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绿

                              作者：hz932

    五一七天长假，可以回家去放松以下紧张而郁闷的的神经。坐了一天的车，赶
回家时，暮色已降。接下来又下了两天的雨。烟雨中，空对着家乡的一片美景。又
过一天，总算天晴了。明媚的阳光下，漫山遍野是一派闪闪发光的绿，暖湿的空气
中夹着阵阵金银花的清香。顺着山间小道，我寻觅着儿时的足迹。五月的山间，郁
郁葱葱，生机勃勃。我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种种烦恼都抛到了天外，脑子里
尽是童年的无忧无虑。信步到处，一丛三月泡映入我的眼帘。青翠的绿叶下，一颗
颗饱满的三月泡红得喜人。儿时采三月泡的情景依然清晰。扒开草丛走上去，坐在
泡树旁，我边摘边吃，口水直流。三月泡酸甜可口，我吃得来了劲儿，仿佛又回到
了童年的时光。

    忽然，一个悦耳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喂，胡昂正，摘几颗给我尝尝！”我循
声望去，只见一个女孩站在路边，穿着粉红的衣服，长发披肩，笑吟吟的望着我。
我一望之下，不由得呆了。想不到在这山间居然有这样充满灵气的女孩，就像是青
山绿水间一朵清丽的鲜花。女孩给我瞧得脸都红了，笑着问道：“这三月泡好不好
吃？”边说边走了过来。我一惊，手忙脚乱得选摘了几颗，递给他：“好吃，好吃
……你吃一下就知道了，好吃的很。”她接过，拿起一颗放进小嘴里：“想不到在
这里见到你。”我问道：“你认得我？”她说道：“我当然认得啦！……村里出了
个大学生，大家都知道的。”我说：“我却不认得你。”她说：“我比你低两个年
级，今年才上高二，你又怎会认得我……你在县城读中学时，我也很少见到你的。”
“你叫什么名字？”我脱口而出，问过之后才知道不该问得这么早。果然，她抿嘴
一笑：“不告诉你！”伸手去拨弄树叶。“你说你上高二啦？”“嗯。”她不知道，
其实我正在猜她的年龄，可仍然记不起她是谁。我又坐下来采三月泡吃，她也在旁
边坐下了。“没想到你还是这么谗。”她说。“总归比不上以前啦。记得小时侯，
整天地就在山上找野泡野果吃。哎，老了，不中用啦！”我模仿着那句常可以听到
的话。她扑哧一笑：“我小时侯也谗，只是没你那么颠。”她的笑真美。看着她的
笑，我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不知身在何处了。就这样，时而闲聊几句，时而沉默，
转眼，树上的三月泡都被我吃完了。我们依然坐着，享受着这五月的阳光，享受着
这五月的绿，享受着这五月的轻风。那一刻多美好！我真希望来一个时间停止。然
而时间过得很快，地上的树影变短了又开始变长。我转过头去看她时，她正低着头，
睫毛长长的。她转过头来，问我：“你饿不饿？”我说：“和你坐在一起，怎么会
饿？”她笑道：“我家就在上面。走，我给你煮面吃，怎么样？”我大喜：“好得
很！你弄的面一定很好吃！”站起身来，她走在前面，长发披在粉红的衣服上面，
一抖一抖的。顺着山坡小路，不一会儿，来到了她的家门前。屋坪一头，一株长满
绿叶的桃树，花已开过，结了好多绿色的小桃儿，当中是几棵丝瓜，正举着嫩叶努
力向上攀。屋坪另一头是一个葡萄架，爬满了绿色的葡萄枝叶。屋后面是一山葱萃
的楠竹林。原来她就住在这里。记得小时候曾经到这附近来玩过的，也依稀记得见
到过一个小女孩的。没想到现在长这么大了。进得屋去家具挺简单。一张桌子，几
条凳，都是一尘不染。她去煮面，我在凳上坐下。她父母大概吃过午饭干活去了。
不一会儿，她端着两碗面上来了：“快快快，烫得很呢！”我过去接了，放在桌上，
和她一起吃起来。“嗯，果然好吃！”我说。女孩笑而不答。我心中太高兴了，吃
起面来也格外。吃过面，我得回家了。我们顺着山路慢慢走下，来到先前的路上，
她问我：“你明天际还来不来？”我心中一喜，忙说：“来！”“明天我也来。我
在这等你。”嗯。……回去吧。“她不动。我灵机一动，凑到她耳边说：”以后我
还要吃你煮的面！“说完之后，逃之夭夭。远远地回头一望，她还站在那里。

    回到家里，我又欣喜又兴奋。在大都市的学校里，我饱尝了寂寞孤独的滋味，
想不到在家乡居然遇到这样一位好女孩。一时间，我的心情变变得格外的好，仿佛
世间的一切事物一下子就变得十分美好。以前很恼人的事情一下子也变得可爱起来
了。

    第二天依旧是晴天。吃过早饭，我又沿路走到昨天的地方。她已经站在那里了，
仍然是穿着那件粉红的衣服，衬着五月的阳光和绿，长发在清新的山风中飘逸。见
我来了，奔过来：“你来了！”长长的睫毛下，清澈的大眼睛闪耀着光芒。我牵着
她的小手顺着山路漫步。那时的阳光多么美好！走着走着，来到小溪旁。

    这是一条曾经给我留下了太多美好回忆的小溪。溪水依然清澈，就像她的眼睛。
几条小鱼一晃即逝。指着小溪，我说道：“这个水塘就是以前在暑假里我们经常洗
澡的地方了。几个小伙伴天天在这里大闹天宫，无忧无虑，不知道有多快乐！洗泠
了，就爬出水，顺着小溪上下几路这内逛着玩。热起来了，又‘扑通’一下跳进水
里。”她微笑着聆听。“我们还经常来捉小鱼，钓螃蟹。那螃蟹呆得很，很好钓的。
下面那里的浅水塘里，螃蟹很多的。”她羡慕起来：“那一定很好玩。只是我一直
没有机会玩。”看到她那惋惜的神情，我暗想：何不赔她玩一回？心中思考了一下
钓的方法，说道：“有了！咱们这就钓螃蟹去！”“怎么钓法？”“虽没有钓具，
但凑合一下，应该还是可以的。”于是我翻岩石捉了蚯蚓，用细藤将之捆了，藤的
另一端则缠在了一根木杆上。她就在一旁好奇地年看着我心忙活。然后来到溪边，
我把蚯蚓扔进水里，在一个螃蟹洞旁晃动，边晃边说：“螃蟹螃蟹快出来，好女孩
要看你的精采表演！”正说着，一只螃蟹冲将出来，用螯将蚯蚓一夹，不管三七二
十一就往嘴边送。我一提杆，它哪里肯就此放手，硬是夹着那蚯蚓被我提出了水面。
她跳起来拍手叫好。那螃蟹被她一吓，“咚”地一声，又掉进了水里。我冲她一笑
：“你来试试！”她笑嘻嘻地接过木杆：“你教我！”“很好钓，不用教的。就像
我刚才那样。瞧，那里有个螃蟹洞。”于是她专心地钓起来，我就坐在旁边光洁的
石头上看她钓。她坐在那里，看着水面，长发从颈中垂下，溪边的绿叶衬托着她粉
红色的身影，就像是一曲美妙的民间小调。不一会，她也钓上一只。那螃蟹落到地
上，便没头没脑地乱爬，她瞧得有趣，却不敢去捉。我上前去将它的背按住了，再
捉起来给她看。她笑嘻嘻地用小枝条逗它玩：“你看你看，它的眼还会动呢！”她
又去钓。我便将螃蟹扔回水中。又钓了好几个上来，她才尽兴，眼中尽是欢喜。看
着她愉快，我也真高兴，于是又领着她，踏着儿时的足迹，沿着小溪上下走，说着
童年的趣事。溪水哗哗，映着她的笑。我如同置身于世外桃园。小溪走势较陡，不
好走的地方我便扶着她。时间一晃而过，转眼间太阳便偏西了，我们也玩累了，便
一起回家了。

    第三天，天公作美，仍是晴天，仍是五月阳光下的一片绿。不约而同地，我们
又都来到了那丛三月泡树边。这次她宿宿穿了一件紫色的衣服，仍然是那么地耀眼。
见面后相视一笑，携手同行。信步所至的是另外一条小路。一路无语，只因心灵相
通，无须说话就能明白，只求能够和对方一起，在这五月的阳光下，在这漫山遍野
的绿海中一起携手漫步就行了。

    我们来到一片细竹林边。新生的细竹刚抽出枝条，叶子还未全部长出。看着那
嫩绿的细竹杆，我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便对她说：“我做笛子吹给你听，好不好？”
她一下来了兴致：“好呀好呀！我就知道你又有玩的新点子了！”于是我拿出随身
携带的小刀，割了一根大小合适的嫩竹，削去枝条，在上面挖了孔，将孔的周围削
得光滑平整，撕了一片竹内膜当作笛膜，放到嘴边便吹了起来。一吹之下，居然还
不错。虽然七音不是很准，但基本上还没有走调。于是对她吹起曲子来，她笑呤呤
地看着我吹笛，眼波流动。吹了几曲之后，她脸上泛红，对我说：“我也要吹！”
拿过笛子吹起来，却吹不响。“这横笛需要吐气细而有力，不适合你吹的。我给你
做个竖笛吧！”“嗯。你教我做吧！”便凑过来看我做。于是我便教她如何制作竖
笛的吹口，如何打孔，各个孔之间距离的比例关系如何等。她就站在我的身边，身
上散发着一种特有的香味；微风吹处，她的几丝头发便扫在我的脖子和脸上。我的
心中就是一阵阵的冲动，真想顺势将她抱在怀中然而，意识又清醒地告诉我：对这
样纯洁的女孩，我是不应该有半点亵渎的。竖笛做好了，她吹起来。好对音律也挺
熟悉，我教了她各音的吹法之后，慢慢地她也能吹出一些曲子来了。就这样时而我
教她吹，时而她听我吹，转眼间地上的影子以开始变长了。我们开始往回走。我告
诉她，明天我又得上学去了，我真舍不得你呀！她说，她也舍不得我呀，但这也是
没有办法的事，只要我记得她就行了。我说，我真不想上学了，这样天天和你在一
起多好啊！她说，那怎么成呢？你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怎么能不上学了呢？……

    又来到了三月树丛边，终究须有一别。对视良久，她红着眼说：“你要好好读
书……”我说：“你放心，我会努力的，我不会让你失望的……那支竖笛，算是我
送给你的……别伤心，回去吧，啊。”扶着她的双肩，我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又
凝视了她一眼，转身走了起来……

    第四天清晨，我告别了这个宁静的小山村。回头看时，五月的家乡，一片绿海。
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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