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母亲

                               作者：老船

    作儿女的，如果从小就和父母生活在一起，到了将近30岁，说自己并不了解母
亲，可能会有人不相信，可是，谁又敢说，他就真正了解自己的母亲呢？

    19岁，我离开家去异地求学。从那时起，每年在父母身边最多也就呆两个月，
尤其是参加工作后，总是聚少离长，算来一年怎么也不到一个月。但是，我清楚地
知道，这不能成为不了解母亲的借口。

    当然，用“勤劳、善良、贤淑、无私”等等这些美好的词来形容我的母亲我认
为都不过分，可仅有这样的认识我依然不认为就是对母亲的了解。

    那年冬天，许是受了李春生《一封家书》的影响，“我买了一件毛衣挺好的”，
灰色底上绣着深色的花，我兴冲冲地带回家，看着母亲高兴地试穿，以为她也很喜
欢。后来却不见她穿，问起时母亲总说舍不得穿，我笑母亲说她不会享福。不久后
的一天我和母亲一同上街，在花花绿绿的时装丛林里，不经意间，母亲说她最喜欢
的颜色是绿色。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粗心的我，打小就在母亲身边长大的我28岁
了才知道母亲喜欢绿色。当天，我就到商店把那件灰色的毛衣换成了墨绿色的。母
亲很高兴，就一直穿着。

    今年夏天，母亲离开她居住的那个小城，到这个城市来看她的三个儿女，忙碌
惯了的她住在我家很不习惯，我和爱人每天一大早从城里出来到机场上班，晚上才
回家，独居在家的母亲很是无聊，对我说白天一个人从这个阳台走到那个阳台，又
从那个阳台走到这个阳台，要么就看电视，可看不多久就睡着了。第二天上班，想
着母亲在我家因为不肯动我们的东西而无所事事的情形，中午我就赶回家，想让母
亲也尝尝我的手艺，就炒了几个自己得意的较清淡的菜，可母亲胃口远不如在她自
己家里的好，劝她多吃些，她说整天呆在屋里活动得少，吃不了多少。接下来的日
子，母亲总对我说呆得着急，想回去，我因为她难得来，一个劲地挽留，母亲就没
有坚持。

    一天在班车上我和爱人商量晚饭吃什么， 谈到母亲胃口不佳， 我发愁地说：
“白活了这么多年，居然不知道我妈爱吃什么。”回到家还在想：总之她喜欢吃口
味重的较咸较酸较辣的东西，可自己做不来，何况家里也没有尖辣椒之类的调料，
干脆，让饭馆送她可口的菜来。母亲胃口大开。

    我又一次感到，从前对母亲的了解是多么得少。母亲，她却知道我是多么爱吃
她烧的白菜豆腐汤，知道我穿多大号的鞋，知道我是多么好强，又是多么脆弱，知
道我活泼的外表下有一颗宁静的心。

    一次，和父亲聊起母亲，我说如果妈妈赶上好年代能读些书，凭着她的勤劳和
韧劲，一定是个劳模型的人物。父亲沉默片刻后说：“你不知道，你妈的记性好的
很，小时侯的事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刹时我惊觉：别人都说我的记性好，原来
是遗传了妈妈的！我以前怎么就不知道呢？

    母亲善良，我了解；母亲心软，我了解；母亲忍让，我了解；母亲勤劳，我了
解；母亲爱我们，我更了解。可是，我不太了解那个我唤作“妈妈”的人，因为，
现在，我想为她买件外套，居然不知她该穿多大的号；我不知道她的生日是几月几
号；我不了解她由叫我小名而改称我名字后面的那两个字的心态；甚至到现在，我
想和她说几句贴心的话儿，却不知从何说起。

    母亲，既使我还不够了解你，也许还有很多儿女并不真正了解他们的母亲，但
我想，这丝毫也不妨碍我对你的爱，不妨碍天下儿女对母亲的爱。

    让我慢慢地了解你，我的母亲，让我因着对你的了解而更加地关心你、体贴你，
更加地爱你。在我长大以后，母亲，在你的家成了“空巢”以后，在你想念儿女的
时候，你哺育过的儿女，也将学着关心你的关心，爱着你的爱。

    愿我每天了解母亲多一点，愿母亲幸福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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