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佣
作者：夜来
一
我是区政府机关第一批志愿下岗者，而且在这一批下岗人员中我的文凭最高。
我想说去*** 文凭，在以后的句子里我也绝不再提这两个字了，因为我下岗绝对
与这个词语有关，我痛恨这个词语时的心态，是有些扭曲的。
下岗之后的日子里，我下海做过生意，但是无奸不商的道理让我凄惨的退了
出来，赔了本钱不说，也失去了很多朋友。我也做过苦力，坐惯了交椅的屁股在
粗壮硕大的屁股中间抢不到活计，也就意味着抢不到饭吃，看着昔日来政府机关
低声下气求爷爷告奶奶办事的老板，今时趾高气扬的安排我做这做那，我心理是
踏实的，我自食其力，我不虚伪了，从许多方面来说都是这样。
有一段时间，我徘徊在职业介绍所的门前，看到许多招收酒店服务员、家政
服务员厂矿看更人的广告，我不知道哪个更适合我去做，那时候就象一只小船孤
独的航行在茫茫大海上，何去何从，何处是我归去的方向？
“小兄弟，想找个工作么？”有人在我背后清清楚楚的拍了一下，我回头一
看，是一位少妇，打扮很职业的那种。
“有这个意思。”
我很不客气的回答，那少妇嫣然一笑，露出白白的两排牙齿：“进来谈谈吧，
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我随她走进职业信息介绍所，原来她是这的老板。
“开门见山的说，你想要什么样的工作？”
“你这都有什么工作可以做？”
我预感到她是别有用心的，虽然我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和将要怎么做，但是我
想看个究竟。女人总是很敏感的，她递给我一支烟，“先抽支烟平静一下，想好
了再说。”
她看着我点烟的时候，尽量用和蔼的语气说：“我见你在这转了很久了，可
是你一直没有进来，我猜你心里是矛盾的，找工作不单单靠勇气，有时候也要运
气。”我抬头开始观察她的样貌和表情，夹着烟的手放在膝盖上，因为不自在，
所以我并不悠闲的抖动着身体。“你放心，我不想骗你什么，我看出来你是个有
知识和自尊的人。”
她微笑的脸正对着我，渐渐我闻到很幽雅的香水的味道。
我能怎么做？
……
“我没有钱付给你，所以我不想在你这找工作。”
我绝然的态度使她有点意外，她再次开始端详我，她拿起一支烟，低头点燃。
“嘘……”她长长的吐出一口烟气，右手食指敲了敲桌面，“好吧，我也和
你直说，我想找你做合伙人。”
“合伙？”我停止摆动身体，直着脖子，“开玩笑！我没有你可以利用的地
方，合的什么伙？”
呵呵，她笑了笑。“我准备增加一个服务项目，需要有文化的人的帮助。”
“我恐怕帮不上你。”
“你能，只要你按我说的去做。”
交谈持续了一个下午，我们彼此接受了对方的条件，她的条件是我到她的介
绍所工作，我的条件是坚决不做合伙人。我不做合伙人是有我自己的想法的，一
是我没钱，二是我不想被别人利用我的清白做出其他的事来。谈话结束，少妇问
我：“能请你一起吃晚饭么？”
当然我不会和她一起去吃晚饭。
二
到职业信息介绍所来工作有一个月了，这里的生意其实很不景气，偶尔有一
两个进来上当的人，也是扔下百十来块钱就再也不来了。这里除了老板，再就是
两个小姑娘和我。
老板叫秦非，是大学生，也是下岗的，她的丈夫几年前去了国外就再也没有
回来。有一天老板从外面领回来七八个壮小伙，她手里拿着一摞材料放到桌上，
然后把那两个趴在桌上看书的小姑娘派出去买冷饮。
“你们再仔细考虑一下，没什么问题了就签字。”
老板递给我一份材料，“有兴趣你也看看。”
原来是一份合同，关于佣工的合同书。其他人很痛快的在上面签了字，我也
签字了，其实我在那上面签字是很有些不负责任的，就象是一个玩笑，轻易的许
了个诺言，因为我心里对这个所谓信息介绍所并没有了多大的信心。
值得一提的是签字的壮小伙们都是大专以上的学历，而且都有各自的一些特
长。
每天我把那块信息版搬到外面街边去的时候，我心里总是有点酸楚的味道，
一群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就这么把自己的前途和理想交到了一纸合同上，将来会
被一些家庭雇佣去，做饭，带孩子，洗衣服，整理房间。我也是其中一份子了。
事情的发展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短短几天时间，我手中的七份合同被
老板拿了去，这就是说有七个人被人雇走。我手里还有一份，我自己的那份，有
时候悄悄看几眼那上面自己故作姿态的照片，沧然一笑，难道做保姆都没人要我？
自己的价值到哪里去了？
晚上，老板请我去醉月楼。
在区政府机关的时候，有几次随领导被请去吃饭，我才进过几次这样高档的
酒楼。
我和她对坐在紫藤和红灯笼下面，一杯接一杯的喝啤酒，我第一次见到老板
这样的醉眼朦胧。她说：“你叫我秦非，别叫我老板。”
“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来么？”
“吃饭？”
“不，我是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请你来工作？”
“喔，不知道。”
“是因为我看上你的诚实和本份，我需要有人帮助我，你也知道的，一个人
在外面闯是多么的难…………”
“老板，别喝了。”
“叫我秦非！”
“呃，好，秦非秦非。”
“送我回去好么，我累了。”
“好吧，我们走。”
“你呀，还不知道吧，有人要请你去，我没同意。”
“你……”
“我需要你来帮我，不是单单为了钱就把你给卖了，哈哈……”
她在车上显出很愿意说话的样子，可我知道，一半是因为喝多了一半是别的，
那个原因我不愿说。
三
我去了一户人家做男佣。这是我经过与老板的几天冷战争取到的，我想自己
象牛一样的去吃草，去耕田，去挤奶。
这是个有钱的人家，管吃管住，月工资三千，我只负责接送孩子上学和每天
做三顿饭，晚上辅导孩子一个小时的功课。另外还有主人家的花草，我每周做一
次剪枝浇水除虫。
这家人都很和气，并不摆出有钱人的架式，我们相处两个多月的时候，就已
经和男主人以兄弟相称呼了。我叫他大哥，他有读书人的斯文也有江湖上的豪爽，
多年的社会经历让他磨去了某些棱角，却有多出一些棱角，女主人很温柔，即使
她的老公在外面因为应酬而沾花惹草了，她也只是关上门慢慢的和丈夫谈，我看
不到他们吵架。
四个月后不幸的事情发生了，大哥因为生意上的竞争，被对方雇佣杀手捅了
十几刀。
不好在寡居的人家做下去，我黯然离开。
还是在醉月楼，秦非和我对坐在紫藤和红灯笼下，我红着眼睛狠狠的喝酒，
仰起头的时候我感觉不到酒是怎么咽下肚的，我说：“再抬一箱啤酒过来！”秦
非红着眼睛看我，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这一晚我在秦非家里住的，我接着还喝酒，不过是红酒了，秦非和我坐在地
毯上打开家庭影院，唱歌，唱那些在校园里我们都曾经唱过的情歌。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们开始互相脱衣服，接吻，我们在地毯上做爱，
疯狂的享受肉欲，肉体上的刺激沐浴着久别的激情，真诚，和放肆。
四
我该和秦非告别了，我的几位校友找到我，然后我们去南方办高科技产业。
我整理出手头上的那些材料，几个月来男佣的人数从八个增加到十二个，因
为秦非在这件事上始终保持谨慎的态度，所以选用人的素质都很高，绝不轻易增
加一个人进来，我得承认，她看人用人都很准，几乎不出错。这些男佣都有很强
的责任心和技巧，他们或者擅长烹饪裁减，或者在哪一方面就有自己的特长，陆
续的，客户要求用男佣的多了起来，但是秦非没有扩大签约队伍，她说，她要先
打造出这批男佣明星，树立自己的品牌。
我还是要走了，我们也最后一次做爱，但那是以情人的身份，而不是男佣，
我从来没有因为是男佣的身份而和任何人做爱。
走好，男佣。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