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错花轿嫁错郎
作者:非常柠檬
苏瑞是某市三中的一名语文老师,也许是文学作品读多了,对生活对未来有自
己独特的看法,生活中的另一半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风度翩翩、文质彬彬、温文
而雅,苏瑞幻想着也期待着。
寻寻觅觅中,苏瑞已经是二十六岁的大姑娘了,婚姻的事依然八字没有一撇,
眼看着身边的同事同学,都步入了婚姻的殿堂,父母不免为之着急起来,每每在女
儿耳边吹风:“瑞儿呀,自己的事也上上心,别挑来拣去的了。”苏瑞每次听到这
里,都狡诈地一笑:“我都不急,你们急什么,难道怕我吃闲饭么?”说罢,冲着
父母做一鬼脸,提着小包匆匆离去。“哎,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呀”,父母望着女
儿远去的背影,轻轻的叹了口气。
苏瑞白天上课的时候,好友古丽打来电话,要她晚上去一趟,并且电话中说,
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而且不能失约,苏瑞隐约感到了什么,一丝笑意浮上脸颊,
不由得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大约半小时,苏瑞按响了古丽家的门铃,开门的是古丽,一见面,就大惊小怪
起来:“瑞儿,几天不见,你越发漂亮了,”苏瑞嗔怪的白了她一眼,笑了笑进了
屋子,这才发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大约二十七八的样子,外表斯斯文文
的,看到苏瑞进来,由不得欠起身,向着苏瑞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苏瑞也报以
微笑。
这时,古丽忙着介绍:“瑞儿,这是我表哥袁振,一个人在外地,经营着一家
公司,整天忙着公司的事,把个人的事都耽误了,”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苏瑞一
眼,苏瑞没有作声,只是微微的笑了笑。
袁振自己介绍说,自己在某市经营着一家电器公司,整天几个省市跑来跑去,
难得有休闲的日子,有时真的感觉很累,就想有个家,在自己累的时候,有个港湾
可以停泊,苏瑞静静的听着,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生活中究竟是谁俘虏了谁,苏瑞也说不清楚,袁振斯文的外表,优雅的谈吐,
吸引着苏瑞,千里姻缘在一刻搭上了线,苏瑞的心被俘虏了。
2 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袁振要回去了,公司的事太多了,苏瑞到车站送别,
望着渐渐融入人流中的袁振,苏瑞的心涌起一种冲动,多希望袁振回转身来,拥抱
一下自己,而袁振只是回过头来,向他招招手,眼神中有苏瑞读不懂的东西,一丝
别样的情感在苏瑞的心中涌动。
下午六点的时候,郁郁寡欢的苏瑞坐在办公室,拿着一本教材胡乱地翻着,桌
上的电话急促地响起来:“瑞儿,是我,我到站了,怕你担心,我不在的时候要照
顾好自己,”千里之外的袁振在电话里嘱咐着,时不时送过来几句缠绵的情话,苏
瑞听着听着,羞涩地笑了,紧锁的眉头渐渐的舒展了。
半年的时光在两个人的电话和书信中很快过去了,结婚也提到了记事日程,苏
瑞拨通了袁振的电话:“我想去你那里买结婚的礼服,顺便玩几天,”电话中袁振
为之一震,吞吞吐吐说道:“我这几天正忙,没有时间陪你,过几天再说”,说罢,
随之放了电话,一丝不快涌上苏瑞的心头。
一个星期后,袁振回来了,带来了大包小包的东西,苏瑞懒的搭理他,还和他
赌气呢,袁振变戏法一样,抖开了一个礼盒,一件白色的婚纱呈现在苏瑞面前,苏
瑞只感觉眼前一亮,好漂亮的婚纱,圣洁、亮丽、高贵、典雅,想象着自己身着婚
纱娇俏的样子,苏瑞的心在那一刻陶醉了,那一丝不快早逃到了爪哇国,扑到袁振
的身上,拍打着:“你坏死了,”袁振只是在她额头上轻轻的点了一下:“小孩子”。
婚礼热闹而烦琐,闹了一天的客人,渐渐离去了,屋子里只剩下袁振和苏瑞,
苏瑞娇羞的坐在沙发上,看着袁振忙碌的身影,真想喊住他,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袁振收拾完了屋子里所有杂乱的东西,感觉再也找不到可收拾的东西了,这才转过
来,对着苏瑞说:“瑞儿,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苏瑞心咚咚地跳起来,以为
袁振要过来,赶忙低了头,不敢去正视他的眼睛,过了一会,居然没有动静了,抬
起头,却看到袁振自己独自去睡了,苏瑞在那一刻,有些惊呆了,她想不通,他难
道不是男人,他难道不喜欢我,为什么不理我,委屈、失望,充盈了苏瑞整个胸膛,
泪顺着脸颊大滴大滴的落在婚纱上,泪浸湿了红的花,红的颜色浸湿了白色的婚纱,
象心中的血在蔓延。
橘红色的灯亮了一夜,妈妈说,典礼的头三天,灯不能熄灭,要亮整夜,预示
着婚姻的幸福美满,望着橘红色的灯光,望着屋顶各式各样的礼花,望着床上那个
似曾相识又很陌生的男人,苏瑞的心在那一刻碎成了纸片,恍惚中碎了的心也随着
纸片飘向很远的地方。
苏瑞在沙发上坐了整整一夜,六点的时候,袁振起来了,看看身边,看看苏瑞
:“对不起,瑞儿,昨天太累了,不要怪我,好吗?”袁振走过来,轻轻地拍拍她
的脸颊,双手环住了她的肩头,定定地看着她:“瑞儿,你哭了,千错万错是我的
错,我太累了。”说罢,吻吻她的额头,望着这个已经属于自己的男人,苏瑞的心
象打翻了五味瓶,她喜欢他的儒雅,喜欢他的聪明,喜欢他伟岸的身材,但是,为
什么
上午在父母家忙了一上午,下午的时候不见了袁振,再见袁振的时候已经是六
点了,袁振风风火火的回来了,一脸的歉意:“瑞儿,公司有突发事件,我必须回
去处理,八点的火车,”苏瑞望着那张俊朗的面孔,那双让自己迷离的眼睛,那里
面写满了让自己陌生的东西,聚集了一天的火在那一刻爆发了,随手拿起了一个茶
杯,狠狠砸了过去,袁振碎不及防,茶杯正中额头,血顺着眼角,慢慢地流下来,
血模糊了袁振的脸,模糊了苏瑞的视线,袁振夺门而去。
以后的日子里,苏瑞上班下班,象什么事也没有发生,隔一段时间会收到一张
来自X 市的汇款,落款人是袁振,后面有简短的附言:牵挂你的人袁振。苏瑞只是
用眼睛看看,便随手放进了抽屉,直到汇款单聚集了厚厚的一搭,直到牵挂你的人
出现了二十多次,苏瑞的心一点点的解冻,就象乍暖还寒的冰川,一点一点的在融
化,想起来在远方,自己还有一个男人。
学校放假了,父母的劝说,让苏瑞的心有点蠢蠢欲动。到达X 市已经是万家灯
火了,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苏瑞的话简单的不能再简单:“我到X 市了,过来接
我。”电话中,苏瑞明显的感觉到了袁振的慌乱和吃惊,随之是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的一声:“好的。”关掉手机的那一瞬间,苏瑞又一次后悔了。
工夫不大,一辆桑塔纳停在了她的身边,西装革履的袁振从车中钻了出来,一
年不见,袁振清瘦了许多,依然神采奕奕,望着风尘仆仆的苏瑞,眼神中满是愧疚,
只轻轻地说了声:“瑞儿,苦了你”。苏瑞的心轻轻地颤了一下,说不清一种什么
样的情感交织着,翻滚着,泪不争气的盈满了双眼。
车很快到了驻地,这是一处上下二层的楼房,一楼办公,二楼是袁振的宿舍,
房间里一应具全,象一个完整的家,苏瑞的感觉是到了宾馆,在袁振随手关上房门
的那一瞬,苏瑞心中突然有说不出的别扭,毕竟一年多没有见面了,毕竟他们只有
婚姻,没有事实,袁振好象也知道苏瑞的心事,对待她就象对待一个客人,礼让中
多了几分冷漠,冷漠中多了几分歉意,正当两个人都挺尴尬的时候,门铃响了,袁
振的朋友登门拜访了,这位朋友身材高大,身材较之袁振更为伟岸,颇有几分男子
汉的魅力,朋友的来访,袁振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热情,说话的语气,亲切的让苏
瑞嫉妒,两个人脸对着脸,对自己也没有这样近距离,苏瑞莫名其妙的躁动不安起
来。
苏瑞故意把一个茶杯失手扔在了地上,随着玻璃杯破碎的声音,或许是意识到
了苏瑞的不满,朋友很快起身告辞了,袁振却执意要送朋友出门。苏瑞只感到一种
郁闷,打开窗帘想透透气,不料一幕终身难忘的镜头扑入她的眼帘,袁振和那个朋
友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尽管是在晚上,尽管外面的光线不是很好,苏瑞还是看清楚了,那个只在恋人
之间才出现的亲密镜头,却分明就在自己的眼前,而且是自己的丈夫,苏瑞只感觉
眼前一黑,跌坐在沙发上。
10分钟后,袁振回来了,看到苏瑞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关切地问到:“瑞儿,
你怎么了,累了吗”?
“袁振,我们是夫妻,我只想问你一句话,刚才的朋友是你什么人,为什么你
们会拥抱在一起”。
面对苏瑞的质问,一向口齿伶俐的袁振,变得结结巴巴,脸色也变的极为不自
然,稍稍的平静之后,袁振说话了:“瑞儿,听我讲一个故事”。
“我出生在一个特殊的家庭,父亲是一个军人,长期不在家,母亲是一个舞蹈
演员,我不知道一个军人的父亲是如何和一个演员的母亲结合的,在我的记忆中,
父亲很少回家,也许是工作太忙了,我的出生好象没有给母亲带来多少喜悦,母亲
唯一的喜好就是给我买花衣服,各种各样的花衣服堆满了我的衣柜,儿时我对花衣
服好象没有选择的权利,只感觉母亲把我打扮的花骨朵一般,然后在一边静静的看
着我,眼神中我有读不懂的东西。
一直在懵懵懂懂中,我意识到了自己的性别,意识到了花衣服不属于我,于是,
挣脱母亲的看管,我出走了两天,直到灰头土脑的象只耗子,直到被母亲抓了回来,
从此,我拒绝一切和花有关的东西,包括女孩子。
袁振静静地述说着,似乎在述说着一个别人的故事,望着苏瑞的眼神,不再躲
避,好象释放 了心中的重负,那眼神迷离、遥远,凄迷
“社会是一个群体,而我是社会中的一员,如果我的生活方式与别人不同,我
无疑是一个怪物,慢慢的读书,慢慢的长大,慢慢的理解父母,我不想去怪任何一
个人,也不想让别人用狐疑的眼光看我,我只有结婚,和别人过一样的生活,我才
是一个正常的人,于是,我选择了你,你温柔、可爱、善解人意,作为女人,你应
该得到一个女人应该得到的东西,而我却不能给予,我给予你的是情感和生活的双
重痛苦,我明白自己在作孽,这样的感觉白天黑夜无情的吞食着我的灵魂,让我不
敢去面对你,我只能把这些罪孽变成一张张的汇款单,以缓解我的心中的重负
袁振拉开抽屉,拿出一张存单,足足有二十多张,上面的名字都是苏瑞,苏瑞
看着存单,看着眼前这张男人的面孔,这张面孔在变大、变小、变圆、变方,就象
哈哈镜,苏瑞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感觉胸中憋的难受,想吐吐不出来,想咽
咽不下去,似猫的利爪在撕扯着那颗破碎的心,似在茫茫的孤岛上,看不到一丝的
光明,苏瑞只想发泄,发泄心中的怒火,一记耳光狠狠的印在了袁振的脸上,手火
辣辣的痛,再一下,再一下,直到手麻木了,直到累了
苏瑞冲出了那座楼房,那里简直就是地狱,风轻轻地吹来,吹醒了苏瑞内心最
脆弱的神经,面对着茫茫的夜空,放声嚎啕:“妈妈,你们在哪里,你们不要女儿
了吗?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苏瑞回到家的第二天,一病不起,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迷糊中,父母只听到两
个字:“离婚”。
袁振苏瑞的婚姻最终走向了解体,留给当事人的是心中永远抹不去的阴影,而
留给我们的又是什么呢?我们该去做一个怎么样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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