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的月光

    很长一段时期都被这个神话感动着。为月神西宁，为恩戴米恩，也为了我和马
舸。

    我和马舸是在医院里认识的，他是个牙科医生。因为那颗大牙已经烂得严重影
响了我的工作和生活，所以我不得不到医院去看看。以前补过一次牙，那种感觉终
身难忘。当电钻进入我口腔的时候我全身的每一寸肌肤都高度紧张，手死死地捏住
" 电椅" 的扶手，还不时发出" 呜呜" 的声音。后来医生说，真没见过我这样的病
人，补牙就像会要命一样。这次要不是那颗大牙全身已经满是窟窿了，我才不会来
折磨自己。

    马舸戴着口罩嗡声嗡气地说，上来吧。他指着" 电椅".

    真有种逃跑的冲动。

    " 怕痛吧？" 马舸让我嗽口，笑着问我。隔着口罩，他的声音很有磁性。

    " 一点点而已。" 我死撑着。

    " 不要怕，很快的，一点也不痛。" 他了解地又笑了笑。

    马舸的医术很高明，果然不像前次那么痛，而且很快就结束了，可我还是紧张
得把扶手捏出了印子。道过谢之后我要了他的传呼号，以便以后可以找他为我治疗。

    牙好胃口就好。一个半小时后我像3 年没吃过东西一样到肯德基点了一个鸡腿
汉堡、两对辣鸡翅、一份中薯、一个士豆泥和一杯超大可乐。

    " 我能坐这儿吗？" 他的声音有点熟悉，但一时想不起在哪儿听过。

    我点点头，看他坐在我对面整理食物。

    " 这么快就忘了？" 他张开嘴巴指指牙齿。我猛然记起原来就是刚才给我补牙
那个，" 是你啊，怪不得觉得声音很熟呢，不过你刚才戴着这个。" 我忙把烟头按
熄，笑着在眼睛下面比了个口罩的形状。毕竟是第一次见面，还是觉得吸烟不太礼
貌。

    " 没关系，我不介意女人吸烟。不过刚才给你补牙的时候见你的牙垢很多，迟
些时候来洗洗吧。" 他打开汉堡，" 对了，我叫马舸。" 牙垢？有意思。看来这个
男人还挺细心的，会是个很体贴的人。我突然对他产生了好奇。

    女人的好奇心重一点也不奇怪，可如果是对一个男人产生好奇那实在是个太危
险的讯号。只是当时的我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相恋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时常到医院去找他，洁牙什么的，然后一起吃饭。我们会
在吃饭的时候谈论些很有趣的话题，偶乐还为意见不同而发现些争执。每当我音量
开始增加的时候他就会停止争执，笑咪咪地望着我说：" 好了，现在开始吃饭。"

    有时候我也会在家里做几个小菜叫他来，看他吃得津津有味。一个人住惯了，
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现在突然多了一个男人，才发现以前只能叫做房子的地方
终于可以叫做" 家" 了。

    我们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我像个刚刚找到幸福的小女人一样经营着自
己的爱情，小心而霸道。

    我不喜欢他和其它女人显得很热乎，哪怕是开玩笑；我要他放弃所有的朋友专
心地守着我；我还要他每天必须对我说20遍爱我……

    我知道我做得很过火，但我害怕失去他，面对如此出色的男人我只能以这些方
式来证明他仍然是属于我的。我不明白要得到就先放手，只是把他死死地栓在我身
上，不让他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气。我以为这样就算拥有。对于这一切，马舸总是沉
默而体贴。

    可惜我不曾意识到，我对他的爱，已逐渐变成他的包袱。

    误会

    一个散满阳光的周未，马舸到医院上班，我在家里看书、喝咖啡等他回来带我
出去吃饭。前几天就说好的，晚上吃了饭就去看电影，最新的007 《黑日危机》。
我们很久都没有像从前那样浪漫了，这段时间他不知道在干什么，老说忙，也没怎
么陪我。会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想到这里我一阵不安，书也看不进去了。

    他的宝蓝色西装就挂在衣架上，前几天天气不好，拿出来穿了一下。我愣愣地
看着西装好一会儿，然后起身像做贼一样走了过去。他口袋里有很多单据，什么出
租车发票、干洗的收据全都乱七八糟地放在一块儿，我逐一地清理了半天，一张银
行取款单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是一张从提款机里吐出来的单子，马舸的户头，金额是一万元。取这么多钱
干嘛？他这几天的不大对劲和早出晚归在我脑海里像小电影一样过了一遍。

    一定是有了别的女人！我又急又恼，忙打车到了他的医院。

    马舸正背对着门给一个女人看牙。明明拿着东西塞着她的嘴了，不知怎么他们
还有说有笑的，我冲过去一把把他拉了过来。

    " 就是她对不对？" 我气愤难平地指着那个女人。

    " 你在说什么呀？" 马舸有点莫名其妙。

    " 你还不承认？" 我感到委曲极了，眼泪一下流了出来，" 我对你那么好，你
还在外面找别的女人，你……你对得起我吗？" 四周的人越来越多，医生病人。我
歇斯底里地对他叫着，还不停地抽泣，这时有个认识的女医生过来劝我拍我的肩膀。

    " 你，你这是怎么回事啊？" 马舸有些生气，" 你先回去，我马上就回来。"

    " 我不回去！" 我已经失去了理智。" 你叫我走是不是想跟她在一起？" 我指
着坐在" 电椅" 上的女人。

    " 啪——" 一声脆响，所有一切都停顿了，我捂着脸眼里只有马舸放大了的面
孔……

    分手

    很久以后我才明白，那天的无理取闹，是因为我突然失去了安全感。而当马舸
离开我之后的半个月，我收到了金店送来的铂金钻戒，指环内侧刻着两个大写字母
"M·T"，戴在我的无名指上刚刚好。发票上的金额是9999.99 元。

    谢过金店的送货员，我蹲在地上把头埋进手臂里不知所措。抬起头看到桌上的
相框，马舸正在里面对着我微笑。我听见自己说：" 你就是我的牧童。可惜，我不
曾是你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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