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贞洁
作者：若盐（若盐 –北京大学研究生院中文系）
(mailto:wwxwx@peopledaily.com.cn)
评论之一（反对派）
男人的自私
这部长篇的题目是《男人的贞节》。这是我们时代里的又一个新名词。什么叫
“男人的贞节”？小说里解释说：贞节不仅是身体的, 也是精神的，当一个已婚男
人第一次踏进情人的家门时，他已经是失贞了。
因而，这部小说是讲述一场情感悲剧。“失贞的男人”则是这个家庭高大威严、
英俊儒雅的父亲嘉言。
嘉言是整部小说的轴心，是作为历代少女的一种永恒梦想来刻画的。他有魅力，
有地位；他的光芒笼罩着整部小说。小说中的另外三个人物，他的妻子紫岚，他的
儿子小飞，他喜欢的女孩杜兰朵，无一不是围绕他旋转。
在外面，他是有“好名声”的高官；在家里，他则是至高无上的封建大家长。
当紫岚知道他的秘密时，她想的是为他掩盖，因为“小飞爸爸的事要是传出去就该
被别人做文章了。”而小飞得知杜兰朵与他爸爸的私情时，跑到杜兰朵的住处大吵
大闹，为的也只是“我爸爸的名声也要葬送在你手里。”而杜兰朵，这个单纯善良，
春心初萌的少女，甚至差一点为嘉言献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她自以为自己经历
的是一场惊心动魄的爱情，其实也许不过是另一个女人的替身。
再看看这部小说的主角嘉言吧。他当然是一个“好人”，一个正常人。他的所
作所为并没有什么值得特别指责的地方。面对出轨的诱惑，他也犹豫过，也经历过
内心的斗争与挣扎，甚至引入了“男人的贞节”这样一个名词来自律，但这一切都
太像自我宽慰，自我解脱，太像借口，尤其是当他欲望的洪水冲决了杜兰朵的最后
一道防线之后，脱掉一切伪装与遮掩，赤裸裸的嘉言只能是这样一个男人：他想占
有这个女孩，但又不想负任何责任。尽管他还拉出自己的往日恋情作道具，但无法
掩盖自私的本质。现代新人类可以这样做而无需辩解，亦无需负疚，因为他们活在
另一种“轻”的人生价值观中。但嘉言不是，他是一个传统的人，用紫岚的话的来
说，是“我们这一代人受到的是最正统的教育”，他的不负责任只能使人产生恶感。
《男人的贞节》整部小说浸透了深重的男权意识，奇怪的是小说的作者是位年
轻女性，匪夷所思。
《男人的贞节》讲述的并不是什么“男人的贞节”，而是男人的自私。
评论之二
值得回味的小说
一部值得回味的小说起码得具备这几个条件：有好看的故事、精彩的细节、立
得住的人物，还有就是有思想。
长篇小说《男人的贞节》就是这样一部作品。
小说人物不多，父亲嘉言，儿子小飞，嘉言的妻子，小飞的同学杜兰朵，以及
没有出现却始终在故事里徘徊的一个人物－－嘉言的表妹柳飞烟。
嘉言是个有相当地位的男人。拥有幸福的家庭，出色的儿子。在机关是个正派
廉洁的领导；在家是个体贴忠实的丈夫。尽管他外形英俊，但他严肃谨慎，让人有
距离感。
他的儿子小飞是他的骄傲，他总想按照自己的模式来塑造儿子，就是连儿子的
生活也要插手。他和妻子非要儿子接受他们喜欢的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杜兰朵。
的确，杜兰朵单纯清白，美貌有教养，又是大家闺秀，不会有蜚闻，当然是最
佳人选了。可小飞对父亲有种逆反心理，他不愿接受父母的安排，尽管他也是对杜
兰朵有好感的。
嘉言发现，其实他是喜欢杜兰朵的。他为这种“错爱”而烦恼。又想当正人君
子，终将杜兰朵这个涉世不深、家教极严的女孩捕获。
他利用杜兰朵对他的崇拜，若即若离，欲擒故纵，使尽手腕。最终，他得到了
他想要的，却失去了他拥有的。
这样的结局无外是悲剧。 父子反目、 家庭破裂、情人分手，是什么原因造成
“正派”、“恋家”男人的越轨？是生活的压力，还是情感的不满足，亦或是第二
春的男人渴望不用承担责任的激情？
年轻女作家 纳米创作的这部长篇小说， 反映了人性的弱点，好看的故事后面
有引人深思的社会问题。
评论之三
七嘴八舌说《男人的贞节》
参加讨论的读者认为，纳米的文字唯美，清新，有文化底韵，充满理想主义色
彩，给人以净化精神的感受，在当今的社会尤为难得。
对小说中的“贵族”倾向，评论者认为，随着人们物质生活的提高和精神生活
的丰富，“贵族文学”（白领文学）的出现是必然的，它有一定范围的读者。它要
求人物刻画更深刻细致，有文化品味。纳米认为，她的作品没有写大款，也没有写
奢华的生活，更多的是写知识阶层的思考、追求。
读者认为出精品要高举理想浪漫主义旗帜，他们希望纳米保留作品的纯净特点。
附：讨论会纪要姚雪霞（首都图书馆）：
纳米的文字很灵气，轻灵，给我的感觉是很像一个很美的女人，但不是现代的，
黄昏时坐在窗前抚弄玉镯。（众笑）纳米的作品仿佛有一方净土，给人一种寂寞的
美丽。
《男人的贞节》从框架到构思非常唯美，现实生活中来说，像嘉言，书中是政
界新贵（书中从未点明嘉言的身分－－作者注），他这样的年龄、层次、而且是新
贵，可以会有一些艳遇。这样的人物一般比较理智，理智到冷酷的感觉。他可以和
女孩发生一种恋情，但如果这种恋情威胁到自己的权力、社会层次、威胁到家庭，
文章中说他非常爱惜自己的名誉，男人所谓的名誉，威胁到这些的话，是非常无情
的。在小说里纳米把杜兰朵和嘉言的恋情写成浪漫的爱情故事，很乌托邦，我觉得
其实应该是作者内心对于爱情、感情、世情的渴望和呼唤，这是这本书给我的感觉。
它表现了对真情、善、美的渴望和呼唤。
写现实的《男人的贞节》可以看出作者深厚的文化功底，大家也说了贵族文学，
但我觉得，男女主人公不仅是物质上的贵族，也是精神上的贵族，都是属于真正的
贵族，没有很大的现实内容。现在像这本书里有钱、有闲、具有文化底蕴的，这样
的太乌托邦，太浪漫，浪漫过了头。我想问纳米，从你的散文中看，你很喜欢李隆
基、杨玉环。这部小说杜兰朵本来是小飞的女友，后来又爱上了嘉言（杜兰朵从来
都不是小飞的女友，只是起初嘉言想让她成为小飞的女友，没想到杜兰朵爱上了他）。
有无作者潜意识为李杨爱情寻找现世的新的视觉。我想知道，是不是李杨的爱情在
你的脑子里或心里有很深的沉淀，现在很多古老的故事、以往的题材在当代寻找现
的视觉，你是不是也有这种意思？
纳米：
我写过一个单本剧《秋雨梧桐叶落时》，是写李隆基临死前的心理感受。他认
为，他的一生很像梦。《男人的贞节》可能是受了李杨故事的影响，某种意义可以
说这个故事是李杨故事的当代翻版。你说的太浪漫，太乌托邦我都承认。你在现实
中想找一位权贵像嘉言这样有品味的没有，现在当官的很俗，不想让你再看第二眼
的。（众笑）很少像嘉言这样吸引女人的，不能说没有。这只是小说，很浪漫，这
样的故事，在现实在中国都较少见。我发现男人和女人看了，看法不一样，我自己
都认为浪漫过头了，有人看了说，觉得我应该再浪漫。他觉得我写男女主人公分手
了的结尾太现实。我给他讲了西方电影《身败名裂》的故事，男主人公和儿子女友
的私情暴露，他身败名裂，最后隐居去了。那位读者欣赏这个结尾。觉得世界太现
实了，所以要写些浪漫故事给人看。他说价值就在浪漫，就像粱祝化蝶一样，这才
是美的。他认为我的不够浪漫，太现实。我说现实中哪儿有一个当官的男的爱一个
女人最后想和她结婚，现实中没有，我这样写已经很过了。他认为，我不能老和现
实比，现实的东西不见得写出来对人心灵有种冲击。他说世界越是现实，才需要浪
漫的东西，明知现实不会有，当应该有这种浪漫给人以幻想。他认为我对男主角的
刻画不够浪漫。
姚雪霞：
我同意那位读者的观点，你的作品给我一种非常浪漫，浪漫过头的感觉。前几
年《廊桥遗梦》在美国很轰动，可很多中国人看了无所谓，故事情节在我们生活中
很普遍，所以我不认为它浪漫、感人，很一般，很多中国女人一辈子都在这样过的。
听了你的解释之后，我觉得为什么给人以浪漫过头的感觉，就是结尾太现实了，一
直浪漫下去会比现在更美。（众笑）
纳米：
这部小说我写的时候思想很混乱，改来改去。写了半年，改了两三年。就是因
为我在想，男女主角互相吸引到底是为什么？说实话，男主角自命清高，还鄙视别
的官员，认为他们乱七八糟，有小蜜，很丑陋。杜兰朵鄙视别的女孩傍大款，她觉
得自己不是这种人，但是最后他们多少都落于这种程式。杜兰朵也不清楚她到底爱
男主角什么，她堂姐点破了，一个图一个年轻貌美，一个图一个有权有势。她想，
爱这个男人，没有基础，只是爱这个男的的光环，风度，外表，没有精神上的沟通。
后来她和小飞有精神上的沟通交流，产生火花。但没办法，她已和男主角好了。男
主角本来没有名字，从头到尾没有名字，就是“他”。但编辑说，还是要个名字吧，
要不读者看不明白。我就叫他嘉言－－假语村言的意思。
姚雪霞：
你的所有作品都给人以唯美的感觉，我想知道，你会不会随着年龄增长，也写
人性残酷、无奈的一面。
纳米：
我想不会吧。女作家写这些不如男的，女的没有哲学家。你要写冷酷，必须得
有冷静的思考，得有哲学内涵在里面，女人可以做任何事，但是做不了哲学家，很
多女作家的作品虽然好看，但没有深度，永远不能和男作家相比，就是因为缺少哲
学的韵味。我会扬长避短，虽然我写不出特别有深度，给人在哲学上思考的东西，
但我会写唯美作品。这个世界是需要唯美作品的。现实有很多丑陋的东西让你无奈，
你自己给自己设置乌托邦，一个空想的理想世界，让自己幻想。像书中的嘉言和杜
兰朵现实中都是没有的。如果拍电视剧很难，电视剧很难拍唯美的东西。
姚雪霞：
希望你把唯美的感觉写下去。好多女人当感觉伤痛的时候还是需要到乌托邦去
消除痛苦。（众笑）
纳米：
女读者的感受和男的感受完全不一样。
刘媛：（经贸部中基基地）
当初看到三姐妹，首先想到勃朗特三姐妹，但未看到有关报导这样说。夏洛特
和大城市无交往，生活在自己封闭世界，通过自己的想象写出《简爱》，这种深刻
的爱情全凭想象。她自己也无恋爱，婚姻很平常。
你唯美的作品是现实的超脱，让人，有一种心灵的共鸣，感到生命的升华，仿
佛到了另外一个超脱世俗的世界。
别人说的浪漫不浪漫，只是商业手段，要相信自己的感受，要保留自己的特长、
个性。希望你以后创造更多的唯美文章，给人思想上的火花。
郭斌：（北京西城区图书馆馆长）
有位读者特想发言，来的路上把膝盖摔破了，别人送她回去，她把想法让我转
达。你的作品大家都感到清新脱俗，在现代作家中传统与现代交融较好。你是个理
想主义作家。这部小说涉及到社会领域，涉及到社会转轨中变型遇到的问题。男主
角是个理想主义者，和港台言情小说、琼瑶小说不同。中国小说写政府官员的作品
不多。举个例子不见得合适，尼克松评价美国历届总统，说有人政治上强，个性弱；
有人政治上弱，个性强。克林顿是美国总统中最爱读书的，尼克松评价他政治上强，
个性弱。嘉言不好比喻，看起来是理想主义的政府官员，直立起来缺乏一定的饱满
性。她的作品有一定的人群，有一部分说她是“贵族文学”吗？男主角再丰满一点，
人物上更饱满就好了。
范基公：（北京二中教师）
我是个教育工作者。我思考的一个问题是作品与人品。因为王氏三姐妹王蕤是
二中毕业的，我思考的问题是她们怎么能那么年轻有为，成为作家？写的作品印象
深刻？
今天我听了纳米的讲座，她小学五年级捡了张《北京晚报》，原来想飞出地球
去（指作者最初的理想是当中国第一个女宇航员），现在在文海遨游。她的素质是
要追求探索，对不解之谜的探索。我讲的是素质教育，怎样培养我们年轻一代有追
求、探索？刚才也听了几位发言，我觉得作为作家、作为人品来讲，应当是理想主
义者、唯美主义者。整个社会要回归自然，虽然现在商品经济搞得很多乌烟瘴气，
但整个社会趋势，能够鼓舞人、净化心灵、使人战胜挫折、摆脱困境的还是理想主
义。前几天看了外地一公司的整版广告：“高举理想主义旗帜”，我看了很解渴。
它讲了理想主义在现实的作用。
会前我问作者，《男人的贞节》结尾有无修改？我觉得要浪漫开始，现实结束，
是一种追求的屈服、软弱。为什么最后屈服、软弱了呢？纳米是个记者，采访的积
累可能还不够。前几天看了篇报导，一个外地二十多岁的女大学生嫁给了一个搞法
律的。男的五十多岁了，退休看大门。女的给他写了很多封情书，说你讲法律的时
侯讲某某年轻姑娘追某某人物，怎么到你身上就屈服了呢？
小说前一部分，嘉言和杜兰朵的爱情基础不扎实，后来不得不屈服。杜兰朵只
是爱上他的魅力、光环，他们在现实生活中没有患难，前边没有坚实的基础，最后
浪漫到底就不可信。小说的第一号人物实际是女主角。作者可能想象的是男主角，
但有追求有理想的是女主角。结尾要有震憾力，不能所有人都赞同。尽管现实的东
西很多，要出精品、名作家、名记者，就得举起理想主义旗帜。
纳米：
我觉得我不是作家，也不是记者，我是空想主义者，爱胡思乱想。朋友对我的
评论讲的都是实话，对我今后是个提高。我对自己的评价是：很少和外界打交道，
生活在自己的圈子里。我可能有潜力，但缺乏提高，我希望我从此有个飞跃。
梁彦军：（北京晚报）
除了你自己追求以外，外界的压力或许对你有帮助。为什么我提出这个话题呢？
我今天听了她对纳兰性德坚持不懈的探索似地追求，我就想起了美国《侨报》曾经
有人打来电话，让我们帮助搜集国内有关纳兰性德的书，我没想到旁边就有这么一
位自小就对纳兰有了解，积累材料，想完成巨作的一个人。今天知道之后，想给你
一个压力，希望你早日完成。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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