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这时，有人说，“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你懂什么呀！”我可能是不
懂，我只是如实说出情况。我在这里并没有批判他们的意思。其实，在人文社科和
文艺里，是没有什么对与错之分的，一个思想、学说和流派的出现对人类会是好事，
他提供了观察和理解这个世界的一种方式和角度，对我们人类思维有好处。思想、
学说、流派的诞生就更是和创立者的生活经历有关，萨特、加缪、卡夫卡从小就生
活不幸，又饱受战争的创伤，想的就是那些人类存在、异化、荒诞的事情，这无可
厚非。但是我们想想，一个思想、学说和流派出现是好事，可当它占据了这个世界
的绝对地位和霸权时，那就绝不会是好事。新文化运动让人如此难忘开启一个时代，
就因为它既有“为人生而艺术”的文学研究会，也有“为艺术而艺术”的创造社；
有吟风弄月的鸳鸯蝴蝶派，也有理性节制情感的新月派。文学社团如雨后春笋，好
一派百花争艳，百花竞放的时代。这样的文艺能不叫人难忘，能不精彩吗？

    可看看我们中国现在的文艺吧，现实主义和现代主义已占据了绝对霸权，探讨
人和存在哲学的问题成了文学的主流，反而真正追求美和艺术的浪漫主义却饱受打
压，暮气沉沉。我归结了我们文学艺术创作的一个流程，首先是事物的本质，即探
讨本质是什么，比如，爱情、婚姻、自由、性、公平、正义的本质等。接下来的创
作就是为什么了，在思考为什么会这样，最后的结尾嘛，就是给读者和观众留下一
个深沉的怎么办的问题。我的天哪，这还是文艺吗？

    让人叹息的是，我们的文学批评家大都喜欢做审判者、哲学家和社会科学家，
拿到一篇文学作品，不显露深刻的思想，不包含对人性的探讨，不揭露时代的矛盾
和问题，没有发现所谓的人类存在的方式就是肤浅的，就是二流、三流的作品。他
们更热衷的是文学之外的理（哲学和社会科学），这实在是凶狠狠的对我们本来就
少的坚持美、艺术、诗境的追求的作家是一种扼杀呀。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跟在西方
屁股后面学它的“思想深刻，哲学思辨，抽象理性”，将文艺变成社会科学和哲学，
喜欢搞思想深刻和哲学思辨的作家只会离美和艺术越来越远的呀。

    话又说回来，诺贝尔文学奖到现在也有一百多位了，大家又记得多少作家和作
品呢？近些年，那些鬼声鬼气，荒诞无厘头、肮脏的、没有任何艺术质地和美感可
言的作品最容易获得诺贝尔文学奖。

    最后扼杀文学的两个元凶，大家肯定都知道，影像视界对文学的清洗，我们生
活的世界基本都被影像和图片包围了，那种看着书本上的文字所想象和联想出来美
妙画卷的人群越来越少。想象和联想快被吞噬得一干二净，这就是世界图画时代的
到来。据说，不久就会发明一种机器，它根据人的思维，就能批量生产出诗歌、散
文、小说来。世界不再需要文学和艺术了，文艺将从人类世界销声匿迹了，人类享
受和寻觅的美，动人心扉的美和艺术都将不复存在。

    思想的压迫，哲学和社会科学的围剿（最穷凶极恶），影像视界的清洗，机器
工业的屠杀，将使文艺走向覆灭了吧。啊，啊，恨不得来一场文艺“复兴”，来一
场“新”文化运动（可不是说要去发现人和向西方学习），将这四个元凶驱逐出文
艺的园地（后面两个太难了），将现代主义和存在主义、现实主义拉下文艺的神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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