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一路好走
作者：两小无情
那一夜没有骤来的风雨，没有不安，没有恶劣的情绪。没有，什么不祥的征兆
都没有。我仿佛只是在与家人笑谈某部电视剧，忽然电话响了。直觉很灵的老弟立
刻不安地望向我。我随手抓起电话：“你好！”
“是我啊。”原来是老同学豪。算算也很久没见了，确实该聚一聚了。
“郁他……" 看看，是不是，又是佳人有约也。
“哦，他怎么说？”我微笑着问。
“他没有了……”
我的天空忽然崩塌了。无法抑制的眼泪肆无忌惮地狂泻。身边有人坐过来了。
是老弟。我无力地握着话筒，无声地颤抖。
“你有没有在听？”豪焦急地问。
我强自调整自己的情绪，逼着自己回答：“有，你继续说。”
豪告诉我，他是去游泳的时候不小心……
“星期三，我们去送他。你呢？”
“我去。”
星期三那天下大雨。我的心里也下着大雨。
我和洁，豪同行，一路都不想说话。殡仪馆基督厅的正中间，挂着他的照片。
一点不错是他，这让我心中那点渺茫的希望也消失殆尽。还是那张娃娃脸，似笑非
笑的神情，踞傲的嘴角。让人无法接受的死亡。
我们上去看他。他只是睡了。不肯出来招待我们而已。他是一个那么懒的人。
不，且让我们深情地唤他，或许他就会出来。他是那么要面子的人，他也一样渴望
朋友，他只是做做样子，摆摆架子而已。
可是，不，我的假想全不是真的。他躺在玻璃棺中，脸色灰白。他原来真的已
经不知道我们说什么，做什么了。
那一天，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只记得洁说：“真可惜，毕业后大家都
没有好好聚一聚。”于是我们约定，找个时间，一定要好好聚一聚。
那天的雨，下得人心烦意乱。我只能抑制自己思念的欲望。人毕竟已经走了。
想也没有用。
暑假很快过去。新学期又开始了。
有一天，学生来报告，说班里有人打架。我疾步到教室，把两名肇事者拘捕归
案。两人怒目相视，一副势不甘休的样子。
百炼成钢，我已经不再大惊小怪了。我懒懒地开口了：“手痒了不是？是不是
还想干一仗？谁先说？咱们还是女士优先吧，怎么样？”对，正是男生与女生打架，
你说难看不？
女孩子恨恨地开口了：“我上体育上来，他就无缘无故骂我，我气不过，就打
了他。然后……”我回头看看男生：“是不是这样？”
男生点点头：“不过，我是和她开玩笑的，可是她竟然把我的书包丢到地上乱
踩！”
啊踩书包。我觉得滑稽。那是多么熟悉的记忆？我不禁笑起来。
再生气也笑出来了。
我温和地说：“踩书包是吗？老师也踩过。也象你们这么大，也是因为小事。
不过，那个男生可没有和我打架。后来，我们读了高中，在一间学校，但已经不同
班了。到更后来，我们都上了大学，相隔不很远，但也没有联络过。再后来，我们
都出来工作了……”我停顿了一下，不过认为自己没事，还是勇敢地往下说，“过
了一年，我们还是没有联络。可是，可是他”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哽咽起来：“他却已经死了。”
我只晓得慌乱地掏纸。
忽然，两只小手搁在我的肩头。
教育工作还是得做。我撑着说：“你们看，最宝贵的不过是老同学的友谊，你
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将来总有相见的时候，是不是一定要因为这些微不足道的小
事影响了同学间的友情呢？以后想想，你们会觉得可笑的。还是好好做朋友，不是
更好吗？”
女孩子哭着说：“老师，我知道了。我向他道歉。”
他们走了。掉着眼泪走的。
我还呆呆坐着，掉着眼泪坐着。
朋友，我在想你。
当大家在5460上找到本班的位置，兴奋不已地留言，互耍贫嘴，逗乐取笑时，
你在哪里？当豪，你的老朋友交了个娇俏女友，带来献宝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已
经有两次同学会没有参加了。我真的想念你。
那时你有一副聪明脑瓜，默默地在班上掀起了魔方狂潮，但谁都玩不过你。你
还告诉我们，你在火车上学了一种益智游戏，又教了我们，但同样没人玩得过你。
有一次，你淘气地把毛笔架在我面前，假装要画我。我一挡，墨水溅了你一头一身。
你呆了，跑到厕所去。上课时，我写字条向你道歉，回应的是个百味杂陈的“哼”。
真是些淡淡的小事，对吗？
洁直到去了深圳找工作，也没有真正聚一聚，豪半失业状态，我则只是简单过
日。你呢？你好吗？告诉我天堂的电话号码，我好找你啊。
可是我知道一切都是痴人说梦。
有时侯悲伤，我们都不了解为什么。其实我何止是在悼念你。朋友。在现实生
活中，我们何尝不是渐渐淡忘了友情？那朵纯洁美丽的白玫瑰，是什么时候陨落的
呢？真的是，只是时间不够用吗？还是我们把更多的东西看得更紧？
如果一切能回头，如果我们真的还象曾经那样年少，我们会怎样开始，又怎样
去重复一切？我们是否还会独自行走？
啊我又在傻想。
既然这一切都不可能实现，朋友，还是祝福一句：无论是在哪条路上，朋友，
一路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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