我喜欢慢慢一点点的尝,而‘舐’就是最能让舌上味蕾全
面接触雪糕的方法,所以千万不要像那些急性子大口大口的‘咬’。雪糕是要舐的,
不宜咬。如果一大群朋友一起买雪糕吃,我一定是最迟吃完的一个,所以亦是得到
最多享受的一个。”
“我就是咬雪糕的那种人,但我觉得男人应该吃得豪迈一点,不能像女人用樱
桃小嘴细嚼。”莫言已经吃完了一个,“而且早些吃完,便可以早些买一个新的。”
他跑到雪糕店再买新的。
我想起莫言化身为Michael时说过:“当我和Angel一起时,我觉得自己不自大
也不自卑,很自然,是一个更好的人。”现在莫言跟我一起不是比从前的他友善吗?
莫言火速跑到我面前,他手持两个雪糕,一脸童贞:“一个是我的,一个是你
的。”
“我咽不下了!”
“既然今日这么高兴,”他向我递上雪糕筒,“要吧!”
“好!”我把手上的四分一个雪糕筒挤进口里,但一口食物还是要不清不楚地
说话,“就当庆祝你找到失画和重心。”
“失画和什么?”
“没什么了。”我开始吃新的一个雪糕。
“说吧!说吧!”莫言显得十分孩子气,“说吧!说吧!”
刚巧有一对情侣走过,如漆似胶的揽在一团。在他们旁边,则有一对带着孩子
的夫妻吵个不停。
“我说雪糕好像爱情,要在它溶化之前吃掉它,否则待溶解了,对食者而言又
不好味,对雪糕而言自己又变成废物,明白吗?”今天我变得多言。
“你一边吃雪糕,一边还能不停地说这么多话,真利害!”莫言取笑我。
“我平日不喜欢说话,像你一样Cool。”
“像我一样Cool?”莫言回应,“我不是如外间想像般差劲。”
“如果遇到投契的人,你会变成‘更好的人’。”我说。
“为什么你的说话好像很熟耳。”莫言已经把雪糕吃完。
当然啦!因为这是Michael向Kevin所说的话。
我转换话题:“英雄所见略同嘛。”
我们以雪糕筒当作是酒杯,然后互碰:“干杯!”
“真是雪糕逢知己千杯少。”莫言说,“明天你做什么?”
“明天是我开学前的最后一天,我想到Sistine Chapel去看画,是我期待已久
的。”
莫言若有所思,良久才高声问我:“Vorrebbe venire conme?”
他竟然用我教他的意大利文,我捧腹大笑。
“我的意文很差劲?”莫言被我笑得有点不自在。“这一句也是我刚刚学的。”
“你不会明白我在笑什么。”我仍然在前仰后翻。
“凡事适可而止。”他用食指指向我。
“你指什么?”我望着他,“你在学ET还是《Creation of Man》里的上帝?”
莫言觉得出奇:“你有特异功能么?”
“什么功能?”
“算了,我不会知你在笑什么,你也不会知我在想什么。”莫言收敛了些。
其实我什么都知道!
莫言和我坐在trevi Fountain旁谈了好几小时,二人侃侃而谈直至游客们全离
去,而照亮Trevi Fountain的灯也给关上。
他步行送我回家时说:“我总觉得我们是早就认识的。”
“当然,我们在画库见过。”我装傻扮懵。
“我不是指那一次。 ”莫言停住脚步,“你的那一班同学中有一个叫Kevin的
吗?”
唏!我们不是已经约法三章不暗中调查对方的身世吗?
我双眼朝天装作思考:“班上同学太多,想不来,可能有。”
“还是算了吧!”莫言双手插进西裤袋。
“到底是什么事?”我刻意要追问,看他会不会出卖化成Kevin 的我。
“没什么特别事,”莫言松开领口钮,伸出右手:“今晚很高兴和你一起度过,
Buonanotte。”
“明天早上你来我家,然后我们一起出发。Addio,arrivederci。”我和他握
手。
“Grazie。”
“Grazie mille。”
我和他交换感谢说话之后,他目送我上楼,然后我在家里的阳台目送他步远。
幸好我没有在电邮中教他如何用意大利文说“143”,否则我一定会笑个不停。
落妆时,看着镜子,反而觉得脸上挂着宿妆的我比赴约前更美丽自然,听说恋
爱中的女人一定美丽。
洗澡的时候我因推理而得到一个结论,把莫言带到我面前的,与其说是缘分,
不如说是angel。
不是因为Angel,我不会回复莫言的《WAITING FOR ANGEL》电邮。
不是因为angel的画,莫言不会来罗马找我。
我应该多谢Angel。
但不是因为Angel,我又不会妒忌。
明明是上了床关了灯,我还是想上网。
莫言有电邮给Kevin。
Dear Kevin,
Ciao。
想不到你的意文这么灵光,你教我的都大派用场。
今天和我晚饭的女孩子真是很……难以形容。她很可爱、风趣、率直,令我也
觉得自己很可爱、风趣、率直;人对人的感觉,相信是镜子效应。
你问我是她较漂亮还是Angel较漂亮?我觉得是两种不同的美。
但她说话的语气有点像你!如果你喜欢的话,我把她介绍给你,相信你们会合
得来。
这个朋友交得过,因为我和她是在没有特殊目的下交往,但你和她呢?我就不
清楚了。
明天我和她会到Sistine Chapel,那里总能令我想起Angel。
Buona notte
莫言
看了电邮之后,心里一沉,现在应该很清楚我是没法取代Angel 在莫言心目中
的地位,我只是在妙想天开。
Dear莫言,
请别把你不要的东西送给我。
为什么你不给自己一个机会?
为什么你不给那女孩子一个机会?
Kevin
我在心里把这个电邮读了十遍,然后才寄出。为什么要读十遍?这是为了肯定
我是真的想寄出这个电邮,十思而后行。
对于Angel,命运就是爱上不应该爱上的人。
对于莫言,命运就是分别属于两个世界的两个人在谈恋爱。
而对于我,命运就是一段恋爱的开始重叠在一段未完的恋爱之上。
我整夜开着电脑,任由荧光屏的蓝调洒在我枕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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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鸣扫描,雪儿校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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