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瞿晚箫大声道:“如果你敢碰玉卿一根寒毛,我天涯海角也要杀了你。”
章茵道:“他人已走远了。”
瞿晚箫望着血衣人离去的身影,呆立了半晌,许久才别过头来,道:“谢谢你。”
章茵笑道:“这有什么好谢的,我可不是为了你说这话才来帮你的。”
瞿晚箫一字一字道:“我谢谢你是因为你救了玉卿。”
章茵奇道:“什么?”
瞿晚箫道:“血衣人挟持住玉卿,他若要我的一只手,我便给他一只手,要我
颗头,我便给他一颗头。如果我死在血衣人的手下,玉卿也不会再活下去的。”
章茵沉默了一会儿,抬眼道:“你活着就是为了她更好地活下去?”
瞿晚箫点头道:“是!所以,我不能死,就算死了,也绝不能在玉卿的面前死。”
章茵苦笑道:“又是一个伟大的爱情,可是为什么却总是有那么多的悲剧发生
呢?”
瞿晚箫冷冷道:“世俗成见!”
章茵突然道:“我们可能已惊动了金刀王府的人,我们得赶快走,否则会有麻
烦的。”
两人一个平空纵身,划空掠过好几丈,人已到了墙头,又一个翻身,已消失在
后花园墙外。
“你带我到哪里去?”王玉卿声音有些发颤,道:“你如果敢碰我一根指头,
我就咬牙自荆”血衣人面无表情,他推开了深巷中的一道后门。
这里就是他的家。
他的家并不多,但却总让他感觉到一丝温暖和安全。
他看着王玉卿绝代的丽容,淡淡道:“你如果不想让你的血喷到我的白衣上,
最好闭上嘴,快快给我进去。”
王玉卿咬咬下唇,什么也没说,摸索着走了进去。
血衣人跟着也走了进去,他才走了几步,突然低喝道:“站住!”
王玉卿停下了步子,鄙夷道:“怎么,改变了注意了吗?如果你想杀我就动手
吧,我绝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血衣人冷笑,突然拔剑。
一道剑光而过,却不是刺向王玉卿的,而是王玉卿脚旁的土里。
剑光在土里一闪,等拔出来时,一股血箭一般地喷出,喷得满天都是凄零的血
花,也喷得血衣人一身是血梅。
血衣人一拔出剑,又已出手。
剑光一闪,竟是刺向王玉卿的咽喉。
王玉卿冷笑,仰起头,默默地等候着那穿喉一剑。
眼看着血衣人的剑就要洞穿王玉卿的咽喉,他突然左手凌空一弹,王玉卿双腿
麻穴已被弹中,禁不住跪了下来。
她一跪下来,血衣人的剑已刺入了咽喉,血狂涌而出,人一声惨嘶,仰天倒下。
倒下的却不是王玉卿。
倒下的是王玉卿身后的一个黑衣人。
黑衣人只说了一句话,就倒下了。
“不可能……”
王玉卿的脸色顿时刹白,颤声道:“好快的剑。”
血衣人淡淡道:“不是我的剑快,是我的反应快。”他又出剑。
这一次,他竟是朝自己的心脏反手刺去的。
血并未涌出,因为剑尖刚沾到衣裳,他的身子就侧了侧。
紧贴着衣裳向后急射。
一道电光而过,他的剑已箭一般钉在院子里的唯一一口水缸上。
水缸一阵颤动,很快就无声无息了。
血衣人走了过去,缓缓地拔出了钉在水缸上的剑。
剑一拔出来,缸水就泉水般地涌出。
涌出的缸水已变成了血红。
血衣人慢慢抽回剑,他回头斜睨道:“现在没事了,你可以走动了。”
王玉卿呆立了半晌,好半天才道:“你经常碰到这种事吗?”
血衣人淡淡道:“一个月至少有五、六次吧。”
王玉卿沉默了许久道:“你不觉得这种生活过得很辛苦吗?”
血衣人呆立了半晌,脸上一丝神情也没有,但眼神中却闪过一道恐惧的光芒。
他缓缓道:“早麻木了。”
王玉卿冷笑道:“人不可能一生下来就喜欢杀人。麻木,也只能表示你在逃避。”
血衣人沉默了许久,淡淡道:“但杀人的滋味总比被杀的好受。”
王玉卿冷笑道:“如果我象你这样子活着,我早就去抹脖子上吊了,难道你不
觉得这样子活着,还有什么乐趣?”
血衣人身子一颤,脸色已苍白,他慢慢道:“就算我去抹脖子上吊,也是杀了
山妖之后。”
王玉卿指尖轻颤,哽声道:“如果山妖死了,我一定会替他报仇的。”
血衣人冷笑道:“等我杀了山妖之后,你这话才有意义。”
王玉卿突然大声道:“山妖不会死的,你杀不了他的,谁也杀不了他的。”
血衣人冷冷道:“但只有你能杀他。”
王玉卿一颤,失声道:“我怎么会杀他?”
血衣人道:“但你却在我的手中。”
王玉卿突然明白了,她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惨然道:“你想用我来要胁他?”
血衣人淡淡道:“难道不行吗?”
王玉卿一字一字道:“我宁死也不会让你要胁他的。”
血衣人木立半晌,轻轻道:“你,很爱他?”
王玉卿毫不犹豫地点点头道:“是。”
血衣人道:“可是他已瞎了一只眼,而且脸上的刀疤丑得就象蜈蚣一样。”
王玉卿痴痴道:“这又有什么关系,我喜欢的是他的人,而不是他的脸。况且,
他的伤,也是因我而起的。”
血衣人冷笑道:“好一对痴情男女,可惜却无法天地久。而这一切,却只能怪
你的父亲。”
王玉卿脸色一阵苍白,她咬紧了下唇,沉默了许久道:“虽然我们无法天长地
久,可是我们却活过快乐过,而你呢?你活过快乐过了吗?”
血衣人哽声道:“这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王玉卿沉默了半晌,道:“你知道这些人是谁吗?”
血衣人淡淡道:“不知道。”
王玉卿道:“可是他们却想杀你。”
血衣人道:“干我们这一行的,本就让很多人讨厌。”
王玉卿道:“杀人的人,本就没人会喜欢。”
血衣人眼里闪过一道很奇怪的光芒,道:“如果每个人都讨厌的话,这个行当
也不会成为最古老的职业了。”
王玉卿道:“你难道天生就喜欢杀人?”
血衣人眼神一阵痛苦,道:“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王玉卿道:“你在逃避,因为你并不是那种天生你喜欢杀人的人。”
血衣人身子轻颤,声音却突然变得比冰霜还更冷酷:“谁说我不是那种天生喜
欢杀人的人,人血人肉我可都尝过。”
王玉卿淡淡道:“可是你自己的血、自己的肉尝过了吗?”
血衣人怒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玉卿道:“你能和我说这么多的话,就表示你并不是一个冷酷的人,只是环
境让你不得不去适应它。”
血衣人怒笑道:“你还知道什么?”
王玉卿道:“我还知道你曾经是个名门正派的子弟。”
血衣人脸色突然刹白,他颤声道:“你知道?”
王玉卿道:“每门每派都有自己独特的剑法,连握剑的姿态也各不尽相同。我
虽看不见你的剑法,但却能听出来。你刚才用的那穿喉一剑,其实就是青城派的射
日剑法。”
血衣人冷笑道:“你知道?”
王玉卿点头道:“碰巧,王府的管家也是来自青城派的,他教了我几招射日剑
法。”
血衣人一颤,道:“果真?”
王玉卿道:“果真!”
血衣人眼里闪过一道难以觉察的光芒,哼笑道:“可惜我却不是青城派的,我
用的也不是射日剑法,我用的是血影神剑。”
王玉卿道:“可是你却练惯了射日剑法,你虽用提血影神剑,但一招一式中依
然有射日剑法影子。”
血衣人冷笑道:“你知道的还挺多的。”
王玉卿道:“因为有一个人也和你一样。”
血衣人冷冷道:“山妖?”
王玉卿黯然道:“是晚箫!”
血衣人抬眼道:“我曾花了半个月的时间调查过他的过去,可是在十五岁前,
却没有人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也不知道他从何而来。”
王玉卿笑道:“你当然不知道他十五岁以前是干什么,从何处而来的,因为这
本就是件秘密,他的秘密,也是我的秘密。”
血衣人眯着眼道:“你知道?”
王玉卿点头道:“我知道,可是你却别指望我会说,就算你要剥我的皮,抽我
的筋。”
血衣人淡淡道:“可惜他十五岁以前的事并不是很重要,我也没有太多的兴趣,
否则你就惨了,血衣门逼供的刑法多如牛毛,随便取也一两样,都能让你后悔自己
为什么会生出来。”
王玉卿淡然一笑,并不作答。
血衣人道:“这里既然已经暴露无遗,并不宜久留,我们到别的地方去。”
王玉卿道:“还有别的地方?你有几个窝啊?”
血衣人道:“狡兔三窟,干我们这一行的,如果只有一处藏身之处,死了都不
知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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