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中午时分，在新世纪饭店的一座名叫“潮园”的超豪华餐厅的包间里，
有一群京城的“高级”食客正在推杯换盏、吆五喝六地高谈阔论。
　　坐在首席的是陈小同。在他左右两侧的是北京建华置地有限公司总经理
兼北京假日饭店副董事长伍广峰，北京市建筑公司总经理汪申；陈小同的秘
书张吉，北京新世纪饭店有限公司总会计师兼财务部长韩韦玉，北京建华置
地有限公司财务部经理邵红梅，北京市建筑公司财务科长里昌……
　　敬完酒，里昌回到原位，只见他低声在汪申的耳边说：“汪总，依我
看，趁现在陈总酒酣兴浓的时刻，不妨再跟他提提借款的事，顺便再提提建
华置地让东大桥工程的事。现在各路‘神仙’都在，省得回去再补办，那样
可就麻烦了。您说呢？”
　　汪申想起了在陈小同办公室跟他开的那句“建华置地吃肉，我们也要喝
汤”的玩笑，于是，他有了话题：“您知道，我不爱吃‘肉’，最爱喝‘
汤’。请陈总趁此良机，再赏一碗‘汤’吧！”汪申故意把那“汤”字咬得
很重。在座的各位听得汪申开了这么个要喝“汤”的玩笑，虽然不知道这玩
笑的“内涵”，但也觉得滑稽可笑，所以大家都只是讪笑着，等着陈小同开
口回敬。
　　陈小同是个极聪明的人，就在汪申开口说第一个“汤”字时，他脑子里
就立即品出这是汪申在催他说“正事”，趁他借500万元之机承揽工程，当
众兑现他许下的诺言，逼他就范。
　　其实，汪申不知道，陈小同巴不得要他先提出这个问题来呢。这样，他
就可以自然而然地以“第三者”的身份把事摊开，既可以名正言顺地达到他
挪用那500万元的目的，又堵住了在座的其他人的嘴。
　　话音刚落，陈小同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各位老兄、老弟、老妹们，
刚才汪总说的那碗‘汤’，你们大概都不明白吧？我告诉你们吧，他是在伸
手跟咱们要工程呢！我说汪总，我说话向来都是算数的，等一会儿我让伍广
峰单独跟你谈工程的事，我想他绝对会让你满意的。怎么样？汪总！”陈小
同在平时并没什么架子，特别是在非正式场合对他的“朋友”们总是称兄道
弟的。他认为，这样随随便便的谈吐，更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在座的各位心里都明白陈小同刚才说的那番话的意思。因为在这之前，
陈小同早已将他要借500万元的事跟伍广峰等人说了。陈小同私下特地单独
跟建华置地总经理伍广峰商议的，伍也表示同意帮忙。
　　半晌未怎么说话的伍广峰，不失时机地端起酒杯站起来，走到汪申身
边，按着他的肩膀，耳语道：“汪总，你急啥嘛，小同的人品你还不知道，
他是说到做到的。实话跟你说吧，关于工程的事他早已安排好了。等一会
儿，咱哥儿俩找个地方各自签个字，这件大事就算办妥啦！来，我敬你一
杯！”说着，他将满满一杯“人头马”一饮而尽。
　　坐在下首的韩韦玉一直未说话，但他明白，陈小同拱手让工程给汪申那
绝不是白让的，是要汪申付出比那大10倍甚至更多的代价。作为新世纪饭店
的总会计师兼财务部长的他非常清楚，挪用那笔工程尾声款是违法的。
　　他预料，如果陈小同挪用的这笔巨款一旦败露，后果将不堪设想。看来
自己得被搅进去，因为自己是管钱的啊！想来想去，他有些害怕。但很快他
又一想，陈小同毕竟是陈希同的儿子，谁敢告他？就是其他单位的人要揭发
检举他，也得掂掂分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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