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半幅罗绢锁心影
且说虎儿与小疯子,遍寻那小尼姑不见,正在各自烦恼,小疯子突然大叫一声,
拔腿就跑。 虎儿连忙在后面跟随,虎儿随着小疯子跑到一座山洞之前,接着一瞧
吓得二人同时惊叫起来。
原来那小尼姑在洞前的一株枯树上悬了梁,只见她僧袍飘飘,上面已经落上了
一层薄雪,显然上吊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小疯子一声哭喊,扑上去手忙脚乱的把她解了下来,抱入洞内地上,随手折一
节树枝,隔着她的僧衣,把她全身重要的穴道,都点抚一阵。
虎儿看那小尼姑己要低声的呻吟这才放心,那小疯子更是转悲为喜,站起身来,
慢慢的差着双手,静静的观察即将醒转 的小尼姑。
不久,小尼姑醒来,挣扎着坐起,一见小疯子站在面前,忍不住双手掩面,低
声的哭泣起来。
小疯子只是木讷讷的站着。 虎儿更是不知说什么好。
那小尼姑—人坐在地上哭了半天,见没的动静,便停了哭声,慢慢的仰起了头,
对着小疯子道:“你救我干什么?我还是死了好!”
小疯子闻言道:“你干吗要死?你死我怎么办?”
小尼姑听了略为沉默,好似在思索,少时对着小疯子道:“好吧………我也想
开了,你放心,我决定不死了,可是……
我今天就离开这里,以后你也不用找我,我有事自会找你,…
…记住我以前说的话。“
小尼姑说着,神色颇为暗然,低头整理了一下僧衣,似乎是要走而等着要与小
疯子告诉似的。
小疯子觉得鼻头酸酸,若有所失,但却出人意料的文静,点点头低声道:“好,
你走吧,以前说的话我都记得。”
小尼姑又从僧衣中拿出一块白缎,上面绣了一条黑龙,从中一撕为二,—半递
与小疯子道:“这个你拿着,以后就凭它相会,万不可遗失。”
小疯子用手接过来,仔细的看了看,见自己手中一半,是个龙头,绣工虽然潦
草,倒是神采飞扬,不像是出自女子手工。
小疯子把那半块白缎抱在怀里,望着小尼姑傻傻的道:“你送我东西,我可没
有东西送你。” 说着,立即扭回了头,低声向虎儿道:“虎弟弟,你有什么好玩
的东西?借我送她……”
虎儿下山时只是一剑一萧和少许丹药,别的什么也没有,一听小疯子要找东西
送给小尼姑。
他不由也感尴尬,红着脸脸低声道:“疯哥哥,我什么也没有,要不叫她等一
下,我们出去找找。”
小疯子尚未答言,小尼姑却已经走上一步,对着虎儿双手合什施上—礼着:
“谢谢小兄的好意,我什么也不要,只是……以后有危难的时候,如果得小兄帮忙
我就感恩不尽了。”
虎儿见小尼姑来到面前,满面笑意,含笑相对,黛眉流波,清丽己极,偏又是
个光秃秃的脑袋,看起采又无比滑稽,再听她语出至诚,虽然自己丝毫不知她的底
细,但怜惜之心亦不禁油然而起。
当下连忙退后一步,一边还礼一边说道:“小师父不要客气,我……我和疯哥
哥一定帮你忙。”
小尼姑听了,似乎感到很大安慰,转回身对洞外看了看,满天飞雪己住,寒风
却是未停,吹得残雪如絮,满天飞舞。
直如天女散花一般,亲着洞口的树枝,虽然算不上奇景,倒也算得是一片人间
的清静之地。
小尼姑想到身世和前途,内心悲苦异常,又回转头看看那似呼不可捉摸的小疯
子,心中想道:“他是我托付命运的人,可是他是这么疯痴。”
小疯子与虎儿小尼姑不声不响,只管站着对洞口发呆,不由都感到有点奇怪,
当然,小疯子也感到难过。
他很想说几句深情的话,偏是想不出来,只低声道:“玉霜,你可以走了……
…不要忘了我,每年的冬天,我都到这里来等你,随便你什么时候回来。”
玉霜小尼听了,竟没有回头,脚下微动,身子己然出洞,双手掩着面,如飞的
向山下扑去。 小疯子与虎儿追到洞口,雪山渺渺,己没了小尼的踪迹,小疯子叹
了一口气,轻声问虎儿道:“你可看见?她哭了!”
虎儿答道:“是的,我看见她擦眼泪。”
小疯子却摇摇脑袋遒:“让她哭吧!………女孩子就是爱哭………像我就不哭,
哼!”
说着转身入洞,一屁般坐在地上,嘴里叽哩咕噜,不知说些什么,尽是些什么
“哼!”
“没关系!”,“我才不管”等。 虎儿见他又犯了疯病,不由问道:“疯哥
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害我白跟你跑了一夜。”
说着见小疯子犹自不理,不禁有些生气,便大声问道:“你骗我!你说有事情
叫我别害怕,这小尼姑的什么可怕?………”
话未说完,小疯子突地“哦”了一声,好似被提醒了,一骨碌爬起来,神色紧
张的道:“我倒忘了,这小山上出了怪物,我就是找你来看怪物的。”
虎儿一听出了怪物,不由兴致大起,立即问道:“究竟是什么怪物?疯哥哥,
你告诉我!” 小疯子道:“你别看这个山小,可是出了一条怪蛇,厉害极了,前
天晚上我在后山唱歌,突然一声怪叫…………”
虎儿一听大奇,忍不住问道:“怎么?蛇还会叫?”
小疯子把眼一翻,瞪了虎儿一眼道:“谁说蛇不会叫,他不但会叫,而且,他
叫的声音可真难听………”
说着嘟起了嘴唇,学起蛇叫来。 虎儿只听得:“嘘,嘘………啊………咦…
……”
洞外恰巧寒风转剧,飞雪走絮,山林飘摇。
虎儿觉得身上一阵冷,好像怪物真的来了一样,忍不住把身子移了移,靠近小
疯子,轻声问道:“后来怎么样了?”
小疯子见虎儿有些胆怯,不由颇为得意,故意把声音说得可怕些,接着道:
“后来………后来我一看,原来是一条八尺多长的白蛇!全身只有手指—样粗,头
可有半个拳头那么大,在雪地上走得比飞还快………”
说着小疯子竟全身爬在地上,挺直了身子,一行一行的学起蛇行来。
虎儿见他竟施展“蛇形功”,在地上果如一条灵蛇般,行动甚是轻巧快速,不
一时就在山洞里转了一周。
还不停止,又继续转下去,不时还把舌头伸伸吐吐,唏哩唏哩的怪叫。 虎儿
看着,觉得又害怕又有趣,也不阻止他,尽自呆呆的瞧着,小疯子这样转了好几个
圈,大概有点累了,这才翻身站起,对虎儿道:“那蛇可真厉害,嘴里还会吐白雾,
奇毒无比………后来我就和他打起来。” 虎儿忙问:“谁赢了?”
小疯子脸上微微一红,略为迟疑一下,方始低声道:“后来,后来………我有
要紧的事就先走了!”
虎儿何等聪明,一听就知道小疯子吃了败仗,忍不住道:“什么你有要紧的事?
一定是你打不过他才跑的。……………”
话未说完,小疯子大叫道:“胡说!放屁,我………我虽然没把他杀死,可是
我也没有逃走,只是打到天黑,大家都累了才走的!” 虎儿听了更加觉得怪异,
不由心想“这条蛇居然和的疯哥哥打一天,我倒要试试看……………”
小疯子拍了虎儿肩膀一下道:“怎么办?我们呆会一块去,干脆就把那条怪蛇
杀了好不好?”
虎儿道:“把他打败就行了,何必要杀死他?”
小疯子睁大两双眼道:“什么?你倒大胆,不杀死怎么行?你不知道蛇会报仇
呀!要是睡着了,被他偷偷爬来,那准没命!”
虎儿在四川时,也曾听秦天羽说过,蛇如果不打死就会报仇,再听小疯子一说,
不由深信不疑,犹豫了一下说道:“好,那我们就把它打死好了。” 小疯子道:
“你先不要急……” 说着向洞外看了一下,接着道:“我看天色,等下还要下雪,
等下雪我们再去,那条蛇要下雪才肯出来。”
虎儿道:“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小疯子往地上一坐,背靠着墙道:“睡觉!”
这一坐下,竟也觉得两条腿有点酸,倒不如好好休息一下,呆会再去打蛇,想
到这里便闭上了眼睛,养起神来。
过了半天,虎儿已快入睡,耳中听得小疯子又在唱歌,当时无法再睡,睁开眼
见小疯子手里拿着玉霜送他的白缎,咧着大嘴唱道:“风啸雨飘,白浪滔滔,梦里
相会,梦里谈笑!你不叫我把你找,我也不哭,我也不笑。别自寻烦恼,出家怎不
能把俗事逃?”
这小疯子嗓音低哑,并且时常有炸音,初听真可以把人哧一跳,可是怪了,他
这时唱的歌,竟异常悲凉,颇能感人。
虎儿静静的听他唱了两三遍,不觉耳熟能详,当下拿起了竹箫,就着口边,和
着小疯子的调子,轻轻的吹奏起来。
箫音一出,悲哀气氛大起。
小疯子和着箫又唱了两遍, 这才停止。虎儿奇道:“疯哥哥,你今天唱得特
别好,居然有了高低,可以谱成曲子了!”
小疯子道:“那么你赶快把谱子记住,我一会就会忘记的。”
虎儿早已熟记,当时把箫收好道:“我早记住了!………疯哥哥,外面已经下
雪了,我们可以走了吧?”
小疯子向外一看,果然鱼鳞般的雪片,又开始飘落了,天空是一片灰色,而那
些雪片,却像落花般,纷纷的飘落着。
小疯子看了几眼,回头问虎儿道:“虎弟弟,你说多奇怪,这些雪是什么东西
变的?;天上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虎儿听他一问,也答不出,可是想到雪和冰都可以化成水,当时含糊答道:
“大概是水变的吧!………疯哥哥,你怎么都是提些怪问题?” 小疯子摇摇头道
:“哼!我心里的问题可多呢……你不会知道的。” 说着爬起来,拍拍屁股,对
虎儿道:“走吧!我们打蛇去!”
虎儿连忙答好,当下二人出了洞,虎儿估计着大概已是正午时刻,就问小疯子
道:“你饿不饿?”
小疯子摇了摇头,一面抬头张嘴,接食天上的落雪;一面道:“还好,反正有
雪吃就行了!”
虎儿见他老是疯疯癫癫,实在拿他无可奈柯,只得连声催他快走,小疯子这才
不再追吃雪花,拉了虎儿的手,向左上的一条小径上扑去。 虎儿随着他一阵狂奔,
渐渐觉得热起来,正在不耐,二人已来到一片树林前,小疯子正色道:“那个玩意
奇毒无比,我们先得找点草菌好解毒!”
说着入林而去,虎儿猛然想起昨夜之事,怪不得晓春到处找菌吃,并且说中了
毒,原来也是与那条怪蛇有关。 想到这里不觉更想快点去打蛇,看看到底是如何
厉害。
虎儿还要想着,只见小疯子笑嘻嘻的跑出采,手里拿了两个五色草菌,老远就
闻到一股清香,不禁失声叫道:“哦!原来她昨天就是找这个吃!”
小疯子一怔道:“谁呀?谁昨天找这个吃?”
虎儿便把昨晚自己如何遇见倪晓春受伤,她如何去找菌吃等,详细的全部告诉
了小疯子啦!小疯子静静的听完,楞了一下,摇摇头道:“一个女孩子也敢来打蛇,
自己找麻烦,受伤活该,死了才好呢!”
虎儿听了好不生气,立时回嘴道:“谁像你,跟个小尼姑乱七八糟的!”
小疯子一听不由着了急,立即大叫道:“怎么样?小尼姑也是个人呀!我怎么
不能跟她好?”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拌起嘴来,小疯子又急又怒更是暴跳如雷,哇呀呀的怪叫,
震得回声不绝。
二人正吵得厉害,突然林后有一少女口音笑道:?你们两个怎跑到这来吵架,
要不是我在,连个劝架的人都没有哩!‘’二人吃了一惊,停止争吵。 只见林中
出来一个黑衣少女,雪鬓不理,面有病容,右手拿着一根枯枝,支柱着身子,慢慢
的走出来。
虎儿一见正是倪晓春,不由低声的叫了声:“春……春姐,你还没好?”
倪晓春笑道:“这蛇太毒,昨天要不是你给我灵药,又为我吹箫治病,我恐怕
早就已经死了。”
说着把小疯子细看了看,问道:“虎弟弟,这位是你的好朋友吧?”
虎儿尚未答言,小疯子却奇道:“咦,你怎么也叫他虎弟弟?”
倪晓春笑道:“我比他大,当然可以叫他弟弟……你要是不生气,我也叫你弟
弟。”
小疯子一听连忙道:“不要……”
倪晓春与虎儿均笑了起来。
少停倪晓春道:“你们可是来打蛇的?”
虎儿忙道:“可不是,春姐,你是不是中了蛇毒?”
倪晓春道:“是的,我师父叫我来把这条蛇捉回去,没想到这蛇太厉害,我也
是大意,差点送了命……你们可要小心,并且不要把它杀死,我要带回去。” 小
疯子听了以后奇怪的叫道:“奇怪,你师父是谁?怎么叫你来捉蛇?他是不是要吃
蛇肉?”
倪晓春听了差点要笑,心想:“这人虎弟弟叫他疯哥哥,倒真是不冤枉。”
嘴里却说道:“我师父的名字我不敢讲,他叫我捉蛇另有用处……你们如果要
打蛇,千万不可打死,不然……你们就不要管……我师父说他不要死蛇,我师父…
…”
话还未说完,小疯子就气道:“什么你师父,你师父又不是我师父,凭什么要
听他的?我找我虎弟弟来,就是要把蛇打死,又不是没事来打着玩的。”
虎儿听他说话,丝毫不知轻重,连忙阻止道。:“疯哥哥,不要说了,人家师
父一定有用处,不然这么冷的天谁到这来捉蛇?”
小疯子这才停嘴。
倪晓春仍然含笑自若,慢慢地道:“两位大概不知道这蛇的来历吧?”
小疯子又抢着道:“这只不过是条蛇,长相难看一点罢了!”
倪晓春摇摇头道:“你不要看不起这条蛇,它名叫‘白神’,奇毒无比,生性
奇寒,产量极少,全身钢铁不入,又没有致命的地方,任何禽兽蛇类见了它都丧胆。
“它只有一个缺点,就是害怕一种苗疆产的”天鹰的蛋“,如果连续打在它头
上五十枚以上,它就会软麻昏迷。
“我这次带了七十蛋来,前天已经用去了四十个,现在还只有三十个,正愁无
把握收服它,现在看你们两个都是神光内蕴,武功一定很高,请你们帮我把它收服,
也免得我再回去搬救兵了。”
小疯子听倪晓春把自己一棒,当下大为高兴,当时立时答道:“好,没问题,
我们一定帮你捉这条蛇儿!”
虎儿也叫道:“对,我们—定帮你捉来。”
倪晓春见二人初生之牛犊不怕虎,心想:“你们真是小孩子,不知厉害,尽我
们三人全力如果能够成功,已经算是侥幸了!”
但她亦颇高兴二人的奋勇,立时说道:“我已经受了重创,不能动手,只能坐
在旁边用蛋打它,你们要尽量激怒它,为的是要它把浮毒散尽。
“但是当它力尽,七寸发出红色时,请两位马上停手,由虎弟弟吹箫制它,否
则丹毒散,这条蛇就没用了!”
二人只想快点打蛇,满口答应,倪晓春便支着树枝往前带路,二人见她虽然身
手矫捷,但是腿伤未愈,走来不住娇喘。
不一时三人来到一块山壁前,虎儿一看,只见相距十丈的一片雪壁上,有个斗
大的一个洞穴。
周围没有一点雪迹,陆近山石都发暗灰色,雪片尚未落下,已经化为水滴。
虎儿看罢不觉暗自惊心,心道:“乖乖,这蛇好毒。”
这时倪晓春不令二人再走,令小疯子把采来的草菌,每人口含一枚,压于舌下,
轻声对二人道:“等下蛇出来,你们兵刃暗器尽管打,叫他愈怒愈好,可是千万要
小心,如果它吐雾过来,马上要用真气吹回,不可掌力振散,否则一定中毒。
“如果三个时辰还不能把它制服,而我的鹰蛋又用完时,请立刻逃走,不必管
我,它是不追人的………。”
虎儿见她淳谆嘱咐,知道这蛇一定厉害己极,当时连忙答应,那小疯子虽然一
声不响,可是他己与那蛇斗过一次;如果不是拼出全力;又用小锣把它震住,自己
几乎丧生,这时也是深具戒心。 倪晓春吩咐完毕,自己退到二十丈外,看虎儿与
小疯子均把武器拿出,她见虎儿是竹箫竹剑,简直就是小孩子玩的玩具一样,不禁
深深为他担心。
又见小疯子一手拿个铁锤,一手拿长脖小锣,心想:“这是什么武器呀?真是
猪八戒养夜猫子,什么人玩什么鸟!”
这时小疯子已经连声催促道:“好了,我们已经全部准备好了,你就己早点引
它出来吧!”
倪晓春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便自袋中取出数枚黑色草菌,右手一抖,便见
两点黑星,疾如磒石般,轻轻的落在穴口。
二人见倪哓春一个小女孩,又受了伤,内功居然如此深厚,亦不禁暗暗赞佩。
不多时,三人立即听得洞穴深处,隐约有翻腾之声,跟着又听得穴内发出发
“嘘…嘘………”之声。
小疯子在在虎儿耳边轻声道:“快了,快出来了!”
虎儿还来不及答语,猛听得“哦……咦……”连声自穴内传出,声音极为难听,
令人肌肤生寒,至为怕人。
如此叫了一刻,虎儿猛听一声极尖的怪叫,遂见穴内如飞冲出一条怪蛇。虎儿
哧得心头怦怦乱跳。
原来那蛇真个怪象,全身只有小指粗细,混身白鳞,又光又亮,尾巴上竟分出
两个尾钩,殷红如血。
蛇头却有个拳头大,成三角形,上面一对小眼,开合之间,绿光闪烁,口中红
信吞吐不已。
才一出洞立时张开大嘴,一口把那两个黑菌咬住,一阵大嚼,虎儿见它竟长着
两排其黑无比的细牙,不由更感心悸。
那蛇几口把黑菌吃完,仰起了头,张口一吸,只见附近的飞雪,直如一条白线
般,纷纷落入那蛇口中。
虎儿一见心道:“这倒好,跟疯哥哥一样,爱吃雪!”
那蛇猛吸了阵子飞雪,似乎过了瘾,这才懒洋洋的向前看看,一见小疯子与虎
儿在前,不由怒睁着一对凶目,嘘嘘的怪叫。
但好像又对小疯子有点戒心,不敢骤然而上的样子。
这边小疯子、虎儿,连倪晓春都是全神贯注,一丝也不敢大意,只有小疯子一
直喊道:“过来!娘的!……你过来打不死你!”
那蛇却把身子盘了起来,只剩下一个头,似乎知道劲敌当前,蓄势以待的样子。
双方坚持了一阵,小疯子有些不耐烦,哑嗓子大叫一声:“娘的!” 只见他
“移步换官”,身如飞矢向那蛇扑去。
虎儿连忙跟上叫道:“疯哥哥当心!”
小疯子已距那蛇丈余,左手锣隔空把一股绝大的劲力,向那怪蛇打去。
那蛇一见,猛一长身,如一条飞龙般,跃起了七八尺,小疯子的劲力打空,落
在石上,只打得碎石飞溅。
那蛇身在空中,把尾后双钩,夹着劲风飞扫了过来。
小疯子与虎儿鼻端已经闻到一股绝大腥气,中人欲呕,虎儿忙向小疯子喊声:
“快闭气!”
嘴里喊着,右手竹剑如电光火石般,向那怪蛇尾后双钩之间猛砍下去,这一招
名为“画鹤旧圆”,威力至大。 就在伺时,小疯子“矫龙退浪”,低头退步躲过
了蛇尾,右手锣“拍石惊山”,急若星火向蛇身横打过来。
二人同时动作,那蛇自恃刀枪不入,毫不闪躲,蛇头半转,正欲反咬过来,这
时二人剑,锣均已打到。
那蛇万料不到二人功力如此深厚。尤其是虎儿,当时觉到腹、尾奇痛澈骨,腰
上被小疯子一锣几乎打翻了皮。
尾际被虎儿竹剑砍得奇痛欲裂,火热异常,惊怒之下全身猛的一旋,头前尾后
退后了三尺,把嘴一张。
只见一团白雾喷了出来,二人立觉鼻际奇腥,头昏脑胀,知 道这是它的丹毒,
连忙各运真气,张口把毒气吹回。
那蛇落下地来,又恢复先前盘曲之势,一双凶睛狠狠的瞪着二人。
小疯子对虎儿叫道:“虎弟弟,不能让它歇着,咱们上!”
说着二次揉身而进,那蛇猛的一抬头,正想吐雾。
小疯子两手一并,只听“当”的一声,余音嗡嗡,震人耳鼓,虎儿与晓春都觉,
心神一震,万料不到小疯子也会内家“借音错神”
的功夫。
那倪晓春更为吃惊,暗想:“这小疯子的功夫可真不错,不知秦金虎比他如何?”
那蛇正待喷毒,猛听这一声锣响,似乎吃了一惊,忙的一缩头,“咕”的一声,似
在运气定神。
这时小疯子再不迟疑,脚下一垫劲,已然来到怪蛇近前,左手长锣“拨草寻蛇”
往蛇头就点。
那蛇吃了几次亏,焉敢大意,忙将头呼的一摆,往右移出了两尺,尾钩一挺,
身直如箭,张着大嘴向小疯子左耳咬来。
其快如风,煞是惊人。
小疯子正待躲让,突有一点红星,疾逾星火,“叭”的一声,不偏不倚,正好
打在怪蛇口中,红汁四溅。
那怪蛇呱的一声怪叫,把前进的身子猛一缩,如箭般的倒退回去。
这一次那蛇竟把整个身子退到穴里,只露出一个头,只见它不住颤抖,口中红
涎垂流不已,似乎受了重创。
虎儿与小疯子这才知道,刚才的红星便是晓春发出的一枚鹰蛋,想不到这蛇居
然这么害怕。
当时不由高兴异常,只是那蛇尽自伏着不动,二人不敢过于接近,又无法绕到
它身后,当时便僵在当地。
这时突闻倪晓春自后发话道:“二位,切不可让它喘息,上次我四十枚蛋就是
被他这样化解,再过些时刚才打进的那枚蛋又是一点用也没有了。” 二人听言,
各自分开身形,左右攻击。
怎奈那蛇只是喷毒防身,不再反攻,因蛇奇毒,二人离得稍近便觉头昏,简直
拿它没办法,不仅二人着急,就连倪晓春,也沉不住气,深怕它少时入洞不出,今
天又要白费了。 虎儿见久攻不下,当时灵机一动,由山石扣下了一块碎冰,用内
家指力打击,粒粒打向蛇眼。
虎儿的暗器在兵使峰上练习时,因摘星客与驼侠均未备暗器,便以碎冰山石代
替,虎儿已经练到用出手可以入石三寸,功力可谓惊人了。 这时虎儿一连串的碎
冰屑,尽往双目打去,只觉双目疼痛,犹如针刺,并且震得头昏脑胀,当时野性大
发。
它恨透了面前的敌人,怪叫一声,身如脱弦之箭,如飞向虎儿扑来,同时白雾
猛喷,状至骇人。
这一次怪蛇好似拼命般,声势较前大不相同。
虎儿与小疯子只觉得腥气遍布,头脑发胀,愈发不敢大意,两人各尽全力,与
它搏斗起来。 只见腥风四起,人影蛇形打得是虎虎有风。
斗了片刻,虽然那怪蛇吃些亏,常被二人打得疼痛,可是丝毫也伤不了他,反
而更激出它的万丈怒火,更加凶猛起来。
中间倪晓春又先后发出十枚鹰蛋,竟被它躲过四枚,有两枚打入口中,另四枚
则打在头上,灭了它不少凶性。
这时虎儿刚躲过它一尾,右手三尺竹剑,奋起全力,不用剑身,反用剑尖疾向
蛇身戳下来。
那蛇才躲过小疯子一锣,采不及闪躲,只听“碴”的一声,竟被虎儿给挑下一
片鳞来,露出雪白的肉来。
那蛇生性凶野,那里曾受过如此重创,不由得怒到极点,拨回蛇头张嘴即向虎
儿咽喉咬来。
身后的小疯子那里饶他,赶上一步,左手小锣猛的打在蛇身上。
那蛇一护痛,后身一卷竟将那面小长颈锣缠了好几转,小疯子猛觉手上一紧,
用力一抽没抽回来。
那蛇头本距虎儿还有三尺,被小疯子一收锣,把蛇身带了过来,竟距虎儿不到
半尺,就在虎儿头顶。
那蛇得此机会那会放过,立时带着白雾,向虎儿的咽喉咬来,小疯子一见大喜,
右手锣锤用尽生平力功力向蛇身就打。
虎儿本来当怪蛇冲来时,已想好了制它的招数,不料小疯子一收锣,把蛇的来
势加速了一倍。
鼻端立时闻到股奇腥,虽然已经闭了气,也觉得受不了,情急之下,“倒踩莲
椿”退了两尺。
掌中剑贯足了内力“举火引凤”,便向蛇口投去。 读者如果不健忘的话,当
可记得当年仁剑书生秦天羽与阴阳圈田奇拼命时,秦天羽即以“举火引凤”这一式
洞穿了田奇的左胸。这本是“天南剑”法的绝招,摘星客观天下剑术,博大而精,
故把这秦门的家门绝艺代传了虎儿。
小疯子的锣锤,虎儿的剑,不先不后同时打到,各人都是情急拼命,更是加大
了这一锤的力量。
只听见砰的一声,骨头都几乎打断,那蛇立觉奇痛钻心,几乎要昏死过去。
最厉害的还是虎儿那一剑,竟打掉了三颗蛇牙,剑尖也把咽喉刺出鲜血,那蛇
痛得摔下地来,满地翻腾。
二人正要趁势再下重手,突听倪晓春在后叫道:“虎弟住手,赶快吹箫杀它性
子,疯弟弟且退下,不要动手!”
口中说着,却趁那蛇张口喷毒时,用连珠手法,一连打出七枚天鹰蛋,直如一
道红光,全打进了蛇口。 那蛇遇此克制之物,立时凶性大减,二人看时只见蛇的
七寸果然发出一串红圈,越来越浓。
虎儿知道时机已到,急忙退后数丈,迅自怀中拿出竹箫,对小疯子道:“疯哥
哥快退!” 小疯子打得正高兴,闻言老大不愿的退了下来,心中想道:“娘的,
那小女娃子怎么叫我疯弟弟?真她娘的……”
这时虎儿已经吹出一曲“糜音”,箫音一出,立时令人觉得神志恍忽,混身懒
散不带劲儿! 倪晓春与小疯子虽然不太害怕,但也不敢大意,暗中行功抵御箫音。
那蛇一听箫声,立时萎糜在地,缓缓的转动。 虎儿的箫声极为低沉,犹如游
子望乡,老母盼归,又如春花尽落,佳人迟暮,令人心灰意冷,壮志消沉。 虎儿
吹箫时,就见那蛇七寸上的红圈,由红而淡,由淡而没,而先前如此凶猛恶毒的怪
蛇,竟完全瘫痪下来,伏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这时倪晓春见大功已告成,欣喜欲狂,连忙从怀中取出一节紫色竹筒,外面有
一层隔空的白丝绸,并有一个小竹盖,装置的甚为雅致巧妙。
倪晓春拿着竹筒,慢慢的走上来,向着虎儿及小疯子深施一礼道:“多谢二位
小兄弟助我完成使命……我永远不会忘记的……”
虎儿把箫收好,忙还礼道:“那里……不要客气……”
小疯子却不理会,把小锣往地下一放,一屁股就坐了下来。
倪晓春仔细的把竹筒打开,放在蛇头前半尺远近,又放了两个黑菌在内,那蛇
这时才睁开眼睛,慢慢的爬到竹筒内,蜷伏起来。
倪晓春把竹筒盖好,放进怀里,这时小疯子却道:“你怎么早不由虎弟弟吹箫?
害得我们拼了半天命!”
倪晓春笑道:“疯弟弟你那里知道,如果一开始就吹箫,虽然很容易,可是不
能杀它的凶性,非要等它丹毒发作时吹才最好。”
小疯突然问道:“你会不会吹?”
倪晓春道:“我不会。”
不料小疯子道:“那如果我虎弟弟不来你怎么办?”
倪晓春脸色微红道:“我……我只好先把它制服,然后再回山请师父处理了。”
虎儿见小疯子说话太无理,忙道:“好了,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去吧!”
小疯子大叫一声:“好呀!我真饿了!”
说着便去拣小锣,倪晓春忙叫道:“疯弟弟,不能动!”
小疯子往地下一瞧,亦不由吃了一惊,叫了一声:“怪呀!”
虎儿也随着小疯子的一声“怪呀!。”
向下一瞧,只见自己方才脱手的那把竹剑,及小疯子丢下的那面小锣,竟把个
周围的白雪成乌黑色。
知道蛇毒太重,现在已经完全传开,如果冒失的去拣武器,必然染毒在手。
这时倪晓春又拿出一个小铁盒,用指甲挑出些红色药粉,分别的弹在小疯子及
虎儿的武器上 .只见一股乌红色的浓烟冒出,才恢复了本来颜色。
倪晓春把铁盒收好道:“好了,现在可以拿起来了。”
二人各把武器拾起,小疯子吐舌道:“娘的,好毒……可是刚才我们与它也打
了三个时辰,为何毒气没有传过来呢?”
倪晓春道:“据我师父说……”
小疯子—皱眉,心说:“怎么又是你师父?娘的……”
倪晓春接道:“……这‘白神’之毒可称为天下之最,刚才打时,如果不是二
位功力深厚,武器上有内功相逼,换个武功平常的人,不待蛇咬,恐怕早就中毒身
死了!”
二人听了不禁咋舌,当时各人收拾停当,便要下山,倪晓春突然道:“我还要
在此呆三天,二位请便吧!”
说着从袋中取出两粒精圆的珠子,递给虎儿道:“昨天蒙你救我一命,今天又
承二位助我立此大功,我也不再说谢。 ”这两粒珠子是我师门至宝,名为‘七煞
珠’,连我师父一共才有二十九粒……因为我得师父宠爱,给了我五粒,分赠两位,
聊表寸心……“
小疯子却怪声喊道:“我不要,你都给他吧!”
虎儿已然把珠子接在手中,细一察看,不由暗自叫绝,原来那珠只有桂圆核大,
似金非金,似钢非钢,通体晶蓝闪闪发光,拿在手中觉份量颇重,珠身上有七个小
孔,孔内隐约可见一条金线,知道是一件至宝。 虎儿虽然爱到极点,但与对方不
过数面之交,又见小疯子不要,自己怎好意思留过?当时把珠子送回。
他尚未说话,倪晓春已含笑道:“这是我师门至宝,我送你们是一片诚意,疯
弟弟既然不要,我取回一粒就是,如果你再推辞,倒显得没有男儿气慨了!” 说
着自虎儿手中取回一粒。
原来那倪晓春因见二人均是天地英才,武功之高远在己上,又蒙虎儿治伤伏蛇,
愈发生出爱慕之心。
她便忍痛把七煞珠取出两粒,小疯子不要,正合自己心意,如果虎儿再不要就
使自己下不了台了。
虎儿被她拿话一激,也不再推辞,道了一声谢,贴身收好。
且说虎儿收好了“七煞珠”,因倪晓春不下山,自己急于莅长春寻父亲及童博,
便同小疯子与倪晓春道别。
倪晓春直把两人送到山口,互道后会才依依而别。
晓春目送虎儿及小疯子远去之后,小心翼翼的将那节紫色竹筒放入怀中,然后
匆匆的朝南驰去。
她疾驰两个时辰之后,折入一座林中,又疾驰盏茶时间之后,立即停身于一个
山洞前,悄悄的拭去额上之汗珠。
倏听洞内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道:“是春儿吗?”
晓春忙恭声道:“正是!禀师父,白神已擒到了!”
“真的!黑影一闪,一位黑衣美妇已卓立于洞口。
她正是秦天羽的元配,被田奇迷奸之后抛夫别子的徐雪蓉。
她自从以金针伤了秦天羽被摘星客救走之后,直觉的奔向那个山洞,想不到果
真看见田奇在洞内。
她在激动之下,立即自动卸衫除缕,两三下之后,一具迷煞人的胴体立即呈现
在田奇的眼前。
喜从天降,田奇整个的怔住了!他一见她的双颊红肿,心知她必然出了意外,
可是,他不愿提出煞风景的话,他正忙着解除装备哩!一个是喜出望外,一个是决
心另外择侣,干柴烈火之下,小洞内立即布满旖旎风光,简直非笔墨所能形容!这
一次,由于是徐雪蓉自动献身,气氛特别的热烈,乐得田奇这个“花国高手”差点
忘了自己的姓氏!狂欢之中,他竟然“枪枝走火”败溃下来了!徐雪蓉虽觉有些失
望,可是,她旋被激情过后的羞惭淹没失望,她决心要好好的和田奇比翼双飞了。
于是,他们找了一块山明水秀之处过着你侬我侬的日子了。
时间是最佳的考验石,在半年之后,徐雪蓉在燕好时于发现田奇是藉助药物才
能够那么的骁勇。 她虽然暗暗的失望,可是,由于已经有孕,她忍下来了!她有
孕,田奇不能碰她,好色的田奇立即向外发展!徐雪蓉为了腹中之婴儿,默默的忍
耐着! 一直到替他生下—个小壮丁之后,她飘然离去了!从此以后,她改着黑衫,
因为,她恨透了男人,她要练成天下第一的武功,将全天下的男人踏在脚下!在偶
然之中,她在荒僻的洞内捡到一本小册,册内记载着各类毒物及其异效,她立即在
该洞中潜心苦练。
一年后,她现身江湖,牛刀小试之下,她知道自己的毒技虽已有小成,内功却
还无法踏入真正的高手之林。
于是,她带着一名孤女重回洞中,一面指导她练武,一面进一步研究借助毒物
使内功突飞猛进之方法。
在偶然的机会之中,她发现了天下至毒“白神”,她惊喜若狂,立即苦思降伏
它之法及搜集所需之物。
有恒为成功之本,她终于得到“白神”了。
只见她接过那节紫竹之后,立即掠入洞中。
倪晓春默默的走入洞中不久,立听徐雪蓉沉声唤道:“春儿!”她慌忙加快步
子走入一间石室中。
她乍见浑身赤裸的徐雪蓉,不由惊羞万分!徐雪蓉面泛桃花,指着自己的双峰,
脆声道:“吸!”
倪晓春身子一震,“我……”了一声,无法“起步走”!徐雪蓉知道这个黄毛
丫头在难为情,立即脆声道:“春儿,你别胡思乱想,快来帮忙我驯服‘白神’!”
“我……”
“春儿,你敢违背师令?”
“我……”
“快过来!”
倪晓春低应声:“是!”立即默默的走了过去。
她的樱唇甫凑上徐雪蓉的右峰,立听徐雪蓉“嗯”了一声,道:“吸吧!一直
吸到我说停为止!”
倪晓春点点头,果然专心的吸吮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徐雪蓉不住的哆嗦了!只见她将手中之两粒红色药丸塞入口中,
盏茶时间之后,立即全身剧颤,汗下如雨,口中“喔……喔……”呻吟着。
倪晓春瞧得又羞又奇,却不敢放松吸吮的工作。
好半晌之后,只听徐雪蓉颤声道:“别吸……啦……扶……
扶我……蹲下……“说完,身子剧烈的哆嗦着!倪晓春暗暗松子一口气,立即
扶她蹲在原地。
只见徐雪蓉将上半身靠在她的身上,右手拿着那节紫竹缓缓的朝“密林深处‘
’塞了进去。 倪晓春好奇的偷偷一瞧,只见那节紫竹只剩分余露在”洞“
处,却不停的传来“啪……”闷响及颤动着。
徐雪蓉却歇斯底里的“喔……”叫个不停!身子更是剧烈的哆嗦着!一滴滴水
珠沿着紫竹末端朝下滴了!滴呀滴的,不久,她所蹲立之处已湿了一大团了!倪晓
春整个的怔住了!足足的过了两个时辰之后,那节紫竹不再抖动了,徐雪蓉好似大
病一场,弱声道:“春儿,桌上有一锦囊,你按照指示去替我取药吧!”
说完,缓缓的坐在地上。 “师……师父,你要不要上床休息?”
“不碍事!我必须再驯服这个畜牲,你快点走吧!”
倪晓春应声:“是!”拿起桌上的锦囊匆匆的离去。
且说虎儿与小疯子别了倪晓春,下得山来,二人折腾了一天,与那怪蛇打斗时
又用力过多,都感到有些疲累,腹中甚是饥饿。 小疯子一路嚷道:“我可饿死了,
快找个店好好吃一顿。”
这时已是黄昏时分,飞雪未停,小镇上已非常寂静,二人见不远一家酒店,名
为“孟堂”,座上食客甚多,老远就闻见酒香。
二人不觉食指大动,连忙赶了过去。
二人一进店立觉热气扑身,甚是不耐,便各把衣扣解开,坦出胸脯,寻找一靠
窗座位坐下。
小疯子早敲着桌子大叫道:“快来人哪,饿死了!”
小二连忙奔了过来,虽说当地贫苦,小孩子也常出外作工,可是像二人这样打
扮却是极少,又是外乡口音。
不由使小二大感惊异,邻座的食客也纷纷回顾谈论。
小疯子一口气吩咐道:“先来二十个包子,两斤酒,切点下酒菜,然后再把你
们最好的菜炒几个来!”
小二迟疑着答应而去,不时送上二十个热腾腾的包子,两斤白酒及四样卤菜,
二人先各吃几个包子,然后慢慢喝起酒来。
小疯子天性怪异,连虎儿也是顽皮异常,二人吃喝之间高谈阔论,声传四座,
谈到滑稽的事情,二人又是拍桌击碗,大笑不止。
这一下可把四座的酒客烦死了,二人不一时便把两斤酒喝完,又叫了两斤,添
上四个热菜,再度大吃起来。
虎儿与小疯子正吃得高兴,突然听得身后有人骂道:“那来这两个杂种,抢了
官舍到这来吃喝,真他妈的吵翻了天!”
随听另一人道:“可不是,我们才不过吃点粗食,这两个小王八蛋大酒大菜,
倒像个人似的!” 二人一听不由大怒,虎儿回头一看,只见临桌坐着两个汉子,
都是苦力模样,看出是不会武功之人。
但恨他说话粗野,便用筷子夹断了两个鱼头,低声对小疯子道:“疯哥哥,他
们没菜吃,我们一人喂他们鱼头吧!”
小疯子知道虎儿意思,但他更有主意,用筷子把两只鱼头上的肉挑得干干净净,
然后把桌上辣椒全涂到鱼头上。
然后与虎儿各夹一只,往那两人走去。 ‘那二人大概穷疯了,看不顺虎儿与
小疯子大吃,居然还在低声的骂着出气,突见虎儿与小疯子各夹着一只满是白骨蘸
满辣椒的鱼头,不觉惊异异常。
这时虎儿与小疯子已经笑哈哈的来到近前。
小疯子故意皱着眉头,好似非常同情的样子说:“虎弟弟,你看他们就这么点
菜,真可怜……唉……可怜……”
虎儿立时接下去道:“可不是,我们请他吃鱼吧!”
二人见分明是侮辱自己,正要站起动手,那边虎儿与小疯子比他还快,同伸左
手,一人一个捏住二人下把。
二人不由自主的把嘴张得老大,虎儿与小疯子也不耽误,哈哈一笑,各把右手
鱼头给送了进去。
这一下乐子可大了,那鱼头全是骨头及刺,把二人刺得满嘴鲜血,再被辣椒一
杀,直痛得呜鸣怪叫。
虎儿与小疯子见状,各自拍掌大笑。
那两个大汉怒到极点,霍然站起,正要上前扭打,突听远桌有一老人口音道:
“于三王进,别不知道厉害,快滚回去吧!”
说也奇怪,那两大汉闻言不敢再动,恶狠狠的瞪了两人一眼,一路咳吐着出店
而去,惹得满座一场好笑。
虎儿与小疯子向左方一看,只见靠墙角坐着一个老人,身材颇高,黑黑的脸膛,
满头白发,看样子怕没有七十岁。
一双眼睛开合之间,神光内蕴,分明内功高到极点,二人不觉陡然一惊,心道
:“要是得罪了这老家伙,可真不是好玩的!”
随见那老人向两人点手道:“娃儿们,过来摆摆。”
说的竟是一口极深的四川话,虎儿自小生长四川不由心生亲切之感,忙与小疯
子走了过去。
老人用手拍拍凳子道:“坐下!”
两人虽然满腹狐疑,但见老人慈眉样目,不似歹人,便在老人对面坐下,那老
人把两人上下细看了一阵,小疯子对虎儿道:“我不知道他老人家姓什么?” 老
人抚鬓大笑道:“呵呵……好个糊涂的孩子……我再问你,你的师父脸可是一半红
色吗?” 小疯子一听惊得跳了起来道:“不错?不错!一点也不错……您怎么知
道?您可看见他了?”
老人微笑道:“你先别急着问,少时我自然会告诉你。” 说着又看了虎儿一
眼,面带惊异的道:“怪了,你这个娃子竟有这么深的内功,你师父是谁呀?”
虎儿因下山时,摘星客再三嘱咐,切不可道出师门渊源,更不可使用玄元剑法,
如遇见老前辈询问就说,自己是海天—鸥的徒弟可也! 原来摘星客与瀛海子归隐
后,江湖已无传闻。 只是瀛海子不甘寂寞,时常以海天一鸥化名,在辽东作些惊
天动地之事,武林中只道是另一老侠,却不知就是瀛海子的化名。
这时虎儿见老人问到自己师门,当下毫不迟疑,答道:“我师父叫海天一鸥。”
老人闻言哦了一声,点头道:“这就难怪了……”三年来我未曾再听到令师信息,
只当他已经前往别地,暗恨自己无缘与他论交,却不料他三年中,却闭门教出这样
一个出色的好徒弟来。“
虎儿心道:“你那知我陈师祖早就搬到海上去了!”
老人又道:“娃儿们,到我家去玩玩,我介绍几个人让你们认识认识,以后对
你们也有好处。”
小疯子因他提到自己师父,急于知道,当时接道:“好,我们去!”
当时由老人付了酒钱,带着二小出店。 这时夜色已起,风雪又转变大起采,
鹅掌大的雪花飘落不停,老人用手指着远方一条雪径道:“从这里走。”
当时施展身形,直如一头怪鸟向前扑去。
虎儿与小疯子不甘示弱,也各自提气追上。 老人有意试探两人轻功,脚下加
快,用了七成功力,回头一看,二小一左一右,从容不迫的紧随身后,心中不由大
为惊服。
虎儿与小疯子随着老人疾驰一阵,只见四周绝无人迹,老人竟领头向一片绝壁
上扑去,二小连忙跟上。
老人在前忽左忽右,地势也越来越怪,到后来简直没有路,上来了五六百丈,
老人突又向左下奔去。
到了另一座绝壁前,二小一看不觉连喊:“妙呀!”
原来在山前一丝光线也看不见,一转过这曲折的山口竟有一座极大的石楼,灯
光辉煌,极为壮丽。
奇的是地势之佳妙极点,如果不是老人引路,自己就算来到近前,也无法发现,
就连灯光也丝毫未曾外露。
老人领着二人走到门前,二小见两扇大门足有四丈,漆成翠绿色,门前有一铁
架,嵌着一只古色油灯,只有一支灯心。
可是色发银白,耀人眼目,奇的是这大风雪,那灯光虽然闪烁,却不曾熄灭,
亦丝毫不减原来光亮。
二小又见大门右侧,巨大的石墙上,有斗大三个字,细一看是“二爷府”。
那字好似用指写成,看那笔意雄浑有力,直如一条潜龙,虎儿不由脱口赞道:
“好一笔大草!”
老人闻言回头一笑道:“哟!娃子,你倒文武双全呀!”
说着把门轻轻一推,大门随手而开。
二小进内一看,只见园内花树繁茂,都用稻草包好,想是为了御寒,此外雕栏
画栋,浮桥荷池,水榭凉亭一概俱有。
修饰得金碧辉煌,五光十色,再加上皑皑白雪,真个如至仙境,令人眼花撩乱,
应接不暇,不由暗暗喝采!老人引着二小踏雪通过浮桥,往左有一石屋,老人领着
二小入内,只见石凳石床,全是铺的虎皮狐尾。 墙上挂的琴剑书画,布置得古色
古香,雅洁有方。 靠左方圆窗下,有一张方石桌,上点一盏白油灯,灯下坐着一
个黑瘦老头,看年纪也有七十以上。 皮肤黝黑,骨瘦如柴,伏在灯下似在思索一
张图画,见三人进来,直如未睹,只哑声道:“尹爷,从那里弄了两个小把戏来?”
这时虎儿与小疯子才知这白发老人姓尹,随听老人笑道:“萧爷,这两个娃儿
不错,我想传点功夫……婆娘们可找我来?”
那姓萧的老人闻言,回转了头把二小看了看道:“嗯……有眼光!果然可以算
得天下英才……”
姓尹的老人又问道:“萧爷,我问婆娘们可找我来?” 小疯子与虎儿听了不
约而同的说道:“他们一个叫尹爷,一个叫萧爷,怪不得这房子叫二爷府哩!”
那萧爷听尹爷一问,猛的拍腿道:“嗨?你不知道刚才阿婶跟阿姨打架,我也
不在,倒是被大妈给劝开了,我回来当然就把大妈夸了一下,那知道大妈居功,一
下就敲了我两百两金子……”
话未说完,那尹爷骂道:“妈的!这几个婆娘简直要造反,就阿婶阿姨两个老
是闹事,我真想把她们俩卖给刘夫人作丫头……大妈什么都好,就是爱钱,她一个
人花的钱比三个还多,唉!早晚要把这个家拆散才甘心。”
虎儿与小疯子一进房,便听两个老人谈家常,听得莫明其妙。
小疯子不由暗自心想:“这两位爷已经七十多岁,他们还有阿婶阿姨,那岂不
是一百多岁了?”
这时又听那萧爷道:“我已经告诉总管,等你回来马上集合,今天非要澈底跟
她们谈谈!”
尹爷点头道:“对?萧爷作得对,再不管简直要翻天了。”
这时那萧爷见二小疑惑不定,不由呵呵笑道:“两位小爷大概糊涂了吧?不用
忙,少时我们一开会你就明白了!”
说着伸手把墙上一根红线一扯。
二小听得房外“当!”的一声,清脆悠远,甚是悦耳。
少时有步履之声自远而来,随见门外进来一个妇人,年约三十岁,肤白如雪,
偏又是穿一白衣,体态微胖,但不臃肿,长得蛾眉大眼,仪态万千,一进门便带着
笑道:“哟,尹爷回来了……”
话尚未说完,尹爷即道:“好了,好了,不要多话,赶快回去通知各婆娘,在
集合场集合,穿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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